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梅零从那个桌上堆着的好几件衣裙间拿出一件白色的,几分欣喜的说道:“小姐,穿这身白的吧!小姐穿着肯定好看。”
席越放下手中的茶杯,撇了一眼,“一会儿午宴过后还要送人,就怕真把人送走了,穿红的。“
”啊?“梅零疑惑的叫了一声,席越就已经站起身,拿起红色的衣裙进了里房。
过了一会儿里房传来“嘭”的一声,梅零赶紧走过去,边走边问:“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裙摆长了些,绊着了。”里房传来席越闷闷的回答声,梅零赶紧走进去,就看见席越一脸淡漠的躺在衣裙里,没有动弹。
“小姐,你怎么了?”梅零连忙焦急问道。
席越看了眼梅零,翻了个身,淡淡的开口道:“思考人生。”
(我:你虚了,你的王霸之气呢?
席越:被你压榨干了
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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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午时,席越被几个女婢引着进入举行午宴的地方。抬头四望,地面铺着纹花的巨大地毯,四周搭着精巧的桌椅,宾客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正北方向搭起个高高的架子,也设着桌椅,一人坐在上头,束身黑袍,容貌艳丽,表情漠然,手执着杯清酒,一双眼慵懒的瞧着周围,见到她,朝她露出个浅浅的笑。席越挑挑眉,朝男人的方向微微的行了个礼,跟着女婢走着自己的位置。
人陆陆续续的来,不过多时,已经坐了满座。
席子存坐在席越的旁坐,瞧着席越盯着菜盆皱眉的模样,笑着说了句,“这宴席的菜一般都是做的冷菜,我这样胃不好的一般都不敢多吃呢!”
席越看了看席子存,接过梅零泡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不敢吃,颜色太艳了,跟有毒一样。”
席子存笑了声,“确实是毒物,前些日子从西番运来的,去了毒胆,晾晒腌制,味道清爽,裨益甚多。”
“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席越眉头皱的更深了,什么玩意儿?又转头向梅零小声的说了句:“小梅,悄悄的去附近的亭子里顺两盆糕点,切记,藏在袖子里,你小姐要饿死了。”梅零疑惑的瞪大眼,又一下子反应过来,快速的起身离开。
“大姐也是有钱人,怎能不懂?”
“精神富有,生活贫困。”席越顿了一刻,又朝着席子存露出个友善的笑容,“瞧弟弟挺富有,大姐想改善下生活,出卖下才艺可否?”
“大姐这话说的直接,弟弟倒是对大姐的才艺挺感兴趣。”席子存将腰上的钱袋取下,放在桌面上,“若是有趣,这袋钱就送给姐姐吧!”
席越挑了挑眉,伸手拿过桌上的钱袋,塞入袖口,朝席子存笑着说道:“这叫吞金术,能够消除金钱带来的负担,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谢谢弟弟的道具支持。”席子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刻,又摇头晃脑的笑了起来,“有趣有趣,大姐总是让我出其不意呢!”
“你茶水翻了。”席越变作面无表情的模样,撑着头眯起眼来,应该有歌舞,再等等。
席子存连忙让奴仆擦桌面的水迹,转头看到席越一脸困倦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有趣的紧呢!”
午宴过半,席德怀起身向赵蕈敬酒,“王爷,这只吃喝无趣紧了,下官让几个女儿备了些助兴节目,请王爷一观。”
赵蕈举杯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那开始吧!”
“请王爷移步至冰湖。”席怀德行了个礼,朝赵蕈比了个请的姿势。
“那走。”赵蕈转动酒杯的动作顿了,看了眼席怀德,慢悠悠的起身,身形一闪,没了踪影。
席怀德脸上的表情僵了,又转身朝宾客露出个笑,“众位宾客,小女在冰湖备了个节目,还请捧场。”坐席间尽是笑谈声,宾客走了大半。
“小姐,咱们去吗?”
“去。”席越又往嘴里塞了两块糕点,站起身来,“走吧!”
