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霖言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叹息了。

　　半月前在师父师兄的送别中他踏上了自己幻想的旅途，虽不会如话本中大侠中那样仗剑走天涯，但也能做个悬壶济世的游医吧，结果没想到他却败在一个小贼手上。

　　前天他刚来这个叫漓城的地方，就闻见久违的包子香，想着自己也饿了，于是就买了两个包子，不得不说包子味道确实不.....额扯远了。他当时把第一个包子解决，正准备吃第二个时候，衣摆突然不知被什么拉扯。

　　他低头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小鬼，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准确的说是手中的包子。

　　“你想吃？”见到这个小孩霖言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霖言蹲下身将包子递到小鬼的面前，小鬼见到包子立马松了力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包子对着霖言点了点头。

　　霖言微笑的将包子给了他，小孩先是迟疑，在确定霖言是认真的后，立马抢过霖言手中的包子跑走，看着小孩跑走的样子，霖言本能的开口，想叫他慢点，谁知他的哎刚脱出口，那小孩跑的更快了，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霖言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刚想整理衣摆，才发现师父给他准备的荷包不见了，那里面几乎是他全部的盘缠。意识到自己遇见小贼了的霖言，刚想说点啥的，一想到那小东西早就没影了，自能自认倒霉。不过还好他背包里还有点零钱，那都是师父以前给的零钱攒来的。于是霖言用剩下的钱买了点纸，写上几个字便在街边蹲着摆起小摊。

　　几天下来看热闹好奇的人多的是，唯独看病没有，大概是看他太年轻，还有街边街角也不见得啥好，而且看了又不能第一时间抓药，到时候还不是得去药店，这样和不如去药店看病。

　　“那个臭小鬼别让我再遇见，再遇见我一定给他好果子吃。”霖言如此自语道，此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霖言无奈的摸了摸肚子，可是一想到手上就几个铜版他就犯了难。

　　罢了罢了，当个饱死鬼也比饿死鬼强，于是霖言早早收摊，买了一碗面，又找老板多要了一碗面汤，指望着这样能填饱肚子。想着自己现在是彻底没钱了，于是便打算等下去城外转转看能不能采点药材，换点钱吧。

　　当初选择来这里也是看上城外的山，本想看看山里有没有自己只在书里见过的昂贵药材，现在看来只要是药自己都得采了。没办法，这就是生活啊。

　　“站住，你个小贼。”正在霖言在预算自己该如何生存时他听见街道突然吵闹起来，几个大汉追着一个小孩，仔细一看那不是偷自己荷包的小贼么。

　　只见那小家伙手里抓着一个荷包，应该是那群大汉中跑在后面的富态公子哥的吧。

　　上回是他大意了，这次他一个小孩怎么会跑得过一群大人，没一会儿，那小孩就被抓到了。富态公子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荷包并狠狠的扇了小孩一巴掌，然后转身离去，手下人见状将小孩狠狠摔在地上，觉得不解气，左一个右一个的狠踢了几脚，小孩蜷缩着抱着自己的头没喊过一声，任由着那几人踢打。几人踢完觉得解气了方才放过小孩，连忙朝着富贵公子离去的方向跑去。见都走了，周围看热闹的也都散了。

　　“擦擦吧”人群散去，霖言方才能近了小孩的身，见小孩从地上艰难的爬起，嘴角挂着鲜红的血液，他拿出自备的汗巾递给他，临了不忘加一句，“你方向很干净的，这是我没用过的。”

　　小孩一把夺过汗巾，粗鲁的擦拭了嘴角的血渍，准备还给霖言，抬头却看见一个还算熟悉的面孔。

　　霖言看着面前的小孩将手臂微抬一半，想来是准备汗巾还给自己，忽然小孩脸色变了，圆溜溜得大眼睛露出惊恐的情绪。伸出一半的手臂准备收回，霖言立马拉住他的手臂，低笑道：“怎么认出我来了，既然见面就不能让你就这么轻易走了”

　　“放开我，放手.....”，小孩挣扎着，奈何霖言的手劲大，他怎么也挣脱不来，于是小孩又喊道：“你抓到我也没用，那钱我早就用完了。”

　　用完了？才两天就完了？霖言好笑的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小贼兼小骗子，开玩笑道：“既然没钱了，那我只好卖了你，兴许还能换几个饭钱。”

