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项结果B:
『不用想了,他想杀的人肯定就是自己,所以,他最后才以自己所想的方式而死掉了嘛。』
『咯咯咯。』
兔子爆发出恐怖的笑声。
『愚蠢,并不是你的过错。』
它的身影,迷失在黑夜中,而三天后,我们的军队因为迷路,永远没能走出这个庞大到无边无际的悲声密林……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C:
『那么,就说明这个方法是假的。否则他的诅咒为什么没有生效呢?倒不如说,是有人故意给了他错误的步骤吧?』
『咯咯咯。』
它的身影,迷失在黑夜中,而三天后,我们的军队因为迷路,永远没能走出这个庞大到无边无际的悲声密林……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A:
要理解这个看似简单却暗藏杀机的诅咒谜题,其意义究竟何在,或许……我得先成为那个死去的青年,用他的视角去经历一遍。不,不仅仅是经历,是思考,是拆解每一个看似理所当然的步骤下,可能隐藏的逻辑陷阱。
假设,此刻,我就是那个满怀怨恨、得到诅咒纸条的青年。我迫不及待,心中被复仇的火焰填满。
我拿起纸条,焦急地闭上了眼睛,开始专心致志地回想那张可憎的、仇敌的脸。很好,第一步,完成。
紧接着……
紧接着!!!
就在我准备进行第二步——“仔细想象咒杀方式”的瞬间,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我恍然大悟了!
梦境中,面对着那对血红的、充满戏谑和恶意的兔眼,我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冷笑。
『方法本身是对的,纸条上写的步骤没有错误。问题在于,那个可怜虫,他自己在实施的过程中,踏入了思维的死角,用错误的方式执行了正确的步骤。』
『哦??』兔子血红的瞳孔微微闪烁,似乎对我的结论产生了兴趣,发出一个上扬的、带着疑问的音节。
我凝视着它,一字一句地剖析:『他的第一步,“闭上眼睛,回想仇敌的脸”,没有错。他的第三步,“最后,请睁开眼睛”,也没有错。他错就错在,最关键的、承上启下的第二步上!』
『为什么?』兔子的声音带着纯粹的、恶作剧成功般的探究欲。
『你还不明白吗?兔子?第二步写着:“接着请仔细的想像该如何咒杀他的方式。”但是,他要“仔细想象”,首先得“知道”第二步他该干什么,对不对?也就是说,他必须“阅读”第二步的指令内容!而阅读,是需要睁开眼睛的!』
『所以,当他进行到第二步时,他必须先睁开眼睛,去阅读纸条上关于第二步的文字描述。然而,就在他睁开眼睛阅读的这一刻——“步骤”已经被打断了!他并没有在“闭上眼睛”的状态下“仔细想象”,而是“睁开眼睛”去“阅读指令”!这本身,就已经违背了“步骤”的连续性!诅咒的触发条件,或许就是这三个步骤必须“一次性、不间断、严格按照闭眼—想象—睁眼的流程完成”。而他在第二步中途睁眼阅读,这个行为本身就构成了“步骤出错”!因此,诅咒的反噬即刻生效!他“想象”的咒杀方式,便落回到了他自己这个“步骤执行出错”的施咒者身上!』
『他死得一点都不冤,他是被自己的急躁和对细节的疏忽害死的!这个诅咒真正的陷阱,不在于步骤内容,而在于步骤执行时那不容打断的、必须“心无旁骛、一气呵成”的绝对要求!他因为需要阅读第二步而睁眼,就已经失败了!』
片刻之后——
『厉害啊!!!』兔子发出了由衷的、甚至带着几分兴奋的赞叹声,那双血红的瞳孔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你们人类的智慧,果然有时候会绽放出令人惊叹的光芒呢!这个答案,令兔兔非常满意!非常满意!』
它竟然在原地连着蹦跶了好几下,长长的耳朵随着动作甩动,那副模样,与其说是恐怖的梦魇,不如说更像是个得到了满意玩具的孩子。但随即,它血红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用一种轻松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那么,你好自为之吧。明天,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它似乎就打算像上次那样,悄然消失在梦境黑暗中。
『嗯???』我心头猛地一紧。
这次,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个能解答我无数现实疑惑的、神秘莫测的兔子,我岂能轻易放过它?!现实中的种种诡异——血色瞳孔、同伴的异常、这片森林的悲声——或许都能从它身上找到线索!
几乎是本能地,在兔子作势欲退的刹那,我猛地扑了过去!梦境之中,动作似乎不受物理限制,我的手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一把揪住了它那对标志性的、毛茸茸的长耳朵!
