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攥着明美若月的手腕,一把推开了房门,刚踏进去半步,就愣在了原地。
露易丝居然正安安稳稳地坐在房间里,怀里抱着那本厚厚的冰系魔法典籍,两条纤细的腿晃悠悠地搭在桌沿上,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听见开门声,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扫了我们一眼。
我心里瞬间翻起了白眼,腹诽着这婆娘是真的傲娇到了骨子里。平日里穹琼在的时候,她死活不肯踏进来半步,非要闹着别扭躲得远远的;现在穹琼和明美若月打起来以后,她反倒堂而皇之地占了进来,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但这回,涉及到身边两个姑娘的将来去留,我没心思跟她掰扯那些傲娇的小心思。
『你,出去,我有话和她讲,不方便外人听。』
『凭什么?我就不!』
露易丝瞬间炸了毛,从桌沿上跳了下来,神情傲娇地扭过头,脸颊涨得通红,愤声道:『我又为什么不可以听啊!?什么事情你要瞒我?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噢??你还稀罕知道?』我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我……』露易丝被我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耳根都红透了,气急败坏地几步冲到我的床边,直接往柔软的被褥上一躺,抱着枕头打了个滚,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只露出一双气鼓鼓的紫眸瞪着我。
『那我不听,但我今天晚上要睡在这里!哼,等我睡着你再讲,我才不稀罕听你那些破事。』
『是么?真不听?好,那你留下倒也没关系。』我耸了耸肩,没再赶她,反正这丫头的口是心非我早就摸透了,嘴上说着不听,耳朵怕是竖得比兔子还尖。
她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再傲娇犟嘴,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留个后脑勺对着我们。
(二)
我没再管床上装睡的傲娇鬼,直接坐在了桌上。
『若月,是不是穹琼快乐,其实你就会快乐?』
『恩……主人,我想想。』
明美若月垂着眸,白嫩的手指绞着裙摆,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想了好半天,突然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晃出一个柔软的弧度,蹦蹦跳跳地说道:『如果穹琼姐姐能开心,其实我个人没什么关系啦。只要她不难过,我怎么样都好。』
『这就好。那么,如果你不小心让穹琼不高兴了,就想办法去安慰她,去哄她开心,让她忘记刚才的痛苦。这样时间久了,她知道你不会真的跟她分开,很自然就会接受你这种做法,因为人是天生就渴望快乐的。只要我们给她更多快乐,穹琼就会堕落……呃……不不不,不是堕落,而是对我们、对这个家产生依恋感。懂了吗?』
『啧啧啧……』
我话音刚落,后边就传来露易丝酸溜溜的声音,拖着长长的调子,满是醋意:『给那个女人快乐?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之后好不爽。某些人真是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寡人只说了一句:『某人自己拉不下脸,就不要埋怨别人做事情直接好不好啊?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你这个调调。』
『…………』这么一说,露易丝啧啧一声,便不说话了。
寡人继续对若月说道:『我觉得吧,其实问题的关键在于,你和穹琼都无法接受一件事情。就是当对方突然靠近我的时候,你们就会有一个人不爽,就会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是不是这样?』
『……嗯。』
明美若月低下头,手指抠着椅子的边缘,小脸垮了下来,略显困扰地小声应道,『我,我明明不想和穹琼姐姐吵架的,但有时候,真的忍不住呢。总觉得……总觉得就好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一样,心里堵得慌。』
寡人一拍大腿。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啊!其实你不觉得,只要可以让穹琼和你的关系,好过你们和我的关系。这样她就会更重视你了吗?还有,你也是,重视她超过重视我,这样不就OK了吗?我没关系的啊!你们不要都围着我转啊。』
话说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突然感觉这样好像是把她们带歪了……
明美若月歪着脑袋,认认真真地想了半天,突然高高举起了手,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生一样:『主人,我有个问题要问!』
『问吧。』我摆了摆手,示意她直说。
明美若月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问道:『究竟怎么样才可以让穹琼姐姐和我的关系度超过和你的呢?我觉得……主人很应该被尊重啊,怎么能把主人排在后面呢?』
