瞿溪城，全国最繁华的城市。杨暮站在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面无表情的人。
“暮暮，咱们走吧，塔寺开门了。”同宿舍的小蓝正朝着她挥手。
“哦，来了。”杨暮微笑着跑过去。
焚香寺里，这场声势浩大，还原唐朝祭天仪式的大型活动，对于民俗学专业的她们，就跟看明星演唱会一样期待。
华丽的步撵，写满吉祥符咒的经幡，上千人浩浩荡荡祭祀队伍，钟鸣鼎食的恢宏场面都让杨暮二人叹为观止。
“暮暮，我们分头行动吧，这样能多拍些照片，记得去塔寺里边拍主持这次用到的法器哦。”
小蓝一溜烟跑开了。
仪式已经举行完毕，人群散开，塔寺里的僧人还在大殿里诵经祈福。
杨暮尽量放慢脚步，轻手轻脚地靠近，拿着相机拍照。
坐在大殿中央，头发胡子都已花白的住持忽然缓缓地睁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杨暮，接着又闭上眼。
“阿弥陀佛，祭天祈福功德圆满，忘尘你带弟子们下去吧。”住持的声音柔缓，但有力。
“弟子告退……”
僧人们井然有序地排着队伍离开，没人多看呆站在一旁的杨暮一眼。
杨暮心里咯噔一下，肯定是自己进来拍照打扰了他们祈福，住持一会儿说不定会逮住她，要是闹到学校就麻烦大了。
趁着僧人出门的洪流，杨暮想来个金蝉脱壳，混在里边赶紧开溜。
“女施主，既然来了就是与我佛有缘，请留步。”住持轻微地向她行了礼。
杨暮像是考试作弊被抓一样，石化在原地。
转眼之间，大殿里只剩下这二人。
“女施主，我是焚香寺的第九十二任住持，法号喻世。请施主随我入内殿。”
住持转身就往大殿后边走去，杨暮想说些什么，被他威严的气势吓没了。
内殿是一个檀香木的小禅房，焚着不知名的香料，青烟袅袅。
“女施主请坐……”
“多谢大师。”杨暮有些局促。
“施主今天是来观摩祭天仪式的？”
“嗯，刚才实在不好意思，没经过您的允许就私自拍照，我马上删掉。”杨暮说着赶紧拿出相机。
“无妨，无妨。敢问施主姓杨，对吗？”住持一脸和蔼。
“哇，住持真是得道高僧，这都能知道。”
“因果轮回，天命使然。女施主今日到访，也是机缘巧合，有几句话贫僧想赠与你，天机不可说，能体会多少就看施主自己了。”
这位大师说话玄机重重，杨暮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但好像又听不懂。
“花开孤岛镜，落入尘中隐。世代传有缘，皆舍复凡清。”
住持说完恭敬地向杨暮行个礼。
“阿弥陀佛”
杨暮反复念叨这四句像诗一样的话，惨佛实在是太高深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喻世住持，我……我不是很明白。”
大师意味深长地笑笑，用手里的禅杖轻轻敲击了杨暮的脖子后边，转身离开了。
“暮暮，你拍完没有？咱们该回去了，还要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下呢。”小蓝也找到了大殿里边。
“塔寺后边还没拍呢，来都来了，拍完再回去吧。”
杨暮拉着小蓝跑到了塔寺后边的荒地里。
“这有什么好拍的，荒山野岭，啥也没有。”小蓝站在一旁抱怨。
“坐第一排都打瞌睡的妹子，古墓那课你肯定又睡着了吧。教授说，这瞿溪城数百年都是皇家重地，随便往下挖可能都有王陵贵族墓什么的。
特别是这焚香寺，以前可是皇家寺院，肯定有些遗迹可以拍。”
杨暮走到草丛深处，隐约看到一只半露出的石头做的犄角，像是鹿的。
她赶紧端着相机往里跑，扒开齐腰深的杂草，一条黑色发黄的石龙出现在杨暮面前。
“哇，看起来应该是旧物件。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有什么寓意。”
杨暮兴奋地使劲儿拍照。
“暮暮，你好了没啊？一会儿塔寺关门了，咱俩就要住这里了！”小蓝不耐烦地喊着。
“马上就好了啊！”杨暮回头说到。
那人是谁？一直站在小蓝身后，她俩认识吗？
“喂，同学，你也是来参观的吗？”杨暮对着那个一直盯着她一举一动的女孩喊到。
“我说，你跟谁说话呢？跟那条龙吗？快点吧。”小蓝四处望了望，这里除了她俩，什么都没有。
忽然那个女孩诡异地笑了，伸出手要去掐小蓝的脖子。
杨暮见状赶紧跑出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我不管你是什么，这里可是佛门圣地，放开她！”
小蓝莫名其妙地盯着杨暮，用手在她眼前挥舞。
“暮暮，你没事吧，别吓我啊！我胆子小。”小蓝又看看周围，依旧除了荒地只有杂草树木。
刹那间，女孩儿移动到杨暮面前，直勾勾地打量她。
“小姐姐……你看得到我啊，陪我玩儿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好久了呢。”
说话间她本来看起来白皙正常的皮肤，变幻为黑褐色，刚刚还光彩鲜艳的橘色长裙，也变成了破烂发黑的烂布条裹在她身上。
杨暮倒吸一口冷气，这光天化日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还有这种第六感。
“小姐姐你留在这里吧，我就放那个姐姐回去……不然，你们都陪我也行，嘻嘻嘻嘻嘻……”女孩指指正在看手机的小蓝。
“小蓝要不你先回去，我想起刚才把相机套子忘在大殿了，忘哪儿我也记不清，估计还得找一会儿呢，你先回去帮我点到。”
杨暮推了推小蓝。
“我帮你跟门卫说啊，让他们先别锁门。”看了一眼手表，小蓝赶紧一路狂奔往大门跑去。
杨暮望着小蓝跑远的背影，突然觉得后背发凉，猛地一回头，女孩腐烂黑褐的脸近在咫尺。
女孩刚想掐住杨暮的脖子，忽然之间被弹出数十米远。
“你不是人？！”这次换女孩惊恐了。
“你才不是人呢！”
杨暮心里委屈，怎么还被一只鬼骂自己不是人呢。
“孽障！休要放肆！”住持从殿后出现，拿着禅杖指着女孩。
“大师，多少年了，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当人时经历的一切，但是总有一个执念在我心里，我超脱不了！”
女孩忽然又变幻为最开始那个光鲜的样子。
“我为你念往生咒吧，一切世俗尘缘，随风而逝。”
女孩点点头，看了一眼杨暮，露出可爱的笑容。
“施主受惊，万物皆是有缘，不必挂心，快回去啊。”
看着住持跟女孩消失在朦胧的夕阳余晖里，杨暮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回到宿舍，杨暮从来没觉得这么疲累过。小蓝还在呱呱说着白天的见闻，杨暮躺在床上一闭上眼就沉沉睡去。
“你是谁？”
杨暮的梦里出现一个背对着她，穿着古代衣衫，束着长发，手持一柄银白宝剑的少年。
少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着。
杨暮不由自主被吸引，一直跟随着他走到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