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刹那。
『伊科·达鲁,你今天必死于此!!!』
『砰!!!』
寡人手中那黑洞洞的、散发着硝烟与死亡气息的枪口,已经死死锁定了他的心窝。那被枪口“凝视”的感觉,让身经百战的伊科·达鲁也瞬间感到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伴随着刺目的枪口火光,瞬间撕裂了战场短暂的寂静!
饶是伊科·达鲁铠甲加身,此刻也只觉胸口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马背上向后猛栽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达鲁大人!』周围护卫的骑兵和亲兵这才如梦初醒,惊恐地呼喊着,乱哄哄地涌上来想要救援。
伊科·达鲁的胸膛已被鲜血迅速染红,华丽的铠甲上多了一个狰狞的破洞。他强忍着几乎要昏厥的剧痛,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然而,下一秒。
一道黑色的身影,拔起插入土中的关刀,如同鬼魅,又如同捕食的猎豹,以惊人的速度从混乱的军阵边缘猛然冲出,目标明确,直指刚刚爬起、立足未稳的伊科·达鲁!
是那个刺客!他竟然不退反进,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兵刃的寒光中,悍然冲杀而来!
护卫们试图阻拦,但那身影快得不可思议,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竟无人能挡其锋芒。呼吸之间,那道黑影已然冲到伊科·达鲁身前,一柄锋利的关刀已经稳稳地抵在了他的脖颈大动脉上。
『都别动!』
寡人擒着伊科·达鲁,将他挡在身前,怒视着那些试图冲上来的叛军骑兵和士兵,声音如同寒冰,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今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命令你的人,全部放下武器!立刻!马上!’
我手腕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瞬间在伊科·达鲁的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痕,剧痛和死亡的威胁让他浑身一僵。
『再晚三秒——我先杀他!然后,所有叛逆,格杀勿论!』
『三!』我开始倒数,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叛军骚动起来,许多人下意识地看向被挟持的伊科·达鲁,又看向我手中关刀,以及我身后护卫的彩彩。
伊科·达鲁脸色惨白,冷汗混合着血水流下,他能感觉到脖颈上冰冷的刀锋和身后之人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被恐惧扼住了喉咙。
『二!』我的倒数继续,目光扫过那些犹豫的面孔,心中冷笑。乌合之众,终究是乌合之众。
『一!时间到!』我根本不给对方更多思考的时间,倒数戛然而止。
四周的喊声、惊呼声、马匹的嘶鸣声震天响,几乎要掩盖我的气势。但就在此时,我猛地一声暴喝:
『斯库玛!出来!杀!!!』
话音未落,一道更加阴冷、带着浓郁死亡和不详气息的身影,渐渐出现在我身侧不远处,变成实行。
骷髅剑士斯库玛,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武器。
随后,它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任何言语,如同执行杀戮命令的机器,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灰影,悍然杀入了面前密集的叛军人群之中!
『啊!!!怪物!是骷髅怪物!』
『鬼啊!亡灵!』
『别过来!』
那帮叛军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浑身骷髅、没有血肉、眼中燃火的亡灵生物,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斯库玛甫一出现,便引发了巨大的恐慌,许多士兵被吓得魂飞魄散,嗷嗷大叫着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上前与这“怪物”交手。
别说我本人的实力如今远超斯库玛,就算是斯库玛只靠它那不畏伤痛、刀剑不断的骷髅之躯,单挑数十个普通士兵也绝不在话下。更何况此刻敌人士气崩溃,惊恐万分。
这便是鬼神之力(或者说亡灵之力)带来的震慑,冲天破地或许夸张,但凌驾于凡人士兵的恐惧之上,绰绰有余。
我见到伊科·达鲁还在我的刀下迟疑不决,眼中凶光一闪。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自己的处境。』我冰冷地说着,手中关刀猛然挥下!
