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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大门の守卫者

开天辟地见苍凉 佚81194 11372 2024-11-11 01:49

  经过了之前的彻底摊牌,两个闹了两天别扭的女仆,终于彻底冰释前嫌,再也不吵着闹着说只能留下一个了。

  我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厨房里两个姑娘肩并肩站着,一个熬汤一个煎蛋,时不时凑在一起小声说笑,连动作都透着十足的默契,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我甚至可以怀疑,假如说,我们三个人现在只能留下两个,这两女仆会当场手拉手,一致对外让我滚蛋。

  开个玩笑,其实她们平日里对我还是挺尊敬的,至少明面上不敢造次。

  大清早的,两个姑娘收拾完餐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穹琼突然眼睛一亮,欢喜地拍了拍手道:『对了!王都里面有家开了几十年的老书铺呢,里面藏着好多外面没有看过的孤本和游记,我们去逛一逛吧?』

  『嗯,我听穹琼姐姐的。』明美若月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全然没了前几天剑拔弩张的样子。

  两人吃过早饭,穹琼依旧雷打不动地给我端来了一碗熬得浓稠的人参汤,汤里还飘着红枣、枸杞和黄芪,浓郁的药味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这几天天天喝这大补的汤药,喝得我整个人直感觉身子燥热,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有时候还上火。

  我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汤药,嘴角抽了抽,却还是架不住穹琼期待的眼神,只能捏着鼻子一饮而尽,辛辣的药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燥热瞬间从丹田窜了上来。

  而坐在一旁啃着面包的露易丝,听到她们要去书铺的提议,难得的没唱反调,反而难得地表示了赞同,她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晃了晃手里的魔法书,嘟囔道:『我倒是也有一些想要买的新书呢,虽然……不知道这儿的书跟外面世界的书有什么不一样,说不定能找到些失传的冰系魔法典籍。』

  我见状,也跟着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这样,露易丝,今天早上咱们就分开行动——你带着露露耶,照看着明美若月和穹琼,还有牛彩彩、兔玲珑两个小家伙——我带着自己就好了,我们分头行动,中午我们在王都大道会合,一起吃午饭。』

  『你这是什么破分配啊?我不管,重新分!』露易丝瞬间炸了毛,把手里的魔法书往桌子上一拍,抓狂的反驳起来:『凭什么我要带上你身边这些个累赘啊?我才不帮你看孩子呢!』

  穹琼在后面一脸不善的插着腰,立刻怼了回去:也『明明是你拖累主人才对,还好意思说我们是累赘。』

  两人瞬间又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我连忙溜了溜了,趁着她们吵起来的功夫跑出了旅馆,翻身上了寡人的战马疾风,吆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疾风立刻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就冲到了王都的主路上,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再见啦”,在风里飘着。

  不管怎么说,眼下还是和这些吵吵闹闹的女人保持距离吧,再待下去,指不定又要卷进什么莫名其妙的纷争里,我可算怕了她们了。

  疾风的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人参汤带来的燥热。

  街道上一片悠闲,早起的海尔迦平民们摆开了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脸上都带着蓬勃的朝气,全然没有边境之地的惶恐与不安。

  街边的墙上,随处都贴着王室发布的募兵告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因为再过一段时间,女王就要御驾亲征莫沙国了,如今正在王都大肆募集兵员,扩充军备。

  也正因如此,如今的街上,时常可以看见全副武装的年轻士兵三五成群地走动,甲胄碰撞的轻响不绝于耳。

  整座普鲁斯城,在眼前的平静之下,悄然酝酿着战争的气息。

  噢,对了,既然如此,也是时候该去看看寡人那两千多人马了吧?

