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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假装是情人

开天辟地见苍凉 佚81194 3738 2024-11-11 01:49

  穹琼在我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取出那支她随身携带的竹笛,横在唇边。略一凝神,悠扬而略带哀婉的笛声便流淌出来,是那首熟悉的《草原の涙》。

  笛声清越,在古树镇略带寒意的晨风中飘散,引来几个早起的路人侧目。我倒是更喜欢听她吹曲子。对于“情人节”这个节日本身,我内心确实基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波澜或期待。情人?那是什么?是能帮我练兵,还是能替我挡刀?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道,谈论风花雪月,未免太过奢侈。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情人,谈什么情人节呢?这个念头像一颗沉入深潭的石子,只泛起一丝自嘲的涟漪,便迅速被更深的空茫吞没。或许,孤苦无依的灵魂,注定只有冰冷的坟墓可以长眠,却永远寻不到温暖的栖身之所。痛苦者的生命,生来便是用来流浪的,从一个战场到另一个战场,从一个责任到另一个责任,哪里容得下“情人”这般纤细脆弱的字眼?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

  这一次,穹琼的笛声——《草原の涙》那悠长而寂寥的旋律,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并未将我带入关于她过去的、那些灰暗的记忆碎片。反而,一阵微凉的风,毫无预兆地穿过街道,卷起几片枯叶,扑打在我的脸上。

  就在这一刹那,我的思绪,仿佛被这阵风猛地拽离了现实,毫无道理地、天旋地转般穿梭到了一个陌生的、却又带着奇异熟悉感的“早晨”。

  那是……将来吗?还是早已被遗忘的过去?

  亦或者,这根本不存在于“这里”,只存在于我荒芜心田深处,某个被自己刻意掩埋、却偶尔会挣脱囚笼的梦?

  (记忆/梦境/未来片段?)

  『哥哥!起来啦!太阳晒屁股咯!』

  一个清脆、雀跃,带着十足撒娇意味的少女嗓音,穿透了混沌的睡意,直抵耳膜。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却异常温馨的木质房梁,以及一张凑得极近的、笑靥如花的俏脸。

  是舞空。

  二舞空。果然是她。那股子活泼泼的、仿佛永远用不完的精力丝毫未减。

  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笑眯眯地俯身看着我。

  『哥哥~』她拖长了语调,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猜猜,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呢?猜对了的话……舞空就奖励你,亲你一口哦!』

  我的大脑还处于懵懂,一片空白。

  于是,我遵从了某种“生存本能”,决定胡诌一个答案先探探虚实。

  『你的生日?』

  『回答错误啦~!哥哥是大笨蛋呢!因为——我和哥哥一样都是孤儿,根本就没有生日啊!』

  话音刚落,她根本不等我反应,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带着一阵香甜的风,“嗷呜”一声扑了过来,然后不由分说,在我还没完全清醒的脸上“啵”地亲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响声。

  柔软的触感,带着糖果的甜香,一触即分。

  而我,只是呆呆地望着她,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盈满笑意的眼睛。这一切是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这些情景……是否在从前某个被遗忘的时光里,真的发生过?还是说,这只是我疲惫灵魂深处,一个过于美好、因而显得格外心酸的梦境?

  我分不清。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现实的古树镇街道和这个温暖的“家”之间飘摇。

  清晨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窗棂,洒在光洁的地板上。不知从房间的哪个角落,或许是从打开的窗户飘进来,又或者,只是我脑海中的背景音?一阵悠扬、宁静、充满希望感的笛声(或是某种类似笛的乐器声?)轻轻响起,是那首《青の夜明け》(青色的黎明)。

  笛声如水,流淌在晨光里。

  我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巨大的怅然若失。

  起来以后,舞空也蹦跳着坐到了我对面,双手托着下巴,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哥哥,今天是情人节诶,你有“情人”吗?』

  我整个人微微一顿,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那……哥哥希望有吗?』

  我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呢?你有吗?』

  『嗯……』舞空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她松开托着下巴的手,转而用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自己一缕垂下的发丝,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阳光在她细软的发丝上跳跃。

  『没有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得出结论,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嫌弃:『学校里那些男生,个个都讨厌死啦!不是傻乎乎的,就是自以为很厉害,要不然就是胆子小得像老鼠!还不如……』

