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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魂不守舍

开天辟地见苍凉 佚81194 2521 2024-11-11 01:49

  一整晚,我都待在屋子里,魂不守舍。

  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飕飕地往里灌。失去了舞空,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用笨拙的方式依赖着我的妹妹,仿佛也抽走了我过去生活里最重要的一块拼图。没有了她咋咋呼呼的声音,没有了她闯祸后心虚又理直气壮的表情,这间屋子,这个世界,甚至是我自己,都变得无比陌生。

  过去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我试图回想,却只感到一阵更深的茫然。

  夜听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心里空荡荡的站在门口,仰望雾天雨雪。

  回到桌边,拎起酒壶,独自灌下不知第几杯辛辣的液体。思绪非但没有被酒精麻痹,反而像挣脱了笼头的野马,在荒原上狂奔,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自我拷问和怀疑。这思虑本身,如同一种缓慢而持久的酷刑,反复折磨着我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只有酒精带来的那一阵阵短暂的眩晕和空白,能让我稍微喘口气。

  这样真傻。我知道。可我又想,不如更傻一点。傻到失去所有思维能力,傻到忘记自己是谁,忘记失去的痛苦,忘记肩上的重担,忘记未来的迷茫。那样,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

  屋外的雨,下了一整夜,没有停歇的迹象,敲打着屋檐和窗棂,像是天地在为我这无聊的愁绪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是穹琼来了。

  她轻轻推开屋门,收起滴着水的油纸伞,在门外细致地抖落水珠,又拍了拍身上可能沾湿的地方,这才走进来。当她看见依旧坐在桌边、眼神空洞、面前摆着空酒壶的我时,不由得怔住了,紫眸中掠过清晰的担忧。

  『早上好啊。』我扯了扯嘴角,冲她摆了摆手,声音因饮酒和熬夜而沙哑。

  穹琼忧心忡忡地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我疲惫不堪、眼下发青的脸。『主人……您还没有睡吗?看您一脸疲惫,是……又做噩梦了?』

  『噩梦?』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干笑了几声,随即变成一阵控制不住的大笑,笑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带着几分自嘲和癫狂,『哈哈哈……区区噩梦,会让我不敢睡觉吗?』

  笑声渐歇,我抹了把脸,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气说道:『说句实话吧,穹琼。自从我十几岁以来,我的梦境,就没有几个是“好”的。它们大多像是不祥的预兆,纠缠着我,往往预示着将来会发生的祸事。所以,没几个能让人安心入睡。』

  穹琼心疼地摇头,柔声劝道:『主人,您这是心神太过操劳,思虑过重了……需要好好休息。』

  『操劳?思虑?』我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穹琼,你觉得我……像个傻子吗?明明自己都活得一团糟,自顾不暇,却总是忍不住去想那些……无聊的、改变不了的事情。』

  穹琼轻轻叹息一声,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走上前,搀扶住我有些摇晃的手臂,声音温柔而坚定:『主人,请先休息吧。让我给您捶捶背,放松一下,您会很快睡着的。』

  她几乎是半搀半扶地,将醉意醺然、浑身无力的我弄进了里间的卧室。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替我换上了干燥柔软的睡衣,仿佛在照顾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做完这一切,她才在床边蹲下,仰头看着我,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不要再想那些让您不开心的事情了,好吗?您这样……穹琼看着,心里很难过。若月知道了,也会不开心的。主人,您已经很累了吧?请什么都不要想,好好歇息。』

  『…………』

  我躺在床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和温柔的脸庞,听着她体贴入微的话语。

  可是,很奇怪。

  明明是在被安慰,被照顾,被温柔以待。

  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应有的温暖呢?

  心脏的位置,依旧是一片冰封的荒原,只有冷风呼啸而过。

  对哦。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我是个没有感情,而且冷血的人啊。

  就像天与人的生存方式截然不同。天“奉行”劫富济贫(比如降雨均匀),那只是自然规则在运转,它本身并没有“怜惜”人的心。而人呢?人有时候“奉行”欺强凌弱(在特定环境下),或许也是某种生存规则在驱动,哪怕他内心偶有怜悯,在无法自保时,那点怜悯也苍白无力。

  真是不仁不義。

  我连自己都开始唾弃了。我厌恶这种明明接收到别人的关心,内心却一片麻木、置之若罔的状态。换句话说,我厌恶此刻的我自己。

  可是,更可怕的是,我仿佛已经被这种冰冷和麻木所同化,再也无法改变自己了。就像一块被冻得太久的石头,即便放在阳光下,内里也依然是冷的。

  我顺从地翻过身,趴在床上。穹琼坐在床边,开始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一下一下,规律地为我捶打背部紧绷的肌肉。她的手法很好,能缓解疲劳。

  然而,我的意识却无比清醒。身体是放松的,甚至因酒意和捶打而感到舒适,但大脑在黑暗中持续运转,重复着各种无意义的碎片和自厌的思绪。我无法睡过去。

  以前,人们总认为有些事情是“错”的。比如,偷看武侠小说是“错”,因为它不符合现实生存之道,让人“不务正业”。可这个“错”的标准,到了下一代,可能又完全变了。

  我闭上了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却无法将我带入安宁的梦乡。我倒是希望,人们认为“像我这样”是有错的。像我这样矛盾、冰冷、自我厌恶、将他人关心视若无睹的样子,是错的。

  大概……这样就好了吧。只要“不成为我这样的人”被树立为榜样,那么至少,别人不会重蹈我的覆辙。

  只是……我不明白。

  穹琼,明美若月,露易丝,甚至那个状态异常的露露耶……她们对我而言,究竟算什么呢?

  伙伴?下属?朋友?还是……仅仅只是“工具”?用来打理生活、处理政务、战斗、甚至……满足某种扭曲情感需求的“工具”?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平等地给予过她们些什么。除了命令、责任、偶尔的“宽容”,以及那些连我自己都理不清的、混乱的互动。

  依稀间,我感到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的边界开始模糊。酒精的后劲,身体的疲惫,加上背部持续的舒适敲击,似乎终于要联手将我的神智拖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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