『难道穹琼就不值得被尊重?你和她同甘共苦这么多年,干什么要见主忘友啊?就算你的观念是这样,但不可以换个方式去想吗?比如说“我照顾主人是为了让穹琼轻松一点”,这样既重视了主人,也替穹琼分忧了,是不是很好?一举两得的事情,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呃……那,那万一……穹琼背叛了主人呢?我为了让穹琼更满意,难道我也得背叛主人吗?那样的话,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卑鄙了啊。』明美若月皱着小眉头,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不要假设这种没有可能的事情哈,如果真有,那你也可以就这么办。其余的比如具体该怎么做。你!今天就留下来给我弄清楚这个道理,想不明白不许回去睡觉。』
『呃……』
结果都过了一刻钟,我跟露易丝,都没有等到此人答话。
看来,果然是一时半会是讲不明白的。
我只得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回房好好想想。『算了算了,还是先回去睡觉吧,明天再说。』
『主人,晚安。』她虽然还在纠结于问题没有解决,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离开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三)
5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一点点淌进房间里,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窗外的晨雾还没散尽,带着初春的湿冷,混着几声清脆的鸟鸣,飘进了房间里。
我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轻响。转头看向床边的露易丝,她大概是后半夜挣扎累了,居然就这么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着,嘴角还微微撅着,一脸委屈的样子。
我凑过去,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早安吻。
昨天跟明美若月讲了那么多,倒也不知道她究竟弄懂了多少……
我起身拉开房门,刚一踏出去,就被客厅里的阵仗惊得愣在了原地。
穹琼和明美若月两个人,居然一大早就开始比试“住”的项目了。
穹琼正攥着拖把,干劲满满地弓着腰拖地,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依旧不肯放慢速度,嘴里还扬声说道:『见识一下吧,我拖地的速度可比明美若月要快哦!而且拖得一尘不染,绝对比你干净!』
我在心里疯狂地吐槽起她们。所以说,这项技能在租来的旅馆里究竟有什么用啊!!!拖得再干净,退房的时候也不会多退我们半个金币的押金啊!
明美若月也不甘示弱,抓着拖把在客厅里犹如迅风闪电般穿梭,踩着小碎步跑了几个来回,就把自己负责的区域拖完了。她把拖把往地上一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对着穹琼扬了扬下巴:『拖完啦!我比你快!』
穹琼瞬间瞪大了眼睛,快步走过去,用手指抹了一把地板,随即皱起了眉头,冷哼一声:『你这是偷懒了!还是没有认真拖。哼哼,若月……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是呢拖地如果不用心拖的话,就算再快也算不过关哦。』
明美若月却歪了歪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在别人的旅馆里进行这样的比赛呢?这好像不是主人的家诶,我们拖得再干净,有用吗?最后还不是要还给旅馆老板的?』
穹琼瞬间僵在了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差点笑出声,一脸严肃地走到她们面前。
两女看到我过来,立刻停下了争执,齐齐对着我鞠了一躬,异口同声地说道:『主人,早上好。』
好家伙,不仅动作神同步,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真的很应该原地结婚。
『明美若月说得对,这不是我的家,所以……穹琼虽然拖得很干净,但是这场比试,你输了。我需要你在这种破事上浪费力气吗?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让自己开心点。』
『呜……怎么这样?主人偏心,果然……您是更喜欢若月在您身边吗?』穹琼瞬间垮了脸,瘪着嘴,眼眶都红了,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很正常的吧?脑子笨的话就是有错,噢,还有一件事情。嗯……对于这次比赛最终输掉的人,在离开之前,我要对她执行一项惩罚,你们最好有点心理准备哦。』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收起了委屈和嬉笑,齐齐对着我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齐声应道:『明白,主人。』
我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有你们在,真好。好吧,希望你们各自珍惜彼此,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噢……』
她们闻言,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脸颊瞬间都羞红了,不约而同地别过了头,却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对方。
但穹琼很快就甩了甩脑袋,把那点羞涩甩了出去,不服输地攥起了袖子,对着明美若月扬了扬下巴:『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的!明美若月,接下来我要跟你比的是书法。』
我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当女仆还得会书法吗???
