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兄，你相信这个世界有神仙吗？”
冷静下来的刘锋却忽然冷不零丁地给许印抛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看到许印投来面带疑惑的目光，刘锋摆了摆手笑道。
“许兄你别这样看着我。”
“我只是想到，如果人世间真有神仙的话，那么祂到底是造福于民，还是剥削于民呢？”
“人总幻想得到神明的庇佑，但或许，世间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神明。我们只有靠自己。”
许印不可置否，他想到了自己的武学面板。
如果这面板真如现在表现得那么神奇，只要有足够的妖魔寿命，理论上就能够无限强化和推演。
不断积累之下，或许有一天，他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媲美传说中的神仙呢？
发觉话题有些沉重，刘锋赶紧打了个哈哈，“许兄啊，多年不见，你蛮得我好苦啊，什么时候成凝气境的？”
凡人武学有三境。
通力。
凝气。
化元。
绝大多数武者穷其一生也只能达到通力，气力增长到五百斤。
凝气者，养气于己身而发于外，气力源源自生，无穷无尽。能达者寥寥无几。
即使是军中，万人中能达通力者数百，能达凝气者只有一二。
“刘兄可不要误会了，我只是通力境巅峰罢了，离凝气还早着，只是刚才不知怎地福至心灵，刀法快了一截。”
许印摇摇头，那种抽干全身气力的感觉犹仍萦绕在脑海。
“许兄你可别谦虚，我与你分别的时候，我们二人才刚入通力境，如今三年过去，我堪堪达到通力中期，而你已经通力巅峰，武学天赋真是令兄弟我汗颜。”
要是许印没挂，刘锋的速度已经可称得上是上游了。
武学进步缥缈难寻，有的人悟性高根骨强，提升境界如喝水，有的人则会卡在某个境界一辈子不得寸进。
“这些人，我们怎么处理？”
经过这短短的经历，刘锋已经隐隐以许印的意见为主。
“这些人已经失了人性，服侍妖魔屠戮同类，真想杀了他们。”刘锋眼中闪过丝丝煞气。
“或许在这乱世，没有人性才能更好地活下去。”许印摇了摇头，打算放过这些村民一马。
刘锋闻言也没有说话。
许印突然想起来什么，看了锦娘一眼，见对方虽然脸色苍白，但总算还是安静，见许印望来勉强撑起甜美的笑容。
“倒是生得副好皮囊。”
........
夜晚，镇魔军卒几人费了一番力气将猪妖沿着许印劈开的道口剖出猪肉。
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隐隐还残留着瘆人的锋锐，军卒们啧啧称奇，也彻底对这位半路杀出的“许大人”彻底服了气。
在村中就地架火，将猪妖肉熏烤成干，便于跋涉携带。
许印一行人围着篝火坐了一圈，吃着烤肉。
至于剩下的。
“吃！都他娘的给我咽下去，不吃的老子用大刀伺候。”军卒大声威胁道。
在许印等人身后站着围了一圈的村民，看着刀尖上油脂欲滴外酥里嫩的肉块，脸色煞白了一片。
最终还是在官兵的威胁下一个个地将猪妖肉分食。
刘锋一边用匕首挑着肉片塞入嘴里大口嚼着，一边默默抬眼瞧了眼人群中偷偷将猪肉吐出的村正，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两位大人！这村里有不少宝贝呢。”
一名军卒捧着羊皮纸跑了过来。
“这是地图啊”，刘锋惊喜道，将羊皮纸接了过来，“原来这里叫做下里村。”
“许兄，好消息，你快看！往东南再有三十里，便是周边的几座大城之一——连山城。”
官兵们顿时士气大振。
许印刘锋二人研究后，决定事不宜迟连夜赶往连山城。
同时，官卒还在村中搜罗出了不少金银之物，也一并瓜分了。
收拾好行囊后，乘着太阳还未下山便出发了。
“村正，他们.......好像走了。”
“神仙死了，社祭.......还继续吗？”
村正慈眉善目地笑了笑，“继续。”
“叮德隆铿锵——”
锣鼓声响起。
...........