『别想跑!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梦里?那些问题是什么意思?悲声密林到底藏着什么?!』
就在我抓住它耳朵的瞬间,周围的梦境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剧烈地荡漾、扭曲、飞快地变换!无数光影和破碎的画面飞速掠过,我感觉自己仿佛在穿梭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巨大的撕扯感传来。
再反应过来时——
我猛地从行军毯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天,似乎快亮了,裂谷上方透下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线”。
刚才那一切,又是一场清晰得可怕的梦。但揪住兔子耳朵的触感,那空间的剧烈变幻,却又真实得不可思议。
我喘息着,擦去额头的冷汗。后事暂且不提,但那只兔子,以及它带来的谜题和“明天再来”的预告,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
艾力高地,5月底。
在经历了垂直密林的黑暗、诡异梦境、同伴失踪疑云和血色瞳孔的惊吓后,我们继续沿着裂谷向下探索。道路愈发崎岖难行,但那无处不在的、仿佛来自地底的“悲声”风声,却似乎在某个节点后,渐渐减弱,直至消失。
我们沿着一条隐蔽的、被巨大藤蔓和树根遮蔽的天然隧道(或许就是所谓的“悲声渊洞”出口)前行了不知多久,当拨开最后一片垂落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藤蔓时——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难以想象的裂谷之上世界,展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竟然从裂谷近乎底部的岩壁某处,穿了出来,来到了裂谷的“顶部”——不,更准确说,是来到了一个建立在裂谷“上方”的、全新的、与世隔绝的世界!
这感觉,正如古书《桃花源记》中所描绘的“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只是我们穿过的不是狭窄山缝,而是幽深恐怖的裂谷和洞穴。
巨大的、近乎垂直的裂谷深渊,如同大地的伤痕,横亘在“那边”的世界。而我们此刻站立的地方,是伤痕“边缘”之上,一片广袤、平坦、生机盎然的高地!
头顶,是久违的、真正的、虽然被一层稀薄云雾笼罩但依然能清晰分辨的蓝天和白云!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温暖而明亮的光芒,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心头的、属于地底深渊的阴冷和黑暗。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与裂谷下那潮湿、腐朽、甜腥的气息截然不同。
这,就是“悲声密林”隐藏的秘密?
裂谷之下的无尽黑暗与恐怖,竟然通往一个如此……“正常”,甚至堪称“桃源”的地方?
但是,兴奋和震撼之后,现实的问题也随之而来,冰冷地拍在脸上:
这“疙瘩”能有我们要找的“宝贝”吗??传说中的宝藏、上古遗迹、神兵利器?放眼望去,只有一望无际的、延伸到地平线的草原,点缀着稀疏的树林和蜿蜒的河流,景色壮丽,但……怎么看都不像埋藏宝藏的地方。
时间一晃,来到这片被沿途者说是“艾力高地”的地方,已经好几天了。
我们沿着河流建立了临时营地,派出了侦察兵向各个方向探索。
初步结论是:这片高地异常广阔,似乎真的与世隔绝,像一个在大裂谷里的独立世界,生存无虞。
一棵枝叶繁茂、开满不知名小花的树下,我有些疲惫地躺在铺开的毯子上,头枕着穹琼柔软而有弹性的膝盖。她纤细的手指正轻轻按揉着我的太阳穴,试图驱散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
『主人,舒服吗?』穹琼温柔地微笑着,手法娴熟。
『唔……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和阳光。但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
不远处,传来一阵嬉闹声。
『别跑嘛~兔兔,让我再摸一下耳朵嘛!就摸一下!』是彩彩那充满元气、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
『呜呜呜,别过来!你这个贪吃鬼!大坏蛋!不要再过来啦!』一个带着哭腔、尖细又有些怯生生的声音回应道。
循声望去,只见彩彩正笑嘻嘻地追着一只兔子。
不,那不是普通的兔子。那是一只体型如同十来岁少女般大小、能够直立行走、背后还背着个小包裹的“兔人”!
没错,就是这只奇特的生物,一路在暗中跟踪、窥视我们,甚至在我的梦境出现!
她与彩彩(能变身牛人)类似,这家伙似乎也是某种“兽人”,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在兽形和人形之间转换。
据它自己(被抓住后)磕磕巴巴的讲述,它一直生活在这片悲声密林(包括裂谷和高地),有时候会回幽声密林,有时会来这儿,她对这里的地形、植物、危险了如指掌,甚至可以说连地图都不需要。而且,习惯独来独往。
几天前,当我们还在警惕地探索时,这小家伙或许是出于好奇,再次靠近窥探,结果被早有防备的寡人一起身就逮了个正着。
被抓住时,它龇牙咧嘴,目露“凶光”(后来知道那是它紧张害怕的表现),作势欲咬,一副很凶很恶的模样。
我当时又好气又好笑,想到它搞得我们疑神疑鬼,直接跳过去,一把揪住了它那对长长的、毛茸茸的耳朵。
结果……“真香”定律对非人物种似乎也适用。
『呜呜呜……别抓耳朵,好痛的,放开我啦!坏蛋!人类都是坏蛋!』它立刻眼泪汪汪,挣扎的力气也小了很多,原本那副“凶狠”模样瞬间崩塌,只剩下可怜兮兮。
至于所谓“血红色的瞳孔”??