这岗位竞争压力也太大了吧?这年头没点才艺,连女仆都当不了了?
穹琼却一脸认真,攥起袖子走到书桌前,铺开了宣纸:『我可是抱着全能的心态在和你对决呢,单方面胜出我其实根本就没有用,必须要全方面碾压你,才算我真的赢了。』
『正合我意。』明美若月也不甘示弱,抓起一支毛笔,在手里挥舞了几下,结果墨汁瞬间甩得到处都是,溅了宣纸好几个黑点点。
『喂,别耍帅了啊!先把笔拿稳了!』
这场书法比拼,最终还是我们饱读诗书的穹琼大学士,毫无悬念地获胜了。
明美若月看着自己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又看了看穹琼那手娟秀工整的小楷,瞬间泄了气,鸭子坐似的瘫在了地上,捂着脸颊呜咽道:『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也练了好久的……』
她很不甘心,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又拉着穹琼开启了车轮战。
先是比试了“谁穿衣服更快的比赛”,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抢着衣服穿,扣子扣错了,裙摆缠在一起,闹得鸡飞狗跳;又比了“谁买东西跑回来的速度最快”的比赛,两个人拿着钱冲出旅馆,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头发都被风吹得乱成了鸡窝;甚至还比了“谁买菜会更便宜”的比赛,据说这是衣食住行里的“行”。
我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所以说,跑题了啊!
不是行不行的行,是行走的行啊!硬要扯上关系,怎么想也更倾向“住”或者“食”吧?
她们还嫌不够,又拉来了牛彩彩和兔玲珑两个小家伙,比试了“谁带小孩更好”的比赛,主题就是两人各带一个孩子半个小时,最终每人拿一个糖果,小孩子选了谁手上的糖,就算谁赢。
这么看来,后手是有绝对优势的吧?
而且,穹琼,给小孩子骑在背上就让你很快乐吗??
别在这一脸享受的表情啊喂!你看人家兔玲珑都被你吓哭了啊!!!
于是就这么热热闹闹地折腾了一整天,还把睡醒了的露易丝拉过来看戏。后者对于谁留下来这件事,似乎并没有半分兴趣,戴着副平光眼镜,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看书,几乎全程都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四)
晚饭过后,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消失在了天际,夜色缓缓笼罩了整座王城。
客厅里的灯光亮得通明,终于到了这场持续了一整天的对决的赛点!
固然是不知道穹琼到底有没有放水,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明美若月是着实拼尽全力了的。
两人你来我往,互有胜负,最终居然以9:9的比分,打成了平手!
饭后,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两人再度对峙在客厅中央,中间隔着一张茶几,空气里仿佛都迸出了火花。
明美若月看着对面的穹琼,露出了怒极反笑的姿态,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有点本事嘛,穹琼,我本以为自己只要拿出真本事就能轻轻松松打败你了呢。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哼哼,你倒是不弱,年纪轻轻竟能跟我打成平手,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养虎为患了。』穹琼双手插着腰,往前迈了一步:『明美若月,今天不是你走就是我走!这场对决,必须分出个胜负!』
我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剑拔弩张的小姑娘,无奈地摆了摆手道:『这个闹剧能不能早点结束?你们不累,我看着都累了。』
她们倒是瞬间都看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显然是等着我这个最终裁判来定夺。
寡人说:『这样吧,最后一场比赛,让我来决定比赛的内容,保证对两个人都绝对公平。不过,你们两个分别跟我来一下书房,我打算单独征询一下你们对比赛的意见。嗯……穹琼,你先跟我进来。』
(五)
随后,便是紧闭的书房之中。
『你昨天的话……是当真的吗?难道我真的要留下明美若月才行?』
我刚转过身,就看见穹琼泪眼满眶,膝盖一弯,竟然“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寡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主人,拜托了,以后我不在,请您替我好好看好若月。』穹琼却不肯起来,她抬起头,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声音哽咽:『她,她真的很优秀呢,比我细心,比我温柔,也比我更能照顾好您。』