  这么说起来的话,自从到了艾力高地以后,基本没怎么正经打过仗,连胳膊都好像松松垮垮起来了,一身的武艺都快生疏了。再不看看自己的兵,怕是等仗打起来,连人都认不全。

  后续,上午巳时。

  阳光已经升得老高,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普鲁斯城外,我军驻地。

  军营建在城外的开阔平地上,四周挖了壕沟,立着拒马,木栅栏围得严严实实,门口还立着两座箭楼,看着倒是有模有样的。

  大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寡人翻身下马,把疾风拴在门口的马桩上,负手往里面走去。

  结果,眼前站在门口树荫下的大个子卫兵,立刻伸手横过一杆长枪,横在路中间,便将我死死拦住,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漠得像块石头。

  『军营重地,闲人免进,请出示通行证。』

  寡人说:『我是二营长,这支部队的领主,放我进去。』

  可面对来自我的身份威压,这个被称为大门の守卫者的沃德·豪斯,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二营长?那我还是二营长他爹呢!小子,想混进军营蹭吃蹭喝,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赶紧滚,不然别怪我枪下无情!』

  毫无疑问,当天,普鲁斯王都医院的病房差点就要多出一名重伤的士兵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龙十三亲自迎接,恭恭敬敬、甚至可以说低眉顺眼地走在前面,给我带路。。

  『领主,这些都是我们的士兵,人数太多,营地中央看不全,请您到高处的箭楼去检阅。』

  龙十三又指着身后密密麻麻的营地,对着我躬身行礼,示意我爬上旁边的箭楼,去检阅整支部队。

  跟在龙十三身后的白天岛,神情则要复杂得多。

  他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军营,又看了看我,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你这个家伙,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统领几千人了呢?我可听说过……想当初在旅途镇,你还只是个连住店都要赊账的穷小子。』

  而跟在我们身后的沃德·豪斯,此刻更是震惊不已,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不敢相信,这个被他当成骗子拦在门外的家伙,居然真的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传说中的二营长领主。

  要说二营长这个名字,如今在普鲁斯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在整个海尔迦古代王国,也小有名气。

  酒馆里的说书人、吟游诗人,已经把他编成了故事和诗歌,而且,正因为是刚刚出现的英雄人物,故事还很卖座!整个普鲁斯城,十之七八的酒馆里每天固定有人,讲上一遍他单骑闯阵,从刺客手里救下女王、大方分金救济平民。

  而街头巷尾的平民们,这几天也时常在议论着这位来自玉龍国的使者,是如何在朝堂之上舌战群臣,定下对付莫沙古国的国策;就连军营里的新兵,也大多是仰慕他的威名,才慕名前来投军的。

  然而,这样一个名字已经如雷贯耳的人,居然来到军营都不带卫兵,孤身一人,连个随从都没有?可是事实胜于雄辩,龙十三都对他恭敬有加,那么就只能说明,这个人,还真是如假包换的二营长领主。

  沃德·豪斯越想越怕,腿肚子都开始打颤,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居然还敢说自己是二营长他爹,这要是领主追究起来,闹不好自己真要被砍头。

  寡人等却没注意到身后瑟瑟发抖的沃德·豪斯,此刻顺着木梯爬上了数丈高的箭楼顶端。底下的军营尽收眼底,营帐一顶挨着一顶,人群耸动,穿着各色盔甲的士兵来来往往,喧闹声、操练声、兵器碰撞声,顺着风飘到了箭楼上。

  底下的士兵们,也很快注意到了箭楼上的我,有的眼尖的年轻人,立刻认出了我的身份,当即扯着嗓子大声高喊道:『领主大人来了!是二营长领主大人!』

  『他在那儿!箭楼上!』

  喊声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荡开了层层涟漪。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开始你来我往,交头接耳地展开议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箭楼的方向,好奇、敬畏、探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龙十三也跟着爬上了箭楼,在我旁边深深鞠了一躬,沉声说道:『您初来乍到,对部队的情况或许还有一些问题不明白,您可以对我进行任何提问,属下知无不言,一定会解答您的所有疑惑。』

  『……』

  我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士兵,心里暗自盘算着。那么,要问他些什么呢?

  A.你为什么叫我领主?

  B.这些都是我的士兵吗?

  C.部队训练的怎么样?

  D.人员配备是什么情况?

  E.有什么困难吗?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A

  我靠在箭楼的栏杆上,瞥了一眼身旁的龙十三,随口问道:『你干嘛一口一个领主叫我?咱们从古树镇一路过来,什么时候见你这么生分过?』

  龙十三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神情严肃地回答道:『当然要这么叫,如今我们是在为海尔迦古代王国而作战,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您是女王亲封的领主,是这支部队的最高统帅,我是您的副将,自然要恪守上下级的规矩,不能失了礼数。』

  『…………』

  我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堵得说不出话来,无奈地摆了摆手。

  那么?还应该继续了解其他情况吗?

