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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神龍捍之-1

开天辟地见苍凉 佚81194 3194 2024-11-11 01:49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硝烟,没有号角,只有一片朦胧的、仿佛褪了色的沙场。一些面容模糊、却异常年轻的战士围住了我,他们穿着破旧的皮甲,手持磨损的兵器,眼神里有尚未被战争完全磨灭的光,也有对未知命运的茫然。他们问我,也像在问自己:『那年十八,我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算不算死得其所?』

  但是,错,大错特错。

  梦里一个声音在回响,仿佛是我自己的,又仿佛来自更遥远的地方。天意弄人,世界只是以其本身的形式而存在,并不为某个个体的热血或悲壮负责。阴阳图可以解释很多事物的对立与转化,但硬要将其定义为宇宙的终极来源或某种僵化的宿命,同样是错误的。

  西方的一些哲人,或许会认为阴阳图只是在解释宇宙诞生之初那种混沌分化为对立两极的过程。但东方的“天道”,或者说“万物之道”,其意义更在于解释万事万物运行、变化的规律与内在联系,而非简单地给出“一加一必然等于二”这样绝对的答案。

  聪明人的道理,可以用阴阳图解释;愚者的歪理,同样可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愚蠢者的“愚蠢”本身,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或许恰恰造就了其“一得”;而聪明者的“聪明”,有时也可能因其过度算计或傲慢,导致致命的“一失”。

  邪恶横行,看似无人能制,但“恶贯满盈,天必诛之”,这是阴(邪恶)中蕴含的阳(天理循环,终将报应)。正直之人,坚守道義,却也可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是阳(正直)中隐藏的阴(现实的残酷与不公)。天之道,在于削减多余的,弥补不足的,趋向均衡;而人之道,往往在于供奉、增益那些已经富余的,而进一步损害本已不足的。

  然而,天与人,是否最终会走向同一个终点?天不是人,怎能知道人心是否真的在侍奉天道?人不是天,又怎能确定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一定是在遵从天道?天亦有其所不知(或不在乎)的人事,人亦有其所不能窥测的天机。

  我无法重塑当年那个一腔热血,年少从军,笃信“正義必胜”的年轻自己,但我也绝不能让后来可能滋生的颓废、冷漠或愤世嫉俗,去沾染那些追随我、信任我的生命。

  只是“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这种话,听起来崇高,细想却空洞甚至可怕。为了这句空洞的“不辜负”,我当初不知流了多少无谓的血,受了多少本可避免的罪。但那时,我就是靠着这股近乎偏执的信念,在尸山血海中挣扎前行,为了不辜负任何人——袍泽、百姓、乃至心中那个虚幻的“正道”——而浴血奋战。

  时代的齿轮冰冷转动,从不停歇。梦境与现实交织,最终定格在眼前——

  我们的大军,经过连日跋涉和前期清剿,终于兵临一座名为“强角”的土城之下。这里是黑风岭外围一处重要的贼寇据点,扼守交通要道,易守难攻。

  前锋张威远已传来捷报,他率领的三百轻骑,以机动灵活的战术,成功击溃了一支试图在外围袭扰我军的两千匪军精锐,斩杀其头目,俘虏数百,自身损失轻微。消息传回,全军士气大振。

  然而,眼前的强角城,显然不是可以轻易啃下的骨头。据斥候回报以及抓获的舌头供述,城内至少集结了五千名悍匪。他们依托足够厚实的夯土城墙,也储备了相当数量的粮草箭矢,摆出了一副死守的架势。

  五千对五千。人数相当。但哪一方会胜出?