穹琼抬起手背,用力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对着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我今天是真的在全力和她比试,我只是想考验一下若月,看看她是否有资格留在您身边。但是,她的成熟真是超乎我的想象。如果……如果她可以留在主人身边,好好照顾您,我就算现在走,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好吧。』我看着她决绝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扶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那好吧,比赛的内容决定为抓阄。我相信,你们真正懂我心意的人,就会抓到那个写着“留下”的阄。』
『可是,这……』穹琼愣了愣,眼里满是不解。
『嗯,两只手,我都不会抓住任何东西。只要你先抓,那么接下来我就可以宣布明美若月获胜了。穹琼,这样子你会满意吗?如果,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主人,愿您接下来的生活可以幸福……愿您岁岁平安,事事顺遂。』
穹琼听到这话,瞬间喜极而泣,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释然。她猛地扑进我的怀里,紧紧抱住了我,声音哽咽着,满是感激。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人生漫漫,命运坎坷,你真的这样选择也不后悔吗?』
『嗯……昨晚听了主人的故事,我一整晚都没睡着。是您指引着我,找到了我自己的答案。我,已经很感激主人您了……能陪在您身边这么久,是穹琼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她埋在我的怀里,闷闷地说道。
『……好吧,再会。你出去吧,顺便把若月给叫进来。』我最终还是松开了她,对着她点了点头。
穹琼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整理了一下裙摆,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动作郑重又虔诚,然后默默的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不到片刻。房门被轻轻推开,明美若月走了进来,并且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主人。』她走到我面前,规规矩矩地对着我鞠了一躬,小脸上满是决然。
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明美若月却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主人,请告诉若月,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留下穹琼姐姐吧。我会无条件照办的,无论是什么事情。』
我叹了口气,看着她稚嫩却无比坚定的脸,问道:『你真的舍得这样做?舍得离开我,离开这个家?』
她决然的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眼眶都红了,却依旧咬着牙说道:『主人,只有这样做,我才可以保护穹琼姐姐和你的情感了。她……她不可以失去主人,她比我更需要您,也比我更会照顾您。』
『好吧,比赛的内容已经决定了,是抓阄。』我看着她,缓缓说道:『但是,我两只手里什么也不会抓,你只要抢在穹琼前面先抓阄,这样我就可以因为你没抓到,而宣布她赢了……如果你不抓,穹琼或许会因为不知情而上当。然而你自己真正的想法呢?你真的能容忍自己会失去这一切吗?』
明美若月对着我露出了一个强撑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眼底却藏着泪光:『我没有关系的啦……离开穹琼姐姐和主人,我会自己想办法回父母那儿去的,他们一定会很开心我回家的。』
『…………』
我沉默了。
两个人明明如此珍惜和看重对方,哪怕不惜自己输掉,也要成全对方,然而,她们在比试的时候,却都已经全力以赴,甚至恨不得马上击溃另一方。
不过,在我看来,只是她们都太了解对方了。所以明白自己只要放水,就一定会被对方看透心思。反之,她们也很清楚,并抱有同一个想法——她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战胜的,只有全力以赴,才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六)
当然,抓阄还是照常举行了。
然而,我之所以要分别告诉她们两个人,一定要抢先抓阄,其实并不是想要看她们相爱相杀的那一幕,不想看两个人都大哭着伤害彼此。
这多狗血啊?这个问题,是时候该彻底结束了!!!