  选项结果B

  我伸手指了指箭楼底下,那些肃静站立、目光齐刷刷投向这里的人群。

  『他们都是我的士兵吗?』

  『当然。』龙十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沉声回答道,『这些人,全都是仰慕领主您的威名,慕名前来投军的,还有一部分,是我们从古树镇和旅途镇带出来的老兄弟,都是绝对信得过的亲兵。从始至终,这支部队,就只认您一个统帅。』

  『……』

  那么?还应该继续了解其他情况吗?

  选项结果C

  我收回目光,看向龙十三,神情严肃地问道:『部队训练的怎么样?是否具有真正的战斗力?上了战场,能不能顶得住莫沙国?』

  龙十三闻言,脸上却露出了几分尴尬,挠了挠头,如实回答道:『还可以,我和叶昆正在加急训练,力图让他们达到我们老亲兵二十分之一的战斗力。这些新兵大多都是平民出身,没摸过兵器,没见过血,能练到这个地步,已经算不错了。』

  『……』

  听他这么一说,我怎么突然感觉这些人好像是战五渣呢?二十分之一的战斗力,这上了战场,不就是去送人头的吗?

  那么?还应该继续了解其他情况吗?

  选项结果D

  我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部队现在的人员配备是什么情况呢?具体的兵种、人数,都跟我说清楚。』

  龙十三立刻躬身回话,语气清晰,分毫不差:『回禀领主,如今,部队已经分编完毕,总人数大约两千三百人,其中骑兵四百人,都是有过骑马作战经验的退伍老兵;弓手四百人,报名时大多是猎户出身,箭术尚可;其余一千五百人,皆遍成步兵,配备长枪、盾牌和单刀。』

  『挺多人的嘛……』

  那么?还应该继续了解其他情况吗?

  选项结果E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底下的新兵们,对着龙十三缓缓开口:『部队现在有什么困难吗?作为你们的领主,如果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尽管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龙十三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头也垂了下去,神情满是沉重。

  『……嗯???』我费解的看着他突然陷入低沉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问题?

  『领主,咱们的部队,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士气很低,战斗力也不够强悍。』龙十三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担忧:『这些人大多都是刚入队伍的青年,没上过战场,没见过生死,还没有舍生忘死的觉悟……我担心,他们这些青年真的上了战场以后,一旦看到尸山血海,会直接溃不成军,不仅打不了仗,还会冲散我们自己的阵型。』

  『嗯,你提的这一点非常重要。』寡人点了点头。

  如果,龙十三故意隐瞒问题,报喜不报忧,知情不报,这才会令我大为恼火。真到了战场上,这些被掩盖的问题,都会变成致命的破绽,害死无数人的性命。

  提升战斗力?怎么把这群乌合之众,练成能打硬仗的精锐?

  我心里瞬间有了主意,立刻爬下箭楼,抖了抖身上,怒声喊道:『全军立刻集合!!』

  龙十三也立刻派人去集合军队,约莫是半个时辰,两千人才集合完毕。

  寡人说:『年轻的海尔迦勇士们,我二营长本来是玉龙国使者,不过现在承蒙女王看重,为王国效力一段时间…你们既然仰慕我的威名而来投军,按照惯例,我理应把你们当做真正的战士看待,将来你们练出来了,就是海尔迦的精锐,是王国的铜墙铁壁。靠你们保卫你们自己的国家!』

  『但你们以为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是为了混军饷?是为了和我谈笑风生吗!?所有人听令!现在,两千人分成四十支队伍,给我马上绕军营跑二十圈!立刻!马上!』

  底下的新兵们愣了一会,面面相觑,没人动地方,显然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懵了。

  『耳聋了吗?你们想要向那些侵占我们国土、杀害我们同胞的暴徒们复仇吗?想保护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家园吗?想,就给我跑啊!跑不动的,现在就可以滚出军营!』

  『是!!!』

  一声整齐的怒吼,终于从人群里爆发出来。全军迅速摆开阵势,分成队伍,绕着军营的跑道狂奔起来。而接下来的训练,我将和他们一起进行。

  我会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只有能跟得上我步伐的人,乃至超过我的人,才配留在军营里,继续效命。

