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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鬼神诅咒

开天辟地见苍凉 佚81194 5689 2024-11-11 01:49

  一直到晚上,我开始后悔了。

  天啊……这样的人生,实在是太堕落了。

  醒来以后,我做了什么?随便了解些战况,然后……好像就一头栽进了和露易丝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漩涡里。整整一天,什么都没干,光顾着谈情说爱、风花雪月,被她哭、被她闹、被她……咳。

  那家国大事呢?

  旅途镇的废墟重建,伤亡将士的抚恤,居民的安置,盗贼的残部追剿,与古树镇的联络,对华莱士、李开宇的答谢,露露耶的具体情况……无数亟待处理的问题,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吗?

  二营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了???

  被老弟兄们知道你在他们走后,变得如此堕落,死后就无颜见面了。

  到了晚上,就在我进行自我反省时,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是彩彩。她瘪着小嘴,大眼睛里水汪汪的,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看见我,立刻“呜咽”一声,带着哭腔小跑进来。

  『哥哥……呜呜……彩彩肚子好饿~好饿好饿!我要吃东西,彩彩要吃东西啦!呜呜……饿死我啦!』

  她拽着我的衣角,仰着小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来是真的饿坏了。这几天兵荒马乱,估计也没人顾得上好好照顾这个小吃货。

  我这才惊觉,自己从醒来似乎也水米未进,之前情绪大起大落还不觉得,现在被彩彩一说,饥饿感也涌了上来。再看看床上,露易丝折腾累了,此刻正睡得香甜,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瘫软地抱着我的枕头,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与白天判若两人。

  压下心头的烦躁。饭总是要吃的,而且带彩彩出去,或许能让自己也透透气,顺便看看城里的情况。

  我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看着露易丝毫无防备的睡颜,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用一个尽量不惊动她的姿势,小心地将她公主抱了起来。她只是不满地嘤咛一声,在我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那咱们去吃东西吧。』我对彩彩说,『小声点,别吵醒你露易丝姐姐。』

  『嗯嗯!』彩彩立刻破涕为笑,小鸡啄米般点头,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就这样,我抱着熟睡的露易丝,领着蹦蹦跳跳的彩彩,三个人(或者说两个半)走出了临时住处,在夜色笼罩下的旅途镇废墟中漫无目的地“瞎晃”。

  战火留下的创伤依旧触目惊心,许多地方还在清理。

  走着走着,我忽然注意到,原本应该是一片空地的城镇中心位置,竟然新开了一家酒馆!

  一栋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屋子,门口挂着个歪歪扭扭、破破烂烂的木头招牌,上面却用炭笔画了个酒杯的图案,里面透出温暖昏黄的光,隐约还有嘈杂的人声传出。

  这倒稀奇了。兵灾刚过,就有人敢在这儿做生意?

  我领着彩彩走了进去。

  酒馆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些,摆着一张张粗糙的木桌长凳,有些看起来是从别人屋子里捡出来的,不是缺了个角就是一条腿短些(垫了东西),但也不影响有人落座。

  此刻,里头居然坐了六七成满。多是些浑身尘土、脸上带伤的士兵,正就着酒水大声谈笑,驱散着战斗后的疲惫与阴霾。空气中弥漫着麦酒、烟草的味道,虽然粗陋,却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我的目光落在柜台后面那个忙碌的身影上,顿时一愣。

  老板娘?不是别人,竟然是古树镇那家我最常去、也最熟悉的酒馆老板娘!她系着围裙,正麻利地擦着杯子,脸上带着我熟悉的、爽朗又略带疲惫的笑容。

  老板娘闻声抬头,看到是我,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化作一丝无奈和豁达,她用毛巾擦了擦手,走过来,隔着柜台压低声音说:

  『嗨,别提了。你手下的那帮熟客,当初是个个都跟你走了,全都不来光顾。镇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剩下几个老家伙,喝个酒也唉声叹气的,没意思。』她摇摇头,目光扫过酒馆里这些虽然狼狈却生机勃勃的士兵,『我寻思着,你们这儿刚打完仗,肯定缺个能让人喘口气、喝口热乎的地方。我这别的不会,就会弄点吃的喝的,就收拾收拾,跟着辎重队一块过来了。反正原来的家当还留着呢,哪天想去那边了,回去收拾收拾就又能开张。』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我怀里熟睡的露易丝身上,脸上露出一个过来人般的、意味深长的促狭笑容,朝我挤挤眼:『哟,这小姑娘……是怎么了?喝醉啦?还是……累着啦?』

  我老脸一热,连忙摆手:『别瞎猜!她……她就是困了,让她睡会儿就好。』

  说着,老板娘习惯性地拿起一个杯子放好,问道:『行,你随便找座。小伙,喝点什么?』

  我环顾四周,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有一条靠墙的长椅。我小心地将露易丝平放在长椅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好。她似乎感觉到了环境的变动,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蜷缩了一下,继续沉睡。

  安顿好露易丝,我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向吧台,准备给自己和彩彩弄点吃的。

  与此同时,旁边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老板,来两杯冰啤酒。记他账上。』

  我扭头一看,师父高斯·修德曼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我们原先的桌子上。

  他见我坐下,也不废话,直接伸出枯瘦的手指,快速掐算推演了片刻。

  『你见过格哈了?』

  『是,师父。在……在索锡那里,多亏了格哈前辈相助。』

  『嗯。』师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多问格哈的事,他脸上蒙着绷带,看不出表情,但显然是将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审视”了一遍。

  他的脸色却渐渐凝重,一直以来的淡定从容最终消失不见。

  『你身上的鬼气怎么这么重?』

  『哈?』我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鬼气?我怎么没感觉?除了有点累,好像没啥不对啊?难道是跟索锡打了一架的后遗症?

  『别看了,你看不见。』师父脸色越发凝重,仿佛看到了什么不祥之物,他朝我招了招手,语气不容置疑,『这里不方便说,跟我来。』

  老头子说完,也不管我刚点的酒还没上来,背着手就往酒馆后面的小门走去,步履奇快无比。

  彩彩那家伙,笑嘻嘻的在酒馆里跑来跑去的,吃了很多蔬菜。我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长椅上的露易丝,又指了指她自己,叮嘱道:『彩彩,在这里等一下哦!乖乖吃东西,帮我把露易丝姐姐照看好,不许乱跑,听到没?』

  『噢,知,知道啦哥哥!』彩彩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嘻嘻,我会照办的啦!保证完成任务!』

  看她那副天真又认真的模样,我稍微放心了些,对老板娘点头致意,便匆匆起身,跟着师父的背影,钻进了酒馆后面的小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堆着些杂物。师父一言不发,带着我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相对僻静、似乎是堆放酒桶的简陋小屋前,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小木桌,一盏油灯。看来这就是师父在旅途镇的临时落脚点了。

  老头子进屋后,直接盘腿坐在了炕上,闭目养神,示意我把门关上。

  我依言关好门,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只见师父以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迅捷速度,猛地从炕上弹起,腰间那把看似装饰用的古朴长刀已然出鞘!刀身在昏暗的油灯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寒光,直挺挺地朝着我的胸口——或者说,是朝着我腹部丹田的位置——疾刺而来!

  这一下毫无