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身心俱疲了……
折腾了老半天，和龙十三、杨雄等主要军官交代了一下关于穹琼和明美若月的事情，大致说明了她们是被迫侍奉前城主斯库玛、如今已获自由并愿意出力，得让下面的人知晓，避免产生误会或冲突。做完这些，我感觉最后一点精力都被抽干了。
我累得像条被雨淋透、又被追了几条街的老狗一样，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摇三晃地回到那座放着夸张大床的帐篷。勉强用叶昆准备好的、已经微凉的热水，胡乱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尘土血污，连铠甲都懒得全脱，只卸下了最硌人的胸甲和护臂，便一头栽倒在柔软（相对而言）的床铺上，感觉全身骨头都在抱怨，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立刻昏死过去。
然而，还没等我彻底沉入梦乡，一个带着明显不满和审问意味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幽幽响起，紧接着，一具温软中带着凉意的身体便从旁边贴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我的胳膊。
『喂，你……你没对那两个来路不明的女性，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去了那么久……』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开头太直白，又欲盖弥彰地补充道，还把脸往我胳膊上埋了埋：『天、天气真冷啊……冻死人了。难得碰上个大火炉……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给我驱驱寒吧。这、这可是你的荣幸！』
寡人忍不住震惊，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
『咱们……不能分开睡吗？我是说，各睡各的，这样大家都暖和？』
我是真的累，累到连“温香软玉在怀”都感觉是种负担，只想一个人摊成大字，彻底放松。
『什么啊？！』露易丝像是被我的话刺伤了，猛地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我能看到她冰蓝色的眼眸里瞬间燃起怒火，脸颊也气鼓鼓的。
『我、我跟你一块睡是给你面子了！你非但不觉得荣幸，甚至还嫌弃我了？！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混蛋！』
『没有这个意思……』我无力地辩解，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女人的心思，有时候比城外的上万贼军还难对付。『我只是……太累了。』
不得不说，此刻我实在没什么心思跟她玩“猜猜我在想什么”的傲娇游戏了。脑袋里像是灌满了铅，眼皮有千斤重。我只打算最后回答她一个问题，然后就放任自己坠入黑暗。
我闭着眼，用近乎梦呓的声音，含糊但清晰地陈述了事实。
『露易丝，我已经下决定了……所以，收了她们两个当女仆……就这样。』
帐篷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我们两人（或许还有外面隐约的风雪声）的呼吸声。
『……』长久的沉默。然后，我感觉到抱着我胳膊的手臂，骤然收紧，指甲甚至隔着单衣掐进了我的皮肉里。
紧接着，湿热的感觉透过衣袖传来，伴随着压抑的、细碎的呜咽。露易丝随之抬起脸，我借着帐外透进的微光，看到她脸上已然满是泪水，冰蓝色的眼眸被水汽浸透，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伤心欲绝，还有熊熊燃烧的悲愤。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然后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了我的肩膀上！不是调情，是真的用了力，隔着衣服都能感到疼痛！
『唔！你……』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她松开嘴，声音破碎，带着哭腔质问，泪水决堤般涌出：『刚得到我……结果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变心了吗？！就要去找别的女人了吗？！还是两个！！』
这都哪跟哪啊？！我头更疼了。
『哎，你听我解释。事情的原因很复杂，我真的是为了她们好，也为了……』
『呵呵，我不听！』露易丝尖叫着打断我，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但新的泪水立刻又涌出来，她挣扎着想要从我身边离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决绝，『请你去死！骗子！花心大萝卜！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她真的起身，踉跄着就要往帐篷外冲去。
我心头一紧，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伸手一把拖住了她的手腕：『你这就不对了啊！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绝对不是好色！真的！我可以发誓！』
『呜呜……混蛋！你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满嘴谎话！不管了不管了！我要离开你！我要跟你断绝关系！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她拼命挣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
看着她这副伤心欲绝、完全不听解释的样子，我心中那点因为疲惫而产生的烦躁，忽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有点恼火，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她如此在意、如此失控时，心底难以抑制的悸动和……一丝恶劣的征服欲？
我故意冷下声音，。
『喔……行啊，我没问题。断绝关系是吧？那好，你把戒指还给我吧。既然你我毫无关系，这东西说什么也曾经是我给你的，既然没关系就不要戴着别人给的东西了，还给我，我找别人去。』
『不给！』她想也不想，立刻把手藏到身后，像是护住最珍贵的宝贝，带着哭腔尖叫，『凭什么给你？！这、这本来就是我的！』