  因为,我不需要窝囊废,在残酷的战场上毫无意义地送死。

  龙十三也立刻翻身加入了跑步的队伍,他带着我们从旅途镇带出来的亲兵们,厉声喝道:『全体都有!让这些毛头小子看看,我们这些领主亲兵的实力,你们也给我跑起来!别丢了领主的脸!』

  『是!』亲兵们齐声应和,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瞬间就超过了新兵的队伍,引得新兵们一阵惊呼,也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一时间,整个军营里,尘土飞扬,口号声、脚步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立刻热火朝天的操练开了。

  后事还得再提一提。

  毫无疑问,真金不怕火炼,但是朽木就不一定了。

  一番高强度的操练下来,投靠我的两千多人,心里苦不堪言,一个个累得瘫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跑完二十圈,我又带着他们做了负重深蹲、俯卧撑、举石锁,一套训练下来,太阳都已经升到了头顶。我站在军营中央的高台上,擦了擦头上的汗,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依旧是一脸厉色。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我可以告诉你们,训练才刚刚开始。』

  『不是吧?这居然还没完?』底下立刻传来了一片哀嚎,新兵们脸都白了。

  『果然……要想变成像他这种力挽狂澜的疯子是不可能的啊。我们根本就做不到像他这样去创造历史……』人群里,有人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嘀咕着,满脸的绝望。

  叫苦连天的声音,瞬间席卷了整个军营。

  寡人猛地一拍案几。

  『当兵如果不能对自己要求严格,就没资格对下属要求严格,那我们能带出什么样的部队??无组织无纪律,对自己没有要求!!你们以为我会带上一堆心慈手软的懦夫走出这儿上战场吗?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还不配上战场!因为你们的觉悟……还!!!不!!!够!!!』

  『全体都有,休息一刻钟,随后进行肌肉力量锻炼!不合格的,直接淘汰出营!』

  人群里,有些人听到这话,腿一软,几乎直接摔倒在地。很显然,他们已经到了极限,想要退出了。

  而我的目的就在于此,首先就要去掉那些不合格、吃不了苦的士兵,因为我不需要乌合之众,来败坏军人的名声,更不需要他们上了战场之后,变成拖垮整个队伍的累赘。

  一早上的操练下来,我军直接有一千多人,要么主动申请退伍,要么因为体能不达标,被转到了后勤辎重部队,彻底脱离了战斗序列。

  嗯,剩下一千来号人,个个都是能咬牙坚持下来的硬骨头,这倒是挺好管了,也终于算是一支能看的队伍了。

  而真正的狂风骤雨,现在才正要开始……

  与此同时,军营门外。

  『女王,我们已经到了。』

  在南希的带领下,一身便装的雪莉女王,强作镇定的站在了军营门口,手里紧紧攥着权杖,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了。

  有怎么办啊?自己的双腿好像不停都在打颤呢……又

  女王在心里如此想着,好在是因为长长的裙摆遮蔽的关系,这副失态的样子,才没被身边的人看见。

  她从王宫侍从的口中,得知了寡人今天一早就来城外军营练兵的消息。

  于是,纠结了整整一个早上,她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来军营一趟,好好试探一下我的态度。

  她想知道,我本人对前几天闯寝殿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态度到底有没有真的生气,会不会因此记恨她,甚至生出反心。

  她握紧了手里的法杖,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南希反复叮嘱:『南希,记住,一定要记住……待会千万不要激怒恩人。你就站在旁边,哪怕里面有什么情况,也不要随便说话,一切看我的眼色行事。』

  『遵命,女王陛下。』南希面无表情地行礼,沉声应下。

  而一群人正要抬脚走进军营,里面却突兀地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就是重物落地的闷响。这声惨叫在空旷的军营门口格外刺耳,路边树上的许多鸟雀,都受到了这样的惊吓,纷纷扑棱着翅膀起身飞走,叽叽喳喳的叫声乱成一片。

  女王当即被吓得面色惨白,脸无人色,浑身都抖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权杖扔出去。她眼睁睁看着两个精壮士兵,抬着一副担架从军营侧门走了出来,担架上躺了一个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透了。

  太残暴了吧!这是在折磨他的手下吗??

  雪莉女王感到,她幼小的心灵似乎开始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难道恩人还在气头上吗?因为前几天的事情怒火中烧,于是,在练兵的时候也下此毒手,毫无顾忌的发泄着负面情绪?那他对自己,岂不是更是恨之入骨?

