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个男人(伊科·达鲁)是叛军的核心,是这支军队的大脑和灵魂。
所谓擒贼先擒王。在牛彩彩那震撼全场的“亮相”和惊天动地的咆哮所造成的巨大混乱、恐惧和注意力空档中,寡人的机会来了。
人群的惊呼、牛彩彩突然爆发出的恐怖威压、以及叛军士兵们因这超出常理的巨兽而陷入的短暂呆滞,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屏障和掩护。
寡人骑上疾风,一边射箭,一边突入敌阵。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融入了这片混乱的阴影之中。利用烟尘、火光、人影憧憧的遮蔽,以及叛军士兵此刻全部心神都被彩彩所吸引的空隙,寡人正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迅速而隐蔽地穿过了双方之间那百米的开阔地带,直接切入叛军军阵的边缘,朝着记忆中伊科·达鲁原本所在的位置疾速靠近。
除掉他。确保他的军队,不能再受到统一的指挥。一支失去首脑的军队,哪怕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战斗力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不攻自溃。这是解决眼前危局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至于雪莉女王……
我的目光短暂地扫过那根被随意丢弃在一旁、捆缚着昏迷女王的木桩。她脸色苍白,紧闭双眼,长发沾满尘土,显得脆弱而无助。
抱歉。
和你比起来,此时此刻,明显是那些正在火海中哀嚎、在叛军刀枪下瑟瑟发抖的普鲁斯城平民更重要。他们的生命正在被无情地吞噬,他们的家园正在化为灰烬。阻止这场叛乱,阻止更多的烧杀抢掠,意味着拯救更多无辜的生命。
无辜的人,不应该因为野心家的游戏而受到伤害。
同时,我也不希望看到一场漫长、血腥、将整个海尔迦拖入深渊的内战,在我眼前上演。那将是这个国家难以承受的灾难,无论最终谁胜谁负,流血的都是海尔迦的百姓,衰败的都是这个国家的元气。
最快结束这一切的方法,就是斩断叛乱的源头——伊科·达鲁。
牛彩彩的咆哮余音尚在战场上空回荡,叛军士兵们还未从这头突然发怒的斗牛所带来的震撼和恐惧中完全回过神来。他们或是惊恐地后退,或是茫然地不知所措,或是下意识地举起武器对准那气息恐怖的牛族,阵型已然大乱。
就在这时——
『是刺客!有刺客啊!!!』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惊惶的尖叫,在靠近伊科·达鲁原本位置的叛军士兵中响起。
原本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黑压压的视线范围内,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仿佛凭空出现,又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之前无人察觉。他就在距离伊科·达鲁不远处,一个本应被亲卫层层保护的位置。
叛军的士兵们个个都震惊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想不通这个刺客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严密的军阵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的。是鬼魅?是魔法?还是他们刚才都被那头牛吓破了胆,以至于连一个大活人摸到指挥官身边都没发现?
伊科·达鲁此刻刚刚从牛彩彩那一声咆哮带来的短暂眩晕和耳鸣中恢复一丝清明,他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他似乎被牛彩彩变身的冲击波震倒,或者吓瘫了)。听到士兵的尖叫,他心中猛地一沉,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强烈的危机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糟了!』他瞬间明白了,所谓的危机感,不仅仅来自于那头突然出现的、诡异的牛,更来自于这个——刺客!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才真正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那个突兀出现的男人,在无数道或惊恐、或茫然、或愤怒的目光注视下,开了几箭后。并没有像寻常刺客那样拔出刀剑冲上来,也没有释放什么诡异的魔法。
在伊科·达鲁以及所有能看到他的叛军士兵眼中,这个男人的右手之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黑乎乎的、造型奇特、他们从未见过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器物。它有着一个光滑的木质握柄,一个短小但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金属管身,结构紧凑,带着一种简洁而危险的美感。
这把“黑乎乎的东西”,此刻,正被那个男人稳稳地握在手中,不偏不倚,直直地、精准地,瞄准了伊科·达鲁!
伊科·达鲁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