　　“不，不，我不值钱的。”小孩哭丧的求饶，“你让我当牛做马做奴隶都行，可千万别卖我。”

　　“不卖你也行，你带我去你住的地方。”

　　“都说了没钱了，你去了也没用。”

　　霖言看着小孩闪烁的眼神，无奈笑了笑，“现在你人都是我的了，钱我还要啥。带我去你住的地方吧。去晚了耽搁你在意那人病情可不行了。”

　　小孩揉着酸疼的手腕，一脸不可信的看着霖言，然后转身带着霖言向城外走去。

　　大概走了一炷香时间，霖言便看见不远处有座破庙。

　　“咳咳咳......”

　　刚走近破庙一点霖言便听见一阵急促的咳嗽，想来这便是那位病人吧。

　　只见破庙中早已没了雕像，有的只是一地的枯草，咳嗽声是从右边的草堆中发出的。霖言又拿出一个汗巾捂住口鼻，慢慢的扒开草堆，便见里面躺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身体也是脏兮兮的，浑身还散发着一股骚臭味。

　　霖言将手搭在他脉搏上，仔细检查着，才发现只是风寒，不过可能是因为托的太久了，病情有点严重而已。

　　“他这情况持续多久了。”

　　“半个月前开始咳嗽，也想请过大夫，但是当时没钱，上回偷了你的钱才有的钱去请大夫，谁知那大夫说出门问诊也需要钱，而且还很贵，病还没瞧上，钱也去了一半。”一半？！霖言看着面前抵着头无声抹着泪水的小孩，内心又是可怜又是气愤。这里的大夫怎么这么黑，他记得自己那荷包少说也得有十两，那可要看不少病人和采不少药才能攒到的。

　　“那后来呢？”

　　“后来那大夫开了几副药，钱也就没了。”

　　“药呢，你这边还有么。”霖言有些愤怒，但又不得不忍耐，许是那黑心大夫看小孩只是个乞丐，才会如此对他。他倒要看看是什么神药这么贵。

　　只见小孩从另外一堆草堆中拿出几个药包。霖言接过，触摸着焦黄色的药纸包，心情总算好一点，心道那黑心的还算是干了见人事，没用什么破烂忽悠，可当他打开药包，他愤怒的情绪无法控制了，那里面哪是什么草药，分明就是一些烂枯草，这玩意没喝死人就不错了，还指望治病。

　　于是愤怒的霖言提着药包带着小孩去找那家药店。

　　傍晚时分，霖言提着新的药包带着小孩才回到了破庙。原本他是想着直接杀到那药店去理论的，一想到自己一个外来汉，哪能敌得过，于是走到一半他带着小孩便去了官府，反正有困难找官府准没事，这不药有了，钱也追回了。

　　破庙中听不见咳嗽了，因为此时破庙中已经有了其他人，都是些老人和半大的孩子，当然也有些中年人，不过都有些许残疾。

　　“去吧药熬了吧。”

　　霖言嘱咐小孩去熬药，自己便去查看那男人情况，他发现那男人已经没了脉搏，再三确认后，他肯定男人已经去了。

　　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孩时，小孩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沉默许久，最后他红着眼睛恳求霖言帮把那男人埋了，此过程中他硬是没掉一滴眼泪，但霖言知道他一定很难过，亦如当初老乞丐走的时候他的心情。他没问小孩与那男人的关系，问了不过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是对小孩是很痛苦的伤害，他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你是很腻害的大夫么。”

　　“算是吧。”大夫是的腻害不腻害他自己不知道，反正目前师父师兄就比他腻害多了。

　　“钱都回来了，那我可以不做你的奴隶了么。”

　　“.....那是我开玩笑的，你不用放心上。”

　　“那我可以拜你为师么。”

　　“......”

　　“师父，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正当霖言犹豫当即，小机灵鬼就拜上了。霖言无奈笑了笑，得白捡了一个便宜徒弟。

　　后来霖言才知道小孩是她不是他，今年九岁，小名笑笑，没有姓。取名人大概希望她每天开开心心，但是他是看不到了。于是霖言就给她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常笑。本来是想让她跟着自己姓的，但是霖与零的读音又过于相似，不得给她取了个常姓，寓意常常乐乐。

　　翌日霖言带着常笑开始踏上了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