『噗嗤!』
『嗷!!!』伊科·达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那只之前还握着马鞭、试图指挥军队的手臂,应声而断,带着一蓬血花,飞向空中,然后无力地摔落尘埃。
『啊!!!我的手!我的手!』伊科·达鲁痛得几乎昏死过去,断臂处鲜血狂喷。
我将滴血的刀锋再次抵住他的咽喉,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我不会把话说第三遍。命令你的人,放下兵器,投降!否则,下一刀,就是你的脑袋!』
剧烈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惧终于彻底压垮了伊科·达鲁的意志和所谓的贵族骄傲。他面容扭曲,用尽最后力气,对着那些被斯库玛杀得节节败退、惊恐万状的叛军士兵嘶声吼道:『放下武器!都放下武器!投降!快投降!』
主帅被擒,断臂重伤,又被“怪物”和“鬼魅刺客”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听到投降的命令,许多叛军士兵如蒙大赦,几乎是争先恐后地丢掉了手中的兵器,叮叮当当的金属落地声响成一片。但也有少数伊科·达鲁的死忠,以及杀红了眼、或者被贪婪蒙蔽了心智的亡命之徒,不仅没有放下武器,反而更加凶残地命令手下发动进攻。
『杀了他!杀了那个刺客!救回大人!』一名满脸横肉的叛军头目挥舞着战斧,声嘶力竭地吼道。
『愚蠢!』我怒喝一声,看着那些不知死活、依旧冲上来的叛军,知道伊科·达鲁此刻已经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留着也无用了。
『噗——』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在伊科·达鲁难以置信、充满绝望和恐惧的瞪视下,我手中的关刀,携带着冰冷的杀意和狂暴的力量,猛然挥过!
这一次,瞄准的不是手臂。
『嗤啦——』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伊科·达鲁整个人,从肩膀到腰际,被这凌厉无匹的一刀斜斜地劈成了两半!他的上半身带着惊愕的表情,与下半身分离,带着喷洒的血雨和内脏,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短短一天之内,我第二次,在雪莉·赛西女王的面前,展现了自己在极端情况下的、毫不留情的残忍。第一次是在大殿斩杀刺客,这一次,则是当着她的面,将叛军首领腰斩。
我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便来到了那根捆缚着女王的木桩前。刀光再闪,粗粝的绳索应声而断。
雪莉·赛西女王从目睹伊科·达鲁被腰斩的血腥一幕中回过神来,浑身无力地软倒,被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脸色苍白如纸,金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深深的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喃喃自语,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你……怎么会……居然是你一个人就……』
我没时间,也没心情去解答她的疑惑,更没兴趣跟她多话。一言不发,我将她拦腰抱起,她的身体轻得惊人。然后,在周围叛军或惊恐、或茫然、或依旧试图冲上来的混乱中,我将她像丢麻袋一样,丢到了早已跑到我身边、低下身子的牛彩彩那宽厚坚实的后背上。
『抓紧!』我只对她吼了这两个字,然后一拍彩彩:『快!咱们杀出去!分别冲杀,制造混乱,撤回王宫!』
『哞!』牛彩彩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四蹄发力,如同一辆小型战车,朝着叛军相对薄弱的一侧猛地冲了过去!它速度极快,力量奇大,挡路的叛军不是被撞飞,就是被它那看似随意实则势大力沉的蹄子踢翻,在混乱的战场中硬生生犁开一条道路。
『别让他们跑了!追!』
叛军虽然主帅身死,部分投降,但仍有数百骑兵在头目的组织下,试图追击。
我翻身上了不知何时跑到身边的疾风,回身,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骑兵,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沸腾的战意。
『来得好!』寡人回过关刀,回身一斩,刀光如同匹练,带着破风之声,冲在最前面的四五名骑兵,连人带马,惨叫着倒下一片!我双手持刀,如同虎入羊群,向着追兵最密集的地方,悍然发动了反冲锋!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寡人在叛军骑兵中左冲右突,每一刀挥出,必有人落马。彩彩则在另一侧横冲直撞,吸引了大量火力。
王宫之内,一直密切关注外面战况的菲尔·赛西,看见叛军军阵大乱,火光中隐约看到有人救出了女王,又听到那声奇特的巨响和阵阵喊杀,立刻明白是“单刀赴会”起了作用,甚至可能已经得手!
『好机会!』他精神大振,胸口的箭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果断下令:『所有人!王宫守卫,还有能动的,全部跟我冲出去!接应女王陛下,剿灭叛军!』
『杀!!!』绝境逢生的王宫守卫们爆发出惊人的士气,在菲尔的带领下,如同出闸的猛虎,从宫门内汹涌杀出!
几乎同时,王都各处忠于王室的零星部队,以及一些闻讯赶来支援的附近城镇守卫,也终于突破了叛军的阻挠,陆续赶到王宫附近。内外夹击之下,本就因为主帅被杀、怪物出现、部分投降而士气崩溃的叛军,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被动。
『斯库玛!』我一边厮杀,一边指挥着骷髅剑士。斯库玛如同不知疲倦的幽灵,在叛军后阵中掀起腥风血雨,配合着从王宫内杀出的守卫,将叛军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值得一提的是,露露耶似乎也注意到了我有危险,后来不知从哪个角落也杀入了战团。她挥舞着那根夸张的狼牙棒,如同人形暴龙,所过之处叛军人仰马翻,硬生生打死了几十个敌兵,连她那根粗大的狼牙棒,都被敌人的鲜血彻底染红了。
战局,在伊科·达鲁身死的那一刻,便已彻底逆转。
(二)抉择与怒斥。
我独自策马冲杀到了距离王宫稍远的一处相对开阔地带。
身后,上百名杀红了眼、或者依旧忠于达鲁家族的死忠骑兵,如同跗骨之蛆,凶猛奔腾而来,他们手中的长枪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锋芒,马蹄声如同雷鸣。
牛彩彩从侧翼冲了回来,试图为我解围。但周围的骑兵实在太多,层层包夹,让它一时也难以完全穿插进来。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旋风般从斜刺里杀出,手中朴刀舞动如飞,瞬间将几名试图靠近我的骑兵砍翻。
龙十三!他竟然也杀了出来!
