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项结果B:
我看着索锡那充满戏谑与恶意的猩红光影,又看向幻境中那奄奄一息、眼神空洞的露露耶。心中那一丝因恐惧而生的动摇,被一股更为原始而坚定的情绪——愤怒、以及对自身底线的坚守——彻底碾碎。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只欺负敢欺负别人的人。我只对施暴者挥拳,绝不对受害者加害。』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索锡那充满优越感的脸上。
索锡的嗤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忤逆后的惊愕与勃然大怒。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残暴的杀意。
『幼小的蚂蚁!是什么……给了你勇气,竟敢……违背我的意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嗤啦——!!!』
我甚至没有看清它是如何出手的。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撕裂灵魂本质的剧痛,猛地从我的背部爆发!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燃烧着地狱烈焰的巨爪,狠狠地刺进了我的脊梁,然后用力向外——撕扯!
『噗——!!!』
并非真实的血肉,但在这意识构成的幻境中,大蓬大蓬的、由纯粹痛苦与魂力凝成的暗红色“血花”,从我的背后飙射而出,在虚空中绽放出凄艳而恐怖的轨迹。
我的意识体剧烈颤抖,几乎要当场崩溃。那种痛楚,远超肉体的极限,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根基的伤害。
下一刻,空间扭曲。
我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传送,出现在了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的露露耶身边。距离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血珠,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绝望与死寂。
索锡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充满了恼怒与最后的通牒,仿佛在施舍最后的怜悯: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跪下,加入折磨她的行列,我饶你不死。』
背部的剧痛依旧撕扯着我的意识,灵魂仿佛都在漏风。但我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依旧是我认识的那个少女的轮廓,心中那股怒火与悲伤,化作了更深的坚定。
我依旧摇了摇头。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僵硬,但意志毫不动摇。
『人类……自相残杀……我承认人性中的阴暗与罪恶。但是……也相互守护。这才是人之所以为人,之所以能在无数苦难中延续至今的根本。』
这句话,似乎彻底激怒了索锡,也或许是让它感到了某种它无法理解、也不愿承认的“挑衅”。
『啊啊啊!!!』
它发出了一阵充满暴戾与焦躁的尖啸:『击败他!给我打败他!』
它的声音变得无比急切而残忍,仿佛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我的“错误”与它的“正确”。
它的目光(猩红光影)投向了地上的露露耶,声音中带上了一种强制性的、充满恶意的命令口吻。
『我的仆人,露露耶·巴提奈!!!给我站起来!拿起你的武器和他战斗!你们必须自相残杀,这就是人类的本质!』
随着它的命令,一股看不见的、充满侵蚀性的暗红能量,如同触手般缠绕上了露露耶残破的身躯。
地上那具本已麻木、眼神空洞的身躯,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她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强行点燃了——不是希望,而是一种混合了深刻痛苦、被背叛的绝望、以及在无尽折磨中积压的毁灭欲的暗红色火焰!
她的手指,在地上艰难地抓挠了几下,然后…猛地握紧!
『咯啦…咯啦…』
她竟然真的,拖着那残破不堪、遍体鳞伤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痛苦,伤口再次崩裂,渗出新的血迹。但她还是站起来了,就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纵的破烂木偶。
她的目光,缓慢而僵硬地移动,最终锁定了角落里那根沉重的、顶端布满尖刺的狼牙棒。她迈着踉跄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弯腰,用颤抖的、染血的双手,将那根看起来比她此刻的身体还要沉重的武器,费力地…抓了起来,扛在了瘦削的肩上。
然后,她转过身。那双曾经总是醉眼朦胧、带着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被痛苦与恨意彻底淹没的空洞与猩红。她的视线,越过短短的距离,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
随之,她高高举起那根狰狞狼牙棒,用一种完全不顾自身伤势、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姿态,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凶狠地砸了过来!
