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斯·修德曼越来越像是个有神论者了。
不错,有的人又会说,这有什么毛病吗?鬼神也是神啊,这不是个鬼怪玄幻世界吗?
不,我们所谈论的有“神”,就是指那个从虚空之中创造一切的,他究竟是天道规律,还是一个有智慧的生命体?
然而此时此刻,我是没办法和他争辩的,毕竟我脑子里早就乱成一团浆糊了。
『好,行,够了啊,别说那么多。今天我算是理解够了,先这样吧。』
高斯修德曼反倒不以为然。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大凡极巅峰者。哪个不是洞察了宇宙真理的存在?这是见识的问题,要想穷尽千里的目光,和得走的更高、更陡峭、就得更上一层楼。』
『怎么着?您家小孩刚出生就会跑啊?还会上楼了啊?』
高斯修德曼倒是讪笑:『得得得,当我没说。』
寡人也是叹气。
『说实话,这几年我越来越不愿意去走那条路了,我渐渐只想和舞空这小丫头好好过日子。』
『没关系,人各有志乃至分道扬镳都是正常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妹妹也希望你以后这么过吗?她会希望你就这样没用的被那些强大的龍族杀死吗?即便根本不能战胜对方,也是时候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吧?哪怕是不能胜利,只要你的觉悟得到了对方的承认,应该也是个生存之道。』
『……』
我似乎是没办法回答他了,高斯修德曼慢悠悠的在地牢外面转了几圈。似乎嘀咕道:『这地方好不简陋。』他在水井前面站着,还真装模作样的往里面望去。
所以说,还探头看井,你就不能掩饰一下你自己其实是个心眼突出的瞎子了吗?好好的给我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啊,你这个魔头!
我过去就说你走吧,我现在也挺好的,不用人陪。他听后,慢悠悠的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些药酒放在我手上了。
『行,我就不陪你了,老头子我也有事情要做。』
说完,他重新握紧了腰间那柄环首刀的刀柄,站定。片刻的静默后,只见他左手的手指开始快速而复杂地屈伸、掐点,如同在无形的算盘或棋盘上拨弄着什么,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呈现出一种近乎木然的专注。
推演据说是古人根据问卦时间或事发时间把奇门遁甲中的“天干”“地支”“八卦”“八门”“九宫”“九星”“九神”等信息结合,加入到指节里面演算。
结果,当时我误会成了这是点兵点将,点到谁他就选谁了。
老头子就这样走了,他神神秘秘的,做事情也总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过多久,那个值班牢头也终于到了交班的时候。他只看到我还在附近发呆,便攀关系似的拍拍咱——仿佛我们不是狱卒和囚犯。
『好汉,我已经吩咐镇上的饭馆了,从今天开始,每天按时给您这儿加餐!早餐、午餐、晚餐都有,保管比牢饭强,他们等会儿就会把今早的餐食送过来。』
『哈?』
我登时摸不着头脑,他这是干什么?
我只是说要给他五百法布,结果到头来这个人反而这样好的变本加厉了?
我说不用了吧,一个囚犯没必要待遇太好。
这时候,他笑了笑,又在我耳边低声道:『小的不敢告诉您,但是又怕您错过这个村……好吧,那我就透露一下。其实,提出要为您加餐的是露易丝法师。她怕是难为情,不肯跟您说,还要求我瞒着,不能说出她的名。所以您可不能卖了我哟。』
『…………』
露易丝要干嘛,在饭菜里下毒害我啊?难道明的报复不行,这女人就改成虚以委蛇的绵里藏针了?
我装作心无波澜,淡然的挥手说:『知道了。』
牢头嬉笑说:『欸,我先回家休息了,您在这儿慢慢待着吧。有什么事情,你就跟弟兄们打个招呼。』
『哦。』
不得不说,哪有人想要讨好别人,却说希望你在牢里慢慢待着的啊?
问题也就来了,他为啥不说祝你早日出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