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曦未明之时,天龍界,巨龍神殿。
这里早已超越了凡俗对“宏伟”二字的理解。整座神殿并非坐落于山巅或大地,而是悬浮在距地万米、终年缭绕着稀薄云气与永恒星辉的至高苍穹之上。其基座由一整块仿佛自星核中剥离的暗金色奇石雕琢而成,表面流淌着液态光痕般的古老符文。神殿本体则是一栋难以用“建筑”形容的巨型造物,其风格糅合了极致的粗犷与无上的精密,每一根廊柱都堪比山岳,每一扇窗棂都映照着不同星域的光影。
尤为惊人的是,八头身躯堪比小型山脉、以某种神秘合金铸造、通体闪耀着不朽金辉的巨龙雕塑,呈拱卫之势,以磅礴之力共同“托举”着神殿的核心殿堂。它们姿态各异,或昂首咆哮,或敛翼沉思,龙目皆以巨大的星核宝石镶嵌,即便在永恒的白昼(天龍界并无真正黑夜),亦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辉光,仿佛八位沉默的远古守护神。
神殿之内的空间更是被拓展到匪夷所思的程度,仿佛自成一界。穹顶高远如星空,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流动的能量光河。空气沉重,弥漫着古老、威严、以及一丝几乎凝成实质的磅礴龙威。
而此时此刻,这片神圣肃穆的殿堂内,气氛却显得压抑而凝重。
一头体型尤为硕大、鳞甲赤红如熔岩凝结、周身隐隐有炽热力场扭曲空气的巨龍,正深深地匍匐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姿态恭敬至极。在它身后,同样恭敬地低伏着数十头形态各异、但无不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巨龍。它们赫然便是前几日夜袭落日省、与我和高斯·修德曼发生过冲突的那些龍族!只是此刻,它们收敛了所有的狂暴与凶戾,只剩下对殿堂尽头那至高存在的绝对敬畏。
领头的赤红巨龍——正是那曾化为金发男子、与我激战并误伤舞空的龍族强者——抬起头,用最纯正、最古老的龍语开口,声音在广阔殿堂中回荡,带着显而易见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您最忠诚的炎鳞与同袍们,有至关重要的情况,需即刻向您禀报。』
它的龍目望向殿堂尽头,那一片被氤氲能量迷雾笼罩、唯有两道如同小型恒星般灼目的光芒隐约浮现的区域。
大殿之上,那氤氲的能量迷雾微微滚动。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整片星空重量凝聚于此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缓缓弥漫开来!那两道恒星般的目光骤然炽亮,穿透迷雾,落在了下方匍匐的群龍身上。
神龍皇帝阿波菲斯缓缓张开了那仿佛能吞噬日月的双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神殿的空间都随之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下方匍匐的巨龍们将头颅垂得更低。
那一天,巨龍神殿内具体商议了什么,达成了何种决议,无人知晓。那是以龍语进行的、涉及古老约定、皇室尊严、力量权衡乃至更高层面考量的对话。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在获悉失踪皇女的下落,并确认其与“那个人类”产生交集之后,统御亿万龍族、一念可决星辰生灭的神龍皇帝阿波菲斯,迎来了一个看似微小、却可能再度深刻影响人类文明命运的抉择时刻。
A.雷霆震怒,即刻歼灭!区区人类,竟敢绑架、藏匿龍族皇女,甚至累及公主重伤,此乃对龍族无上威严的莫大亵渎与挑衅!必须施以最严厉、最迅捷的惩戒,以儆效尤,让蝼蚁明白触怒神明的代价。至于百年前的约定?在皇族安危与龍族尊严面前,亦可暂时搁置。
B.暂缓兵锋,遵守约定。既然已寻得公主下落,且其生命暂无大碍(龍族自有感知之法),便不必急于一时。百年前的约定自有其深意,那个“人类”亦非寻常。不妨给予那人类应得的“时间”,静观其变。半年之期,既是考验,亦是观察。届时,再行定夺不迟。
(未来之果,可溯及过去之因。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注定’在今天下午从山上摔下,这份‘未来的结果’已然存在,故而‘过去’被其无形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必然’会选择去爬山。”因为,倘若未来完全无法以任何形式影响过去;那么我在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并非百分之百。)
选项结果a:
龍族必须大举进攻人类,给这个弱小却敢于冒犯它们的种族一点颜色看看,至于滥杀无辜?那是其他龍族们做的事情,和我神龍皇帝阿波菲斯有什么关联呢?
违反约定?