棒身划破空气,带起沉闷的呼啸,上面干涸与新鲜的血迹混杂,在幻境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那眼神,那动作,没有一丝一毫属于那个我认识的、总是没个正形却又在关键时刻值得信赖的露露耶。只有被彻底操纵、被无尽痛苦逼入绝境后爆发出的…纯粹的攻击与毁灭欲。
那么,此时此刻,面对这来自挚友(即便是被操纵的)的、充满危险的进攻,我…要如何应对?
历史(或者说,我此刻的命运),再一次将选择权…交给了我。
A.冲上前去。
B.留在原地。
C.先往后退。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C:
我忍着伤势爬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继续和她周旋。但是,我最终落败了……露露耶很强,尤其是,她因为多日受刑,如今内心深处,其实已经隐隐对“二营长”产生了恨意,这股怒火一旦被无限放大,我便已经不再是她的朋友了。
脑袋直接被狼牙棒锤的粉碎,我跪在地上,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局。
选项结果A:
我忍着伤势爬起来,我冲过去和她周旋,但是,我最终落败了……露露耶很强,尤其是,她因为多日受刑,如今内心深处,其实已经隐隐对“二营长”产生了恨意,这股怒火一旦被无限放大,我便已经不再是她的朋友了。
脑袋直接被狼牙棒锤的粉碎,我跪在地上,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局。
选项结果B:
我看着那即将落下的狼牙棒,看着她眼中那混合了痛苦与毁灭的空洞光芒……一个念头,如同磐石般,在我心中生根。
我毅然不动。
不闪不避,不进不退。就那么直接……站在原地。甚至,微微挺直了因背部剧痛而佝偻的脊梁,迎向了那即将到来的……打击。
『呼——砰!!!』
沉重、粗粝、布满尖刺的狼牙棒,带着露露耶被操纵躯体的全部重量和那股被强加的毁灭欲望,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砸在了我的头顶!
没有格挡,没有卸力。
『咔嚓——!!!』
那是头骨(意识体结构)碎裂的、令人牙酸的脆响。远比背部撕裂更剧烈、更直接的剧痛,如同爆裂的恒星,在我意识核心中轰然炸开!眼前瞬间被一片猩红与漆黑交织的爆闪所充斥。
大蓬大蓬温热粘稠的“液体”(纯粹痛苦与魂力的显化)从头顶迸溅开来,模糊了视线。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似乎凹陷下去一块,思维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瓷器,布满了放射状的裂痕,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血花飞溅。
我的眼前渐渐模糊了,世界在旋转、颠倒。剧烈的耳鸣吞噬了其他声音,只有自己沉重而艰难的“呼吸”声(意识波动)在颅内回荡。
然而,我并不打算责怪她。
露露耶……只是索锡的傀儡。那空洞的眼神,那机械的动作,那被强行激发的恨意……都不是真正的她。真正的她,此刻或许正被困在这具饱受摧残的躯体深处,绝望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更何况……一个更沉重、更让我无地自容的念头浮现:那个幻境中折磨她的“二营长”,那个由索锡幻化、却顶着我的面容施暴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与我何异?如果我的意志足够坚定,如果我能更早摆脱索锡的影响,如果我能更强……她或许就不会遭受这一切。“二营长”折磨过她,无论那是真是假,是幻境还是投射,这份因果,这份她承受的痛苦,我无法置身事外。等于……我也折磨过她。
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温热的血液顺着额发、脸颊不断滴落,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暗红。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几乎要彻底熄灭。
倒在地上,我几乎失去意识。
但是……
正因为还剩……最后一丝……爬起来的力气……
正因为,我不能在这里倒下。如果我倒下,索锡的阴谋就得逞了,露露耶将永远沉沦在这被操纵的恨意与痛苦中,而我将带着未能守护的愧疚彻底消亡。
不。
我……必须……起来。
一股混合了极致的不甘、对同伴的愧疚、以及对索锡滔天怒火的执念,如同最后的燃料,注入我即将溃散的意识核心。我用尽灵魂深处最后的力量,忽略那几乎要将我撕碎的剧痛与虚弱,强迫那具“残破不堪”的意识体,颤抖着,挣扎着,一点一点……再度逼着自己起身!