我看见他,心中一喜,但知道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赶忙运足气力大吼一声:
『龙十三!带女王陛下走!告诉菲尔·赛西,任务我已经完成了!黄金记得准备好!』
『是!!』龙十三闻言,毫不犹豫,猛地一戟劈翻面前一个骑兵,然后身形矫健地跳下战马,对着趴在牛彩彩背上、依旧有些晕头转向的雪莉女王抱拳道:『女王陛下!情况危急,请速速骑在下的战马,先撤回安全的王宫!在下与尊使大人会留下为您断后!』
他将自己那匹看起来颇为神骏的战马牵到牛彩彩旁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不。』雪莉女王竟然挣扎着,用虚弱但异常坚定的声音,冷冷地拒绝了这个要求。
她似乎从连续的惊吓和颠簸中找回了一丝神智,强撑着在牛彩彩背上坐直了身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尽管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她努力挺直了背脊,摆出了一副女王的姿态。她故作冷静,但声音中的颤音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我身为海尔迦王国的女王,在国家遭遇如此危难的时候,我不能独自转身逃跑,将危险留给臣下和来帮助我们的朋友。我应该留下,与你们并肩作战,哪怕……哪怕最终要为国家和人民捐躯,也在所不惜。』
她这番话,听起来倒是颇有气节,甚至带着一丝悲壮。
但我一听这话,差点没从马背上气得栽下去。我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冲到了天灵盖。
我他妈怒了!!!
安格瑞!!!
『我操你的!!!』我不自觉,或者说根本不想控制,直接爆出了一句语气极其强烈的粗口。
爆完粗口,我心道,爆就爆了!去他妈的礼仪风度!
老子现在的心情,已经烦躁百万倍!
『捐躯??你??』我用马鞭指着她:『你说什么?你他妈的想捐躯??你捐了躯又能怎样??啊?!』
我越说越气,声音如同连珠炮般炸开。
『你捐了躯,国家就会立刻和平吗??那些还在火海里哭喊的平民就能立刻幸福吗??用你有用之身,去做那没用的、愚蠢的、鲁莽的逞英雄之举!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有气魄,还是该说你愚蠢透顶!!!』
『还说什么捐躯,你……你!捐!你!妈!了!个!逼!』
『滚!』我最后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滚上马!头也不回地给老子滚!没用的东西!留在这里除了添乱拖后腿,你还能干什么?!欣赏老子怎么杀人吗?!』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连身后追兵的喊杀声似乎都小了一些。
雪莉女王彻底失色了,她张大了嘴巴,湛蓝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屈辱、茫然……以及一丝被彻底羞辱后的愤怒。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僵在牛彩彩的背上。
从小到大,何曾有人敢对她说出如此粗俗、如此侮辱性、如此……直白到残忍的话语?她可是女王!海尔迦的女王!
可我这会哪还有时间跟她多废话,跟她解释什么大局观、什么君王的责任不是逞匹夫之勇。眼看着龙十三还在下面眼巴巴等着,追兵越来越近,我当机立断,二话不说,猛地一夹马腹,策马冲到牛彩彩旁边。
然后,在雪莉女王还没从震惊和屈辱中完全回过神来的瞬间,我突然在马上伸出脚,对准她的后背,毫不留情地、结结实实地踹了下去!
『下去吧你!他妈的气死我了!』
『啊!』雪莉女王猝不及防,惊叫一声,直接从牛彩彩背上被踹了下来,摔在旁边的草地上。好在草地松软,牛彩彩也不算高,她摔得并不重。
但心理上的冲击,远比肉体上的疼痛要强烈一万倍。
她摔得七荤八素,长发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华丽的王服更加凌乱不堪。
她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却是一脸的茫然和难以置信,呆呆地望着马背上的我,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野兽、粗鄙不堪的野蛮人。
她心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到底是什么疯子啊??作风简直像是最野蛮的野兽一样!粗鲁!无礼!残暴!不可理喻!