把它拎到亮处仔细一看,我们都有些无语——兔子的眼睛,在很多时候,本来就是偏向血红色或宝石红色的啊!
尤其是在光线较暗或它情绪激动(比如害怕、警惕)时,那红色会更加明显。那天在裂谷底部营地外,黑暗中惊鸿一瞥,火把光芒映照下,看到一双发光的“红眼睛”,把它当成什么恐怖怪物……现在想来,八成就是这只胆大又好奇的兔人,在暗中观察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到头来,真是虚惊一场,自己吓自己。那些关于同伴被“附身”、“怪物化”的恐怖猜想,多半也是精神紧张下的过度解读。龙十三可能是练功太投入加上火光角度问题;彩彩单纯是贪吃;露易丝……她大概是真的心情不好,加上傲娇属性爆发,所以才不理人。
这只被我们抓住的兔人,自称兔玲珑。
她能变成人形,是一个长着毛茸茸的兔耳朵、红色大眼睛、留着可爱双马尾、身高和彩彩相仿的小萝莉模样,背后那个小背包似乎是她最重要的家当。
兔玲珑乍看之下很凶恶(其实是虚张声势),本质上却是个胆小、容易受惊、但又有点好奇和贪心的小家伙。
自从被我揪住耳朵“制服”后,不知是屈服于“武力”,还是被彩彩这个“同类”和明美若月她们的糖果“收买”,她居然就赖上我们了,一路跟着,赶也赶不走,还时不时用那双红宝石般的大眼睛偷瞄我们,尤其是瞄我——可能还在记恨我揪她耳朵的事。
她的那个小背包里,塞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植物,有些是能治伤止血的草药(她示范过),有些只是她自己爱吃的那种“甜甜草”(就是彩彩半夜跑去吃的那种发光地衣的同类)。看那背包的材质和款式,明显不像是她自己能做出来的,更像是人类的制品。
在我们(主要是穹琼温柔而坚定的“询问”)下,兔玲珑才抽抽噎噎地说出来:那是她以前在密林里捡到的。
她曾见过有冒险者(或迷路者)死在丛林深处,好几天都没人收尸。最后,是兔玲珑,这个看似胆小的小家伙,忍着害怕,用她的小爪子挖了个坑,把那个陌生人安葬了。然后拿走了对方留下的、她觉得好看或有用的小背包和一些零碎东西。
此刻,阳光下的空地上,两个“小丫头”又闹成了一团。
『你的草好好吃呢,我还想要一些嘛!’彩彩盯着兔玲珑的小背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兔玲珑死死护住自己的小背包,眨巴着水汪汪的红色大眼睛,哭诉道:『没有了!早就被你吃完了!你们都是坏蛋!强盗!』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彩彩,不许你欺负她。』
我不得不开口制止。彩彩的力气,真要抢,兔玲珑哪是对手。
兔玲珑闻言,更是“哇”的一声,一个标准的鸭子坐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呜哇……你们都欺负我……』
我之所以这么说她“鸭子坐”,是因为她虽然人形态和彩彩差不多高,但体重估计连彩彩的一半都没有,轻飘飘的,真怕彩彩一不小心把她弄伤了。这兔玲珑,果然是“玲珑”得很。
短暂而荒诞的插曲过后,我命令部队集合,准备开始今天的探索。
『全体集合!准备出发,向北方扇形搜索!注意保持队形,警惕任何异常!』
几十人翻身上马,在这片显然有人修筑的泥土路上开始奔行。
风吹拂着脸庞,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久违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几乎让人忘却了下方裂谷中的恐怖。
然而,好景不长。
没过一会儿,前方负责侦查探路的两名骑兵,以极快的速度折返回来。
他们的脸上,完全没有发现新天地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困惑和凝重的神情,马匹也被催得飞快,扬起一路烟尘。
两人径直冲到我面前,猛地勒住战马,马儿人立而起,发出嘶鸣。
其中一名侦察兵甚至来不及完全平复喘息,便用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急声报告:
『团长!前方……前方大约五里处,发现情况!有……有建筑!但是……』
侦察兵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和警惕的神色,声音也压低了些,『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人!』
『喔,是人啊!天啊居然是人,快看啊,是人哦!』寡人实在“惊讶”。
阳光明媚的高地,一望无际的草原,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并非自然造物的、轮廓分明的阴影。
平静,似乎要被打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