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新年到来。
新年的第一天,天光未大亮,寒气清冽。
大冷天的,有些老头子和老太还在街上打太极,我跟着随便打了几秒钟,感觉没意思,立刻起身走了。对我来说,练这个不如去军营多干几下哑铃。
老爷爷,老奶奶。
你们的太极不够快。
更不够狠!
街上远远传来了喧闹的锣鼓声,咚锵咚锵,节奏鲜明而热烈,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古树镇有舞狮贺岁的习俗,这并不奇怪,毕竟这里定居的居民半数以上都有着东方血统或深受东方文化影响。
东方人崇尚那种象征着力量、勇猛、祥瑞的雄狮。奇妙的是,在东方广袤的土地上,历史上似乎鲜有大型狮群为患的记载,因此东方人对狮子少了一份天然的畏惧,多了一份图腾式的崇拜,甚至自豪地以“东方雄狮”自喻。当然,也有人更崇拜那翱翔九天、行云布雨、神秘强大的东方神龍,于是自称“龍的传人”。无论是狮是龍,其内核都是对强大、刚健、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与文明精神的向往。
『砰!』
这时,一个色彩鲜艳、瞪着铜铃大眼、的布艺狮子头,突然从天而降,骨碌碌滚到我脚边。紧接着,一个身穿喜庆红色古装、扎着双丫髻的小小身影,像只灵活的红色小兽般蹦跳着出现在我身旁。
是彩彩。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这么一个颇有些年头的旧狮子头,此刻正玩得不亦乐乎。她先是围着那狮子头转了两圈,然后把它抱起来,套在自己小小的脑袋上。狮子头对她来说有点大,几乎遮住了她大半个身子,只能从张开的“狮口”下方,看见她那双亮晶晶的、写满兴奋的大眼睛。
她顶着沉重的狮子头,摇摇晃晃地在我身旁跳来跳去,模仿着想象中狮子的步伐,喉咙里还发出“吼吼哈嘿”的、努力想显得凶猛却奶声奶气的叫声。然后,她猛地停下,将那“狮子”正面转向我,透过狮口,我能看见她努力瞪圆眼睛,鼓起腮帮子,对我“大吼”。
街上在敲锣打鼓,古树镇有舞狮的习俗,因为这儿定居了半数以上的东方人。
东方人崇尚阳刚威猛的雄狮,而且东方向来不受狮患。因此人们不畏惧狮子。并且自认为“东方雄狮”,也有人崇拜强大的东方龍,于是自认是龍的传人。
彩彩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个狮子头,于是,在我身旁跳来跳去。
她身穿红色的古装。把狮子头套在脑袋上,对我大吼大叫的。一下张开狮子嘴,愣愣的瞪着我。
『喵——!!!哥哥!看!我是狮子!很凶的大狮子!喵喵!!』
『…………』
『不对不对,狮子好像不是这个叫声喔。』
彩彩停了下来,深思困惑起来。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重点。
『欸,不对,哥哥,你为什么不怕我呢?』
『我是人,你是草食动物,我当然不会像你那样害怕狮子啊。』
『我才没有怕狮子呢!』
她把狮子头丢在地上,一脸倔强地说:『爸爸比狮子还厉害,一头就可以把这种东西撞飞。』
『…………』
这份宁静(或者说滑稽)的晨练时光并未持续多久。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停下动作,转头看去,只见镇长那个老头子,带着好几个穿着文员服饰、手里抱着账簿或卷宗的人,正急匆匆地朝我这边走来。看他们那架势,不像是来拜年的。
『喂,二营长。』
镇长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到了。并且摆摆手让身后的文员们稍等。
『大年初一的,本来不想打搅你,但是现在出了点问题,你必须出面解决。』
『哈?大年初一能有什么麻烦事?镇子外面的匪徒给你拜年了?还是粮仓又着火了?』
镇长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是隔壁兴隆镇来人了!带了二十多个精壮汉子,还抬着两对花里胡哨的狮头狮被,一大早就堵在我们镇子城墙面前,敲锣打鼓地舞起狮子来了!』