喂喂喂,一百年前的阿波菲斯,这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
它如此想着,庞大的身躯在迷雾中微微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态,甚至优雅地抬起一只仿佛由暗金山脉构成的龍爪,轻轻托住自己线条冷硬的下颌。另一只龍爪的指尖,不知从何处摄来一杯盛满如血液体、散发着星辰光辉的“红酒”,缓缓送至嘴边,以一種难以言喻的优雅与冷漠,啜饮了一口。
『把我女儿带回来,其他万物统统毁灭!至于一百年前见过的那个人,他要是打不过你,把他灭了也没关系。』
于是,短短93天,天炎大陆之上再也看不到人类的身影了。
神龍皇帝召来了九万米高的大浪,淹没了整个大陆……
从此,天炎大陆被从行星表面抹除。彻底被吞没到了黑暗的深渊之中……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b:
皇帝决定放过人类一马,但也要先采取其他行动……
这边,后事不提。
人间,又过了几日后。
寡人这边倒是除了舞空昏过去以外,其实无事发生。
我们还是按照计划前往远方,寻找莲圣之精了。
大约是过了好几天吧。
此时此刻,寡人一脸的无奈与疲惫,背上系着一堆行李,正在跟着我这个便宜师父,不要钱的教授者高斯·修德曼一路前行。
几天来,拯救舞空的事情毫无起色,我实在是担惊受怕,日日夜夜浑浑噩噩的只念叨着舞空了。
生活是什么?未来的目标是什么?我好像都模糊了。寡人现在,只疯狂地希望眼前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漫长、过于真实的噩梦。希望下一秒,或者下一天,舞空就能突然睁开眼睛,像往常一样,用那清亮懵懂的眼神看着我,软软地叫一声“哥哥”。
寡人现在,只希望一切都是梦境,希望舞空能早点醒来。
(二)途径古树镇。
一路走来,这里的城镇比较繁华,居住的人也不少。
但是,一种古怪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路过的人总好像提心吊胆的一样。尤其是当看到我们这些打扮奇异的外来人以后,更是眼神游移,脚步匆匆,彼此之间交谈也压低了声音,仿佛害怕惊扰到什么,立刻避而远之。
只有他高斯·修德曼一脸色相,口水都流出来了,没走两步,居然跑过来找我。
『徒儿!快快快,用你那双没瞎的眼睛帮为师看看!你看前面路口,刚刚过去的那两个姑娘哪个更漂亮?啧啧,我猜是左边那个,穿着蓝白相间、带荷叶边女仆裙的那个!哇塞!那腰身,那曲线,那走路的韵律……简直是好到极点,妙不可言欸!老夫虽然目不能视,但这“心眼”所感,已是人间绝色!』
我看了一下,两个姑娘手拉手,背对着我们。
好一会儿,跟她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却有一人走进步庄,随后开口。
『穹琼,你看看,这块月白色的流云锦我觉得更好呢。』
『嗯,若月既然说好,那就听你的吧。』
两道背影手牵着手进入布庄,消失不见。
高斯·修德曼挥挥手说:『看呆了?』
寡人回过神来,满是不以为然。
『是啊,多丰满啊,可是,人家跟你我认识吗?人家跟你我去找莲圣之精有关系吗?人家跟你我要救舞空这事有关系吗?』
『呃……』
他脸色有些不悦了,梗着脖子说道:『别扫老子的兴行不行?眼睛是我自己的,要看谁是我的自由!』
『对,手长在别人身上。她要打你那可别找我。你能不能低调点?啊?咱们好歹是外地人。』
我万万没想到,当外地人三个字应声落下以后。周围的居民们竟然顿时都厌恶的走开了。
为了找寻那虚无缥缈的“莲圣之精”,我和高斯·修德曼收拾了勉强够用的行囊。疾风的马背上已经驮了许多行李以及沉睡的舞空,我们三人一马,餐风露宿,日夜兼程,已经赶了好几天的路。这儿也是我们计划路线上一个重要的补给点,被标注在地图上的“古树镇”。
但这些居民们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听见外地人这三个字,他们就闻风色变了呢?
孤正疑惑呢,转头四顾。
而高斯老头子对于女人们迅速关上店铺门则感到气馁。
『我特么是个瞎子,看你们少块肉怎么着??』
寡人听了这话,顿时感到不屑。
恶魔也要有基本修养的好不好!
看这些妹子能有什么出息??
恶魔的快乐和目标,难道不应该是毁灭世界、践踏法则、追求极致的力量与永恒的自由吗?!最不济,也该是谋划些颠覆王朝、玩弄众生的大阴谋吧?在这小破镇上对民女品头论足??不行你就赶紧把你称号下了给我得了。
此时倒也将近中午了,因为肚子有些发饿,于是,寡人就想叫师父去吃饭。
哪知道,他居然连讨饭的家伙都给带上了,只见他掏出了一个边缘磕碰得坑坑洼洼、脏兮兮的破碗,便跟我说化斋不要钱。咱们出门在外,必须省吃俭用。
寡人默默的一笑。
后来,指了指他。
『你看见你的鬼手了吗?』
他点点头:『看见了啊。』
『你看见个鬼!』
我一巴掌飞打过去,总算是报了前几天的一掌之仇了。
虽然我自己的脸也肿了,但是高斯·修德曼为他的狂妄付出了代价。
大快人心啊。
这一巴掌,是替所有被他起过色心的女人们打的。
不要以为你眼瞎,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