  『女王,您没事吧?』南希敏锐地察觉到了女王的不对劲,她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不正常了,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啊?』雪莉被她的呼唤猛地拉回神,眼神慌乱地四处瞟着,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呼……咱们……好像不应该这个时候进去。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们进去,岂不是撞在他的长枪头上?』

  『如果您有什么事情的话,我替您办就是了,请您尽管吩咐。』南希依旧语气沉稳地说道,随时准备执行她的命令。

  女王低头思考了半晌,最终颤巍巍地竖起一根手指,小声说道:『好吧,本王命令你,进去看看二营长领主在不在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南希抬起头,却随即冷漠的回答道:『我看见他了,他正在向我们走来。』

  『呃……』

  雪莉登时手足无措,惊慌的看向四周,脑子里一片空白,莫名就浮现出了一个恐怖的画面:二营长正提着染血的刀,脸上挂着狰狞的表情和笑容。

  『嘎嘎嘎嘎!女王,真让我好等,你今天逃不掉了!前几天的账,我们今天好好算一算!』

  她甚至还幻听到了这样残酷暴虐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吓得她差点当场哭出来。

  正好就在这时,寡人便从军营里大步走出来了。

  手里还拖着一个刚才训练中脱力昏迷不醒的士兵,我随手将他丢在地上,对着旁边的医护兵怒声喝骂起来:『下一个!这才跑了几圈,举几下石锁,你就累的被石锁砸昏迷??这样的人打什么仗??简直是老卒病弱!!大言不惭!!还敢说自己是士兵?没有精神!!!在二营长的军队里,二营长说你没有精神就是没有精神!没有精神就不要来当兵,真他妈浪费老子的粮食!!!』

  龙十三也跟着走了出来,看着地上昏迷的士兵,满脸失望、抱着手臂说道:『让人失望,艾力高地各国的人难道都是懦夫和废物吗?真让我失望!!』

  他也挥了挥手,对着周围围过来看热闹的新兵们怒声喝道:『你们以为我玉龍国能有几个人能像领主这样器宇轩昂?你们投靠他,也算有眼光……可是别说领主大人了,你们现在连他手下的亲兵都战胜不了!喂!还有本事的人就快点站出来,别让我瞧不起你们。凭这种战斗力,你们也想留在领主大人的军中效命吗?』

  就在这时,寡人抬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女王一行人,登时一愣,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虽然不明白她出现在这儿是为了什么,但隐隐总感觉,她似乎是要跟我算一下前几天那件闯寝殿的“旧账”了。

  寡人连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往前迈了一步,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参见女王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其实我心里倒没什么可想的,毕竟那天的确是我太冒失,闯了人家的寝殿,看了人家换衣服的场面,于情于理都是我的错。她要真想杀我头,这也没有办法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在女王看来,事情就完全不是这样了。

  她看着我单膝跪地的样子,浑身上下都开始剧烈发抖,连牙齿都控制不住地打颤,咯咯作响。

  『他生气了……一定是生气了……现在就要找我算账了吗?前几天我当众怒斥了他,他现在手握兵权,要报复我了……』

  内心里其实本就胆小怕事的女王,这一刻居然想到了自己会和伊科·达鲁沦为同样的下场,会被他当场拖下去砍头吧?

  越想越怕,女王腿一软,居然直接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恐惧,茫然。这两种情绪开始在女王的脑海里疯狂蔓延,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感到自己仿佛瞬间变回了一个无助的孩子,正面对着一脸怒意的家长,手足无措,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接下来是打屁股。』

  女王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被自己吓得一哆嗦,差点就当场哭出来。

  她连忙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强装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对着我伸出手指,声音都在发颤:『好吧,那件事情,我已经不想再提了!恩人,今天我们必须有个了断!』

  『嗯???』寡人愣在原地,满脸的问号,完全没搞懂她这是唱的哪一出。

  女王挺着胸膛,努力维持着君主的威仪,可声音里的慌乱却藏都藏不住:『总之,总之你给我听好……我今天是想检阅一下你的军队。没,没有别的意思。』

  她说完,立刻别过头,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努力平复着自己狂跳的心脏。

  『噢……那行啊,您里边请。』我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连忙侧身,对着她摆了摆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结果我一回头,就看见军中众人因为女王驾到,个个都擅自脱离了队伍,围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议论纷纷。