『什么你的啊？你当初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所以，这明明是我给你的，是军团长给成员的凭证。现在你要退出，当然要收回。』
『你……你强词夺理！那这、这么说还是我给你的呢！』她逻辑混乱地反驳，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还真是没道理可讲了。看着她这副又倔强又可怜的模样，我心中那点恶劣念头更盛。行，既然好好说你不听，那就来点“直接”的。
『臭男人！你放开我！你无耻！下流！』露易丝又惊又怒，手脚并用地踢打我，但力道在激动的情绪和体力消耗下并不大：『你调戏别人的感情，我不相信你了！明明去之前……你还说过不准对她们动心思的！转头就收了当女仆！你这个大骗子！』
『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我连她们的手指头都没摸过一下！你在这儿激动什么？！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用在魔法研究上？！』
『没、没摸过就算完了吗？！』她被我吼得愣了一下，但随即更加悲愤：『你绝对是有想法的吧？！打算以后再摸的是吧？！你这个……你这个潜在的好色之徒！』
『喂，露易丝，你究竟在闹什么别扭啊？』我真的有点火大了，这完全是无理取闹：『现在我根本就什么都没做，什么想法都没有！你怎么就好像已经给我定罪，判了死刑了呢？！你这是欲加之罪！』
『现在不做的话以后就不会？！你给我滚！我不想再听你狡辩了！』露易丝偏过头，呜咽道，泪水不断滑落，浸湿了枕头，『你别以为我会屈服……今天这事，我是不会向你低头的！绝、不！』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只顾着伤心哭泣的样子，我胸中那股邪火也烧了起来。行，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跟你讲道理你不听，那就用我的方式“讲”！
『好啊！』我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种故意气她的蛮横，『明明是跟你认真解释，你就偏要斗气，偏要给我安罪名！你要是这样，那就没意思了！哈哈哈哈！』
我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本大爷的选择好像是我的自由吧？我想收几个女仆那我就收几个！而且，现在我就要你露易丝维多利亚给我留下！哪儿也不准去！』
似乎被我这突然转变的、蛮不讲理的态度惊到，也或许是“本大爷”、“我的自由”这些词刺激了她，露易丝猛地瞪大了泪眼，然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朝着帐篷外面用尽力气大喊：
『救命！快来人啊！团长他……他发疯了！要非礼我！！！』
我心中一惊，虽然知道叶昆他们应该没那么不长眼，但万一真有愣头青闯进来看到这情景，那就真解释不清了！我立刻松开对她的一些钳制，一个箭步冲到帐篷门口，掀开帐帘一角，对着外面开口。
『今天晚上，谁也不准靠近团长帐篷！违令者等于窥探军机，军法从事！都给我滚远点！』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去老远。我相信，以叶昆的“机灵”和龙十三的“脑补”，外面就算有人，此刻也绝对跑得比兔子还快，并且会自动脑补出“团长有重要军务/私事处理，任何人不得打扰”的一万种合理理由。
喝退（想象中的）闲人，我放下帐帘，转身回到床边。露易丝还保持着刚才喊叫的姿势，脸上泪水未干，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惊恐和……茫然？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直接地“封锁现场”。
她看着我步步逼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背后就是床板，无处可退。她再次哭喊起来，声音里带着绝望和控诉：
『你这个魔鬼！暴君！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情，但为什么……为什么受罪的人是我？混蛋……去死去死去死……』
我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再压制她，而是俯下身，双手捧住她满是泪水的、冰凉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与我对视。
我的脸上可能还带着刚才未消的怒意和一丝刻意营造的冷酷，我看着她惊恐闪烁的冰蓝色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堪称“反派”的冷笑。
『怎么样？这些人都是我带出来的兵，哈哈，你叫啊，继续叫。看看现在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这句话配上此刻的情景，简直像是某些糟糕话本里的标准反派台词。我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点羞耻，但效果似乎……拔群？
露易丝呆呆地看着我，眼泪挂在睫毛上，忘记了流淌。她似乎被我这从未展现过的、近乎“霸道”和“无赖”的一面彻底震住了，大脑一时停止了思考，连哭泣都忘了。
帐篷里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我们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她偶尔抑制不住的抽噎。
不过，也就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吧。
具体过程不足为外人道。总之，在经历了一番激烈的“谈判”、傲娇与“霸道”的混乱之后……
这婆娘终于不赌气了。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咪，虽然偶尔还会抽噎一下，或者不甘心地瞪我一眼，但总体上，已经乖乖地（暂时）对我言听计从，蜷缩在我怀里，不再提“断绝关系”、“离开”、“女仆”这些字眼，只是紧紧抓着我胸前的衣襟，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浮木。
但要我说，为什么这么一件小事就这么难办？
我请两个女仆，我犯法了吗？？天理何在啊！别捉弄人了，其实我到现在都没完全想好具体怎么安排她们呢！不就是单纯不想让那个“开面包房”的死亡结局成真吗？这也有错？
这难道不是充满人道主义关怀的善举？
我心累地叹了口气，看着怀中渐渐呼吸平稳、似乎睡去的露易丝，一个略带赌气的念头冒了出来。
干脆改天拍卖，那就价高者得吧。然后，谁出的工资高就让她们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