两人走出书房以后,我居然在房间里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第一次感到自己像是个天才。
等等,玩人丧德,前后欺骗两个人果然是不好的。我立刻板起脸,重新躺回了床上,却还是忍不住在被窝里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
片刻之后,我握着两个紧紧攥起的拳头,大步走进了客厅,对着两个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女孩抬起了胳膊。
『现在我手里,只有一只手藏了一张写着“留下”的字条,比赛的规则刚才也都跟你们分别解释过了……怎么样?谁先抓阄呢?』
『请让我先,主人。』
穹琼立刻毫不犹豫地走了上来,没有半分迟疑,眼神里满是释然的坚定。
明美若月被她抢先一步,瞬间急了,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跳脚大喊道:『狡猾,穹琼太狡猾了!你怎么能抢在我前面!』
前者回过头,一脸冷漠地嘲讽起她:『狡猾?抓阄要么就是有,要么就是没有。即便让我先抓,如果注定抓不到,那先拿也没用。这样不就是你赢了吗?哼,愚蠢的明美若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清楚。』
『你你你!可是这样,你就有主动权了呀,我却没有。万一你抓到了我原本想要抓的,却让我被淘汰掉,那我多冤枉啊?』明美若月气得脸都红了,跺着脚反驳道。
『什么啊?你真的不服管教了吗?现在都敢这样对我说话了!翅膀硬了是吧?』穹琼也瞬间来了火气,往前迈了一步,两人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几乎又要大吵一架。
坐在旁边沙发上看戏的露易丝,终于忍不住了,皱着眉不高兴的说:『不管是谁,事情总要被解决的吧?你们究竟在争什么呢?吵来吵去的,烦不烦啊?』
『闭嘴!』
两人异口同声地怒斥了露易丝,默契得惊人。
后者瞬间又惊又气,脸涨得通红,撒疯似的站了起来:『干什么冲我发火啊?明明是你们自己的事情!真是不识好人心!』
穹琼冷笑一声,抱着胳膊看着她:『是啊,如果我们两个人有一个走了,那么你就会渔翁得利。露易丝·潘达拉贡,你很有心思,也知道置身事外,默默的获取利益。等到我们两败俱伤,你就是唯一的赢家。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明美若月也立刻点头附和道:『就是啊,我们和主人的关系,已经比你和主人的关系要好了呢。妒忌吗?吃醋了吗?』
『你们……』
露易丝被她们俩一唱一和的话堵得说不出话,又惊又气,眼眶都红了,狠狠一跺脚:『不管了!我不管这件事情了,总之你们谁走都好,和我没有关系!行了吗?』
她说完,就愤愤地转身冲出门去了,房门被她摔得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寡人也开始表情冷漠。
『如果你们的友情只有这种地步,如果非要一个人滚,才能解决问题。那我也会偏心的,好了!穹琼先抽。要么留下,要么离开,你的命运,在你自己手里!』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两个小姑娘都被我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住了,再也不敢吵嘴。
『谢谢主人。』穹琼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抓开了我的左手。
掌心空空如也,没有字条,没有任何东西。
她对着明美若月,装出一副“一脸愤怒”的样子,大声说道:『你赢了啊,你已经赢了!我没有抓到可以留下的纸条,该走的人是我!』
『怎么会……』
明美若月一脸愕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随即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崩溃地哭喊道:『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为什么?留下来的是我?主人,呜呜呜……你骗我!』
她痛哭失声,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穹琼也茫然地呆在了原地,不明白为什么明美若月会是这个反应。
明美若月哭着摇了摇头,连连后退,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不要啊,我不要留在这里,穹琼,我……我也,对,我突然不太喜欢主人了,穹琼,还是把他让给你好了。我走,我走就好了。』
穹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受伤的怒意:『你这是可怜我吗?明美若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施舍?』
『我不要!不要留下来,总之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明美若月抱着头,蹲在地上崩溃大哭,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穹琼对着我点了点头,弯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小包袱,那是她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声音平静地说道:『主人……以后就拜托您了。我走了。』
『等一等。』
我喊住了她,又转头看向蹲在地上哭的若月,声音平静地说道:『明美若月,抬起头。』
两人一齐看向我,眼里都含着泪,茫然地看着我。那一刻,我缓缓举起了一直攥着的、从未打开过的另一个拳头。
最终……
我当着她们的面,缓缓摊开了拳头。
掌心空空如也,和左手一样,什么都没有。
空气瞬间凝固了。
穹琼拎着包袱的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明美若月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我空空的两只手,半天反应不过来。
『你们两个,一个愿意为了对方放弃留在我身边的机会,一个拼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能照顾好我,却又在最后,都想着成全彼此。这样的你们,我凭什么要让其中一个人走?所以别走了,再闹下去,我看我才是罪魁祸首,既然都来争我,那不正说明,该走的人是我吗!?』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姑娘对视一眼,突然“哇”的一声,抱在一起嚎啕大哭,积攒了两天的委屈、不安、纠结,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