  她突然停下缠绕头发的动作,抬起眼,直直地看向我,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明亮。

  『还不如和哥哥待在一起呢!和哥哥在一起最开心了!』

  我愣了片刻,随即,一种混合着荒谬、无奈的情绪涌了上来。

  『靠!那我们两个傻蛋,过个锤子的情人节啊?!这节日跟我们有一毛钱关系吗?!』

  『可是……哥哥这么说就不对啦~为什么没有老婆的人,却可以吃“老婆饼”呢?你看,街上到处都有卖老婆饼的呀!没有老婆的人,不也吃得很开心吗?』

  『……………………』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逻辑清奇又似乎毫无破绽的类比,给彻底噎住了,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既然没有老婆的人可以心安理得地吃老婆饼,那为什么没有情人的人,就不能理直气壮地……体验一下情人节呢?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被她这么一搅和,我那股子莫名的烦躁和自怜自艾,竟然消散了大半。好像……有点道理?

  『被你这么说……好像也没法反驳。行吧,那……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没有情人,也不妨碍去看看别人怎么过节的总行吧?』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竟然还真的生出点“去瞧瞧热闹”的兴致来。

  『喂,舞空。要不……咱们今天就……假装是情人?反正也没人认识咱们,出去逛逛,就当体验生活了?』

  『……欸?』舞空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这么说,整个人愣在了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叼着的糖棍儿都忘了转动。

  但仅仅过了一秒钟——

  『好啊好啊好啊!!!』她像是被点燃的爆竹,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激动得在原地反复蹦跳,小手拍得“啪啪”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巨大的惊喜,『我要跟哥哥装成情人!舞空终于可以当哥哥的“情人”咯!好耶!假装一天也行!』

  看着她欢呼雀跃、仿佛中了头奖般的模样,我心里那点残存的、关于“这会不会不太合适”的犹豫,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算了,她高兴就好。

  『…………』我默默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微微上扬的嘴角。

  (现实与幻境的模糊交界)

  上午,笛声似乎还在耳边萦绕,但曲调不知何时,从《青の夜明け》悄然转变,成了另一首更加舒缓、带着淡淡乡愁与漫步感的旋律——《風の住む街》。风居住的街道。仿佛正是为我们这趟“假冒情人”的街头漫步而奏响的背景乐。

  刚到巳时(9:00~10:59),阳光正好,不算灼热。我和舞空漫步在街道上。节日的气氛很浓,路边多了不少卖鲜花、糖果、小巧礼物的摊贩,街上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也明显比平日多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蜜的、躁动的气息。

  舞空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东张西望,叽叽喳喳。她的快乐简单而具有感染力,让我也暂时抛开了那些纷乱的思绪。

  很快,她的注意力被路边一个小吃摊吸引了过去。那是个卖章鱼烧的摊子,铁板上圆滚滚的章鱼烧嗞嗞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舞空眼睛“唰”地亮了,几步跑到我身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用力摇晃。

  『老哥啊……我要吃章鱼烧!舞空要吃章鱼烧!现在就要!』

  『好吧,章鱼烧。』我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拉着我挤到摊子前。

  买了满满一大盒,插上两根小竹签。我们也没找地方坐,就站在街边人来人往的角落,你一个我一个地分食起来。

  舞空吃得毫无形象,迫不及待地咬下一颗,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贪食的仓鼠,嘴角和鼻尖都蹭上了亮晶晶的酱汁和油渍。

  『嗯!好好吃噢!老哥你也快吃!』她口齿不清地催促,眼睛幸福地眯成了缝。

  我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抬手用拇指擦了擦她嘴角的酱汁:『舞空,能不能稍微讲点形象?我说过你很多次了,吃东西不要急,又没人跟你抢。看你,总吃得满嘴都是。』

  『可是……』她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理直气壮地说,『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所以才停不下来啊!慢慢吃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我再次无言以对。她的“美食理论”总是这么别具一格。

  不多时,一个提着小巧花篮的女孩怯生生地走近了我们。她年纪不大,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臂弯里的花篮中,插着几支含苞待放、还带着晨露的不知名野花,虽然不名贵,却打理得干干净净,透着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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