刘锋一如既往地在骑队最前方开路。
“吁——”，刘锋忽然勒马停下，侧耳倾听，忽而对许印说道。
“许兄，稍等片刻，刚才有些事忘了办。”
说罢便操着长刀调转马头扬鞭而去。
不到一刻又折转而回，刀鞘上染着新鲜的血迹。
“好了，我们走吧。”
许印见状也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
一路风尘仆仆，路上又跑死了一匹战马才堪堪到达目的地。
看到那座龙盘虎踞的城关和神色肃穆的守军，许印一行人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此地并未被妖魔侵占。”刘锋长吁了口气。
要是连山城再被攻陷，他们就只能继续向东北方行驶一百余里。
“许兄，进了城有什么打算？是找城内的镇魔军汇合，还是另寻他处？”刘锋问道。
其实这个问题许印在路上就考虑好了。
首先镇魔军他不会再考虑了，经历了李家村一事后，许印对于镇魔军彻底失去了信任。
妖魔乱世的年代，军伍就如同飘零落叶，客死异乡也无人收尸。
然而更可怕的是将他们这些军卒视作卒子蝼蚁的幕后黑手，到时候就算是被坑死了也没处说理去。
“我打算退出镇魔军，先在城里某个差事。”
刘锋同样也知道许印的担忧。
“我同许兄想的一样。”
“这一路来多谢许兄的照顾，才能化险为夷。恰好我在这城内有熟人，许兄如果相信我，就将籍贯的事情就交给我去操办吧。”
“那便劳烦许兄了。”许印知道刘锋向来人脉广博，这件事交给他办比自己办要方便得多。
“后会有期。”二人抱拳，便见刘锋策马扬鞭，引着官兵下坡奔向了城关。
“锦娘，到了连山城便安全了，你自寻出路去吧。”
锦娘却面露惶恐，娇俏的脸庞露出楚楚动人的神色，柔弱的身子骨令人颇为怜惜。
“锦娘....不走......”
“锦娘一介弱女子，无依无靠，如何在外乡活得下去。”
“锦娘想留在大人身边，侍奉大人洗衣做饭，求大人收留锦娘。”
女子泪眼婆娑，跪坐在地上捏着衣角，紧紧盯着许印的眼睛，仿佛随时要梨花带雨哭出来。
许印刚想要拒绝，谁料锦娘竟然缓缓解开了上衣，露出雪白的脖颈。
“不可！”
看着锦娘从小心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的书册，许印赶忙住嘴。
“这是？”
摩挲着手中的书册，还残留着锦娘的体温，纸质古老像是有了不少年月，很有可能是古本。
“锦娘家族祖上繁盛时也曾有过凝气武者入道院修习，曾留下武学古本代代传承，锦娘出逃时特意携带，愿意献给许大人，感谢大人救命之恩。”
道院？
那是什么？
听着锦娘的话，许印不由得产生疑惑询问道。
“锦娘...也不知，这些只是听族中长辈所说，锦娘也不知道其中具体含义......”
说罢许印也放下了继续追问的意思，翻动着手中的古本，眼神逐渐炙热起来。
“如果这是真的.....”
“凝气武学本就珍贵，且大都是有传承，外人无法习用。”
“我已经到了通力境巅峰，本就需要再寻后续法门，这门功法大大省去了我的时间。”
“就算不合适，这本功法本身也价值千金，我可以用以换来适合我的功法。”
想到这里许印不由得摇摇头，“不对啊，我有系统，哪有什么不适合的功法。”
念头流转间，许印已然做出了决定，轻轻扶起锦娘，他这才发现锦娘的身体瘦弱得厉害，身体轻如蓬草。
“起来吧，那你便先跟着我，功法放在我这保管，若哪天你改了主意，可带着功法自行离去。”
话虽这么说，但真到那一天，估计许印早就把功法连得滚瓜烂熟了。
“多谢大人！”锦娘惊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