  『他妈的!谁让你们散开的?这像个队伍吗?别在这懒懒散散的!快点滚回自己的位置上去!!!该去哪给我去哪!』

  新兵们被我骂得一哆嗦,立刻作鸟兽散,飞快地跑回了训练场地,站得整整齐齐,连大气都不敢喘。

  结果,我这个动作和这“该去哪给我去哪”一番话,又被惊恐万分的女王,彻底误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她的脑子里,仿佛瞬间响起了寡人狰狞的潜台词:『敢看我的热闹,有种!那你进去吧!我不拦你!要不然就赶紧滚!』

  于是,我们高高在上的女王大人,无疑是彻底遗忘了自己的身份,她觉得面对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恶魔,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办法抵抗了,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恩人……生气了吗?』她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哈?』我回过头,对于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只感到脑子里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女王往前凑了半步,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遍,眼神里满是惶恐:『一定是生气了吧?』

  『什么生气……没有啊。我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啊。』

  女王立刻笃定地说道:『你这么回答就一定是生气了。』

  场面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没过一会,女王就有些惊慌地快步走到南希身边,凑到她耳边,惶惶不安地小声说道:『呃呃呃!怎么办,恩人生气了。南希,你快告诉我该怎么做吧,他会不会砍了我的头啊?』

  『……嗯??』南希看着自家女王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彻底无语了,只能站在原地,一脸的茫然。

  事情好像变得很麻烦了,我也完全不知道女王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种一惊一乍的态度,跟朝堂上那个从容不迫的君主,简直判若两人。

  我凑到龙十三身边,小声问道:『龙十三,她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呢?你见多识广,给我分析分析。』

  后者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领主大人,女王和你的关系,我无法猜测,但现在似乎有一点可以明白了。』

  我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请开始你的表演,有话直说。』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说:『这一点就是,我明白了,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因。』

  『草,不知道你卖什么关子!』

  我当场就恼火了,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趔趄。这一幕又被女王看在眼里,吓得一颤。

  寡人也随即不再理会他,火速集结了三军将士,等着他们肃穆的站成整整齐齐的方阵。

  『全体都有,休息十分钟,随后继续训练!』我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齐声应和,这才得以解脱片刻,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可是,很快的,训练又再度热火朝天的开始了。

  训练重新开始以后,女王就一直很不淡定的坐在我旁边的遮阳棚里,手指不停地绞着裙摆,坐立不安。

  看了半个时辰,她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说道:『这样训练真的好吗?恩人……我突然觉得,你好像把他们当成禽兽了。这样的操练,实在是没有人性……他们会受不了的。』

  『战争需要的本来就不是人。女王,你要明白,战争是最残酷的厮杀行为,这时候,野兽的效率总比人要高啊……倘若在战场上,我们心慈手软,对那些决意赴死的敌人,竟不敢亦或者不忍心刀兵相向,这只能说明我们不配战胜他们。敌人有勇者,难道我军的士兵就不勇敢吗?敌人忠诚正义,难道我军就不忠诚也不正义吗?面对这样无畏无惧的对手,尊重他们并打败他们,然后给予他们更高的地位。这才能证明我们的坦然大道,傲立于天地之间!』

  可女王听完,却只是缩了缩脖子,又小声地、怯生生地问了一遍:『生气了吧?你果然还是生气了。』

  『哈?』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一,一定是生气了吧?因为前几天的事情,你一直记恨着我,对不对?』她又重复了那个问题,眼神里满是不安。

  我终于被她这翻来覆去的追问搞得没了耐心,皱着眉,随口说了一句:『干嘛啊?老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是怎么回事?喂,到底发生什么了?别老翻旧账,女王,你这样让我很不爽了。』

  毫无疑问,又是这样一句不合时宜的话,简直令女王彻底误会了。

  『你这样让我很不爽了。』

  这句话在她的脑子里,被无限放大,变成了我彻底发怒的证明。

  女王当晚,便因为这番话,又躲在王宫的被窝里,瑟瑟发抖了一整夜,连觉都没敢睡,生怕我半夜带着她海尔迦的兵直接来一出兵变、然后冲进王宫,找她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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