  我不敢妄言。我军虽经整训,装备有所改善,士气也因张威远的胜利而高昂,但毕竟成军不久,实战经验参差不齐,军阵配合远未达到如臂使指的程度。而那些盘踞此地多年的山贼,熟知地形,凶残成性,一旦被逼入绝境,困兽之斗会爆发出何等可怕的战力,犹未可知。

  在发动总攻前夜,部队在强角城外展开,构筑营垒,架设攻城器械。我下令将所有携带的十架投石机(包括袁光新造的几架)全部推到阵前,瞄准城墙薄弱处。强角是座土城,防御力自然比不上那些砖石垒砌的坚城巨邑,但即便如此,要攻陷它,也必然要付出代价。

  那一夜,我又梦见了那些逝去的面孔。他们那么年轻,有的甚至比我当年初次踏上战场时还要稚嫩。他们本该在后方与家人团聚,或是与同伴一起憧憬未来,却因为我的征召,或是命运的拨弄,来到了这前线。最终,他们没能像身边一些幸运儿那样,带着伤痕或荣耀返回故乡,而是永远地留在了异乡的土地上,化为了我梦中徘徊不去的幽灵。

  (二)

  守这座土城的贼寇头目,自号“伟大的沃乐池”。一个听起来既狂妄又带着点滑稽意味的名字。

  给爷记住,三天之内,愤怒的二营长会把你杀掉,然后骨灰都给你扬了。难道这就是你中二的结果,如果让你重新来过,你会不会改名,中二让人拥有快乐,也会带来折磨,曾经幼稚一起走过传说中的犯病期,长大以后已经成熟,变成悲痛的悔恨。

  只可惜,他在得知我军兵临城下、且前锋已败其一军后,他竟然还敢口出狂言,派人在城头喊话,声称他们的城墙坚不可摧,粮草充足,足以守到“老死”,让我们趁早退兵,免得“死无葬身之地”。

  那就是无话可谈了。既然你们选择顽抗到底,那我就打到你们全死光为止!

  攻城计划早已拟定。我命令超过一半的兵力——主要是步兵和部分弓兵,集中起来,猛攻南门!这里是城墙相对较旧、且城外地势较为开阔、便于展开兵力的区域。其余三个方向,则安排少量部队和骑兵游弋,做出佯攻姿态,牵制守军。

  我的意图很简单:以绝对优势兵力猛攻一点,迫使守军将防御重心和预备队调往南门。只要他们中计,从其他三门抽调兵力,那么我们就有机会在野战中,或者在他们调动出现混乱时,寻机破城。即便他们识破,死守不出,我们集中力量攻击一点,破城的效率也远高于四面开花。

  敌人果然中计。或许是出于对南门安全的担忧,或许是判断我军主力在此,“伟大的沃乐池”迅速将城内机动兵力大量调往南门方向,加上原本的守军,南门一线短时间内聚集了近三千匪徒,摆出了死守的架势。

  从敌人这种拼命的架势来看,我更加确信之前的判断——这座强角城里,必定囤积了大量未来得及转移的财物、粮草,甚至是某些重要人物或物资。否则,他们不会如此不惜代价地集结重兵,试图将我军的首次猛攻击退。

  『投石机,装填巨石!』我立于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目光冷峻。『目标,南门城墙及城头贼人!袁光立刻准备!』

  『在!』袁光早已等候多时。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天之内,我要看到至少五千斤石弹砸到他们的城墙上!所有投石机,给我昼夜不停地抛射!』

  『得令!』袁光抱拳,转身奔向他的“炮兵阵地”。

  强角城是一座建立在相对平坦地带的土城,四周并无险峻山势遮挡,这为我们的远程武器提供了良好的发挥空间。一架架投石机在力夫和士兵的操控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巨大的配重箱被缓缓拉起,石弹被放入皮兜。

  寡人面向己方军阵,举起关刀直指城内。

  『战士们!!!今天,我们的旗帜要么插在城头!!!要么折断城下!!!我们这支军队要么越过他们的尸体去找寻正道!!!要么就让我们的战友后人越过我们的尸体去寻找正道!!!为了告慰那些枉死的冤魂!为了让这片土地,从此不再受匪患之苦!!!没有退路!唯有前进!杀——!!』

  『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冲天而起,如同酝酿已久的雷霆,在强角城外炸响!步兵们用刀盾敲击胸膛,发出沉闷的鼓点;骑兵们勒紧战马,发出兴奋的嘶鸣;弓兵们默默检查着弓弦和箭囊,眼神锐利如鹰隼。

  临战在即,全军上下,步、骑、弓,所有兵种,所有将士都如同绷紧的弓弦,只等待最后冲锋的命令。

  袁光那边也是准备好了。

  『投石机——覆盖射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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