『好事嘛,这不?你连请人舞狮的工钱都省了一批,哎,待会我也得去看一看。』
这么一说,彩彩却也举起小手跳了起来。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然而,对于我们不以为然的样子,李开宇却显得更加焦急。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并非是在空地上舞狮子,而是堵在出城的地方,不给进、也不给出,除非交钱才让道。』
『喔。居然敢堵住路?要我看,城门守卫是我们古树镇的中坚力量,不惧怕城门守卫,这就已经不是一般舞狮队了,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出重拳!我们也不能示弱啊,否则古树镇就完了。必须平定局势,否则将对我军全体的士气造成重大打击。镇长,为了古树镇,立刻派官兵去收拾他们吧!一秒六棍,马上稳定局势。』
『无故打人?无故扣人?这简直等于宣战!』马上有个文员走上来提醒了咱们一句。
我说:『那就说他们通山贼了,煽动人心。』
『此举毫无证据,岂不是我们血口喷人?』
寡人想了想,还是拿出对策。
『那就把我们的官服脱了,然后打扮成马匪,再从另一个城门绕出去,待会儿抢光他们,人也抓起来!』
这下子,终于把这家伙干无语了——毕竟他认真一想,发现还真毛病,顶多是有点不要脸。
镇长还是摆了摆手。
『冷静处理,他们只是来踢场子的。他们那边的镇长放出话来,说非跟我们比一比不可!比斗狮子,就是两对狮子互相扑、抢、缠斗那种,非得在今天分个狮王出来不可。』
『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有这力气通宵熬夜去守岁啊!再不行,去山里劈两斤柴,既锻炼身体又干了正事,还能让你的麻麻不那么辛苦,这多好啊!』
镇长两手一摊,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反正我不管,他们人已经堵在门口了,锣鼓敲得震天响,引了咱们不少镇民去看热闹。现在箭在弦上,不应战,咱们古树镇的面子往哪搁?以后在周边镇子里还怎么抬头?你,马上给我去军营,挑一些力气大、有蛮劲、最好还有点武术底子、不怕丢脸……呃,是不怕表演的家伙,组织一支舞狮队!比赛,两个小时以后就在镇子西边的打谷场正式开始!你必须给我顶上去!』
『…………』
这他娘的让我怎么找?!我接手这巡逻队才几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剿匪、练兵、算计山贼、应付镇长,对镇子里民间擅长舞狮的好手根本人生地不熟!现在临时抱佛脚,让我上哪儿去变出一支能跟人家有备而来的专业(至少是业余里拔尖的)舞狮队抗衡的队伍?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抱怨或推脱,镇长却像是生怕我拒绝,直接扔下一句话,然后就跑路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次“狮王争霸”,是两镇镇长私下约好的彩头。胜出的一方,可以得到两镇共同出资的……两万五千法布奖金!』
『好,很有精神!!!神龍军团,出动!』
有钱那就另当别论。
有钱那就另当别论了!别说舞狮子,就是为了这两万五千法布,就是让我去舞龍,寡人单手都得跟他们比划两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这勇夫可能就是我自己!
彩彩依旧呆呆地蹲在地上,摆弄着那个旧狮子头,还试图把爪子(手)套进狮爪的位置,嘴里发出不成调的、试图模仿狮吼却更像猫叫的声音。
『我是狮子~喵~~喵~~喵~~』
我拉住了她的手。
『彩彩,你现在跟我去斗狮子。』
她是个牛族,应该力气挺大的吧?
她眨巴着大眼睛,消化了一下我的话,愣愣地问:『斗狮子……是要干嘛呢?像爸爸们打架那样,用角顶吗?』
『呃……差不多,但不用角,反正就是比力气,比谁跳得高,比谁更凶!你力气大,肯定厉害!』
我决定把她带去,顺便让龙十三给我叫几个力气大的兵士来应付这些个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