我以前说过,我是个负能量的人。
我每日和邪恶、和命运、和内心深处的黑暗永无止境地战斗,与其说是为了“胜利”,不如说……只是为了承受。承受那些善良、弱小、无辜者所承受的痛苦……或者说,试图以自己的身体为盾,消灭、至少分担一部分他们的痛苦。
我希望粉碎人世间的一切苦难,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苦难根植于人性的复杂与世界的规则,一切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暴力滋生暴力,仇恨孕育仇恨,循环往复。
即便如此。
即便改变不了世界,即便分担不了所有……
只要能分担她所承受的……过去那万分之一、甚至亿分之一的痛苦……也好。
只要我的承受,能让她被操纵的恨意,减少一丝一毫……也好。
只要我的不抵抗,能让索锡那“人类必然自相残杀”的邪恶论调,出现一丝裂痕……也好。
我爬了起来。
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头顶的伤口还在汩汩涌出鲜血,背部的撕裂伤如同烧红的烙铁。浑身上下每一处骨骼、每一缕意识都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视野天旋地转,几乎要立刻再次摔倒。
但我强迫自己站稳,用被血模糊的视线,看向前方再次举起狼牙棒、眼神空洞而充满毁灭欲的露露耶。
『露露耶……』
我唤着她的名字,仿佛要唤醒她被深埋的灵魂,『军团……长在这儿……』
我深吸一口气,剧痛让这个动作如同酷刑。
『对……不起……』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包含了对未能及时拯救的歉疚,对眼前这一切的痛心,『我没能……早点……来救你。现在……我……来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
露露耶那高举狼牙棒的动作,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一滞。但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索锡充满恼怒的嘶吼在幻境中炸响,仿佛在加强控制:
『杀了他!撕碎他!让这虚伪的话语和他的脑袋一起粉碎!』
露露耶眼中那丝微不可察的波动瞬间被更浓郁的猩红与暴戾淹没。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手中狼牙棒不再是竖劈,而是借着腰力,以一种更加凶悍的姿态,朝着我的胸腹之间——横扫而来!
这一击,威势更盛!若被击实,恐怕不仅是重伤,意识体都可能被直接打散!
我看着那在眼前急速放大的狰狞棒影,没有再试图躲闪或格挡。
『砰轰——!!!』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伴随着肋骨断裂的脆响。我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透体而过,整个人如同破败的稻草人般再次向后猛地倒飞出去。
我重重摔在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噗哇——!!』
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暗红鲜血,从我口中狂喷而出,在地上溅开触目惊心的痕迹。胸腹间火辣辣地疼,仿佛所有的器官都移了位,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喘息都带出血沫。
我几乎……要死掉了。
意识在迅速流失,黑暗如同温柔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将我吞没。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轻。
但就在这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缘,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最后的火星,在我即将熄灭的意识中亮起:
世间从头到尾……就没有完美的人。
我这么做,不是出于什么“聪明”的计策,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彰显什么“高尚”。
有人不满,有人嘲笑,有人认为这是愚蠢的牺牲……我也不在乎。
因为——
露露耶是我的朋友。是那个会在醉酒后靠在我肩头、会吵着要酒喝、会在关键时刻并肩作战的……朋友。
她也是我的下属。是我将她带入这支军团,是我应当为她的安危负责的人。
除了我本人……没有任何人……可以用任何道德、大义、乃至生死存亡的理由……绑架我,逼着我对她刀剑相向!逼着我为了自保,去伤害一个本就受尽折磨、被人操纵的受害者!
这是我的底线。是身为人,绝不能妥协的坚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目光穿越踉跄走来的露露耶,死死地盯着幻境上方那团不断扭曲、散发着恶意与戏谑的猩红光影——索锡!
该死的魔头!用残暴的力量、恶毒的幻境、无耻的操纵……焚烧我等的良心,折磨我等的意志,企图令我们焦躁,恐慌,犯下无可挽回的罪孽,以此为乐,证明你那套人性本恶、自相残杀的狗屁论调!
好啊。
我一定要把索锡打的满地找牙。它要打多久,我就奉陪多久,犯错就要被教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会一直打到它跪地求饶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