冰湖旁,人稀稀拉拉的站着,都看着冻住的湖面上舞动的女子。女子穿着身纱裙,在冰面上滑动着,身体弯折成优美的弧度,天边打下柔光,女子白皙的皮肤闪着柔洁的光泽,又是一个旋身,女子像朵绽放的花。人群都是赞叹的惊呼,席越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人,又看向入迷的梅零,伸手拍了拍梅零的肩。
“这是哪个小姐?”席越靠近梅零,小声的说着,“穿的挺凉快。”
梅零一双眼睛迷茫的睁着,“小姐,这是五小姐,和你一起练过舞的。”
“我还练过舞?”席越皱了皱眉,张嘴问道。
“夫人说没个小姐都要学,小姐跳的可好了呢!”梅零又垂下头,有失落的说道:“可是练了几个月,夫人又不让小姐去了。”
“哦。”席越漫不经心的答了句,又认真看向了湖中央,这夫人脑子有毛病。
突然背后一阵推力,席越立马微微岔腿站住,转头准备向后望去。后面的人貌似有些慌了,一脚踹了上去。
“你丫的。”席越暗骂了句,人就一歪向冰湖里倒去,她连忙用手撑住冰面,双腿向两边拉开劈了个叉,“咔嚓”一声,席越皱了皱眉,扶了下腰,真是酸爽。
岸上传来些讨论声,有些人甚至对着席越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那红衣服的是谁呀?”
“是镇国府大小姐,貌似说不傻了。”
“就是那个被退婚的?”
“就是那个,现在不傻又怎样?乱入五小姐的舞蹈,简直可恶”
“我还听说以前她和五小姐一起学舞的时候还伤过五小姐呢!镇国府的大夫人就没让她学了,想不到现在居然还这般做法,可不就是想报复吗?”
“是呀!毒蝎心肠。”
…………
“上来,你这个丑八怪,丑死了。”
突然有人喊了声,伴随来的是扔来的几个水果。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席越眼神一瞪,扶着池岸就一脚就给踢了回去。
席越转头望去,是个穿着青袍的男子,面容清秀,脸上被水果砸出一块红痕,张嘴怒吼的模样分外狰狞,“你这个丑八怪,丑八怪!幸好本少爷退婚了,不然要被你丑死。”
“高空投物,报应。”席越皱了皱眉,朝男子喊了句,又低头看了眼出现出现裂痕的冰面,赶紧伸出后脚一蹬滑开。
众人寂静,忽然有人笑了声。
“荣小郡王要是不退婚,估计能和席大小姐成一对欢喜冤家呢!”低沉磁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荣锦州揉着脸上的红痕,听着这句话,立马气愤的四处张望。
“谁在说话,老子死都不会娶这个丑八怪,一点儿都……”荣锦州见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表情变得惊恐,一下子就跪了下去,“王…王爷,小人参见王爷,小人刚刚是嘴贱............”
赵蕈收了笑容,撇了眼脚下战战兢兢的身影,“别碎了,闹人。”又朝着冰面看去,也不知道会是哪种结果?
席晓娅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在她翩翩起舞风光无限的时候,滑着东倒西歪的步子,飘逸着凌乱的发,然后把她扛走了..........................
“你放我下来。”
“不放。”
“席越,你要干嘛?”
“英雄救美。”
“你救什么美........”席晓娅正想张嘴就骂,突然看见后面开裂的已经沉入水里的冰块,就惊慌的乱动起来:“啊,这冰面居然裂了,快点儿呀........”
“别动,我扭着腰了。”背后的动作停了,席越撇了眼后面,白花花的**,春光无限,看来也不能穿的太凉快。
“你手往哪里摸,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就扯下衣服,别激动。”
“哦!”
过了一会儿,席越滑到湖边,抬眼望去,冰面裂开的势头已经缓了。
“你别死抓着我,要给我压平了。”
席晓娅赶紧松开手,被席越抱着放在地上。
“谢.....”席晓娅正有些羞涩的想要道谢,突然话语一顿,眼猛地睁大,“不对呀!这冰面这么结实,是不是你想破坏我精心准备的舞蹈,然后太重把冰面压碎了呀!”
席越皱眉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怎么这么重,不过看你救了我,本小姐不和你计较,哼,肥婆,该减肥了。”席晓娅说完,摇曳着身姿向一群正焦急的奴才走去。
席越看了一眼,转身走开,伸手揉了揉腰,哪个天杀的踹的,老娘一定要逮出来。
梅零慌乱的跑到席越身旁,“小姐,你没事儿吧?”
“有事儿,搀我一把。”席越伸手搭在梅零肩上,身子就酸痛起来了,人前风光,人后狼狈,糙淡人生,她深呼出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开口道:“小梅,刚才看见是谁在我背后吗?”
“没太看清,好像是个穿淡紫色衣服的奴才。”
“是不是那个?”席越扬起下巴指了指一个正低头跟在别人身后的奴才。
“好像是,”梅零探头望了一眼,又惊呼一句:“那人前面的是夫人诶!”
“夫人啊!”席越露出个笑,慢慢来。
“呀!这是席小姐?伤的不轻呀!”背后传来个温和的声音。
席越挑挑眉,示意梅零帮她转个身,“这不是那天晚上出门放水结果被逮到的毫无颜面小黑人吗?”
“也是,没颜面,好歹也一起看过月亮,话不能说这么损。”苏淩看了眼席越,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刚刚你的舞步虽然,嗯,毫无章法,但我以我聪明人的眼光来看,三分凌乱美,七分豪气,还有点,嗯,还有点什么好呢......”
席越松开了环着梅零的手,慢慢的向苏淩走近,眼神死死盯着苏淩。
苏淩停了话语,向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席越没有说话,继续向他走近,苏淩看着靠近的脸,向后退了好几步。
“噗通”一声,苏淩摔进了水里,“你丫咕噜咕噜........”
席越挑了挑眉,又伸手扶住腰,向梅零喊了句,“小梅,搀我一把。”梅零收回惊讶的表情,跑过去扶住席越。
刚走出两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幽幽地说着,“席小姐本事挺大呀!”
席越撇过头看了眼,又转回头,“豫王殿下本事也挺大,神武非凡,都被水鬼惦记上了。”
赵蕈疑惑的皱眉,突然脚踝被一只手抓住,一个湿漉漉的头从旁边的湖里探出。
“王爷,救……你踹我……干咕噜咕噜……”一声“噗通”声,苏凌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扎进了水里。
赵蕈看着席越蹒跚的背影,露出个笑容,有些可爱。
“各位,出了些意外,实在是抱歉,还请大家移步至用餐处,席某还备了些节目,绝对叫大家兴致勃勃,阑珊而归。”席德怀站在一处亭子间,声音像是用了扩音器,围着谈笑唏嘘的宾客顿了些时刻,又围做一团向用餐处慢慢迁去。
席越向亭子处望了一眼,恰巧与身上围着身披风的席晓娅对上了眼,小姑娘朝她露出个清甜的笑容,秀美的五官显着温柔。张莲月也朝她这面看了看,脸上没有表情,眼神黑沉沉的,五官与席晓娅相像,却显得阴沉,看了一会儿又拉着席晓娅款款离开。
“那个是你口中的‘夫人’?”席越挑了挑眉,向梅零问道。
“是的,小姐,怎么了?”
“没事儿,回去。”
回到座位,宾客回来的七七八八,高架下的黑衣男人懒散的坐着,把弄着手上的杯具,满脸漫不经心。
席子存瞧见刚刚坐下的席越,露出个浅笑,起身朝着上头行了个礼,声音清朗,“都是姐姐们表演,略显单调,小人也修得身还拿得出手的剑术,想给大伙助助兴,还请王爷应允。”
赵蕈看了一眼,答了声,“允。”
席子存紧接着开口道:“王爷,小人想请大姐奏个曲,大姐的曲向来奏的极好,还请应允。”
席越皱了皱眉,睁眼说瞎话,老娘以前是个傻子。
“回王爷,臣女对其他乐器不大精通,倒是会吹箫,能否赐臣女根箫。”席越连忙起身行了个礼。
在赵蕈旁坐着的正喝茶的苏淩一口茶呛住,连忙咳嗽起来。赵蕈瞪了他一眼,苏淩赶紧坐直身子,跟个没事人一样。
”哦?那吹这根。”赵蕈手间出现根白皙润泽的玉箫,玉箫浮起,朝席越飞了过去,不一会儿便被席越拿在了手中。
席子存拿过奴仆手中的剑,向席越点了点头,便飞身一跃,到了场地中央。
席越看了眼,执起玉箫吹奏起来。箫声悦耳,间断间续,余音绕耳,伴着飒飒的抖剑声,天边飘下绒绒的雪。宾客皆惊呼,苏淩看了看天,又看向赵蕈。
“雪域的曲,自然是应景。”赵蕈抿了口酒,笑着喃喃。
席越看了看飘着的雪,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舞的愈发起劲的席子存,恰好吹得上不来气,就让你舞的更多姿多彩吧。
本是清冽悦耳的曲调开始降调,一声未绝,又颤着气压声起调,几个坎坷之间,席子存手一抖,剑柄脱手,整个人有些狼狈的落在地上。
“大姐这是何意?”席子存露出个笑,朝放下玉箫的席越问道。
“箫太长,吹着费气。”
席子存笑了声,正要开口说话,一阵黑气从地底冒出,笼罩整个宴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