而且,自己好歹也是个国王,是海尔迦的女王!这一整天却已经浑浑噩噩地,还要被他看不起!被他呵斥,被他无视,现在竟然还被他用脚踹下坐骑!用如此污秽的语言辱骂!
随便冒犯女王的尊严,真的好吗???在海尔迦,自己以前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何曾被人如此蹬鼻子上脸地羞辱过?毕竟,倘若谁敢公开对女王说个“不”字,或者指出女王的错误,那么,首先自己的叔叔菲尔·赛西就不会坐视不理。
可眼前这个男人……
『你……你竟敢……』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颤抖着,充满了屈辱和愤怒,却不知该如何斥责,因为对方的“暴行”已经超出了她言辞的范畴。
『听着!蠢女人!你只要一天还身为一个国王,你就永远、永远也没有那个资格去随便寻死!你的资格是统率你的国民,是踏踏实实地工作,是想办法让那些信任你、供养你的人民过得好一点!而不是像个没脑子的莽夫一样,提起刀枪,意气用事,跑到战场上来添乱!那不是一个国王应该做的!那是士兵,是将军,甚至是我这种拿钱办事的“莽夫”该做的!』
『滚远点!!!快滚!!!立刻!马上!骑上马,滚回你的王宫去!做好你该做的事!安抚你的臣民,收拾这个烂摊子!别让我再看见你这么个蠢货女王在这里碍手碍脚!!!』
说完,我再也不看她一眼,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面对着那如同钢铁洪流般冲来的上百名叛军骑兵。疾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
『龙十三!带她走!这是命令!』
『是!』龙十三再不犹豫,一把将还在发愣、屈辱、愤怒、茫然等各种情绪中挣扎的雪莉女王从地上拉起来,不顾她的微弱挣扎(或许已经没了力气挣扎),几乎是把她“扔”上了自己的战马,然后自己对着战马猛抽一鞭。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朝着王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混蛋!野蛮人!你竟敢……竟敢……呜呜……』雪莉女王的声音带着哭腔,被疾驰的战马和风声迅速拉远、模糊,最终消失在夜幕和火光中。不知道是气的,是屈辱的,还是别的什么。
身后,上百名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死亡的潮水,凶猛奔腾而来,距离寡人已经不足五十步。他们手中的长枪平举,在火光下汇聚成一片令人胆寒的死亡森林。
我咧嘴,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然后,猛地一夹马腹!
『杀!!!』
一人一马,逆着钢铁洪流,悍然发起了冲锋!
(三)血战与终结。
接下来的战斗,是纯粹的、血腥的、硬碰硬的绞杀。
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劈砍、格挡、突刺。
敌人的骑兵如同海浪般一波波涌来,我便是那最坚硬的礁石,将所有的浪头撞得粉碎。
长刀挥过,带起一蓬蓬血雨和残肢断臂。短刀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盔甲的缝隙,割开敌人的喉咙。疾风也仿佛通灵,在敌群中灵巧地腾挪闪避,时不时扬起后蹄,将靠近的敌人或战马踹翻。
刀锋与枪尖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星。战马的嘶鸣、士兵的惨叫、骨骼碎裂的声音、兵器入肉的闷响……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我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有长枪的刺击,有战刀的劈砍,有流矢的擦伤。身上的衣物很快被鲜血浸透,有敌人的,也有我自己的。但经过强化的肉体,这些伤口虽然疼痛,但大多不深,不足以致命,反而更加激起了我的凶性。
两刻钟(约半小时)过去了。
战场上,以我和疾风一人一马为中心,方圆数十步内,已然躺满了人马的尸体和残破的兵器。鲜血将地面的尘土染成了暗红色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我驻马而立,微微喘息着。疾风的身上也多了几道伤痕,但依旧昂首挺立。我身上至少添了十几道伤口,有些深可见骨,此刻正传来阵阵刺痛。但在我的感知中,这些伤确实“不算很严重”,至少没有伤及根本,而且正在以缓慢但确实的速度愈合。
而我的面前,最后一名还能站着的叛军骑兵,正用惊恐绝望的眼神看着我,手中的长枪都在颤抖。他的身后,是横七竖八、超过五十具的人马尸体。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举起了手中沾满血肉碎末的关刀。
那名骑兵终于崩溃了,他怪叫一声,丢下长枪,调转马头,没命地向远处逃去。
我没有追。没必要了。
环顾四周,除了远处还有零星的战斗声和斯库玛、露露耶他们制造出的动静,我所在的这片区域,已经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
上百名追击的骑兵,在我的反冲锋和随后的血战中,已然全军覆没。
伊科·达鲁?他早就横死阵中,当时就被我第一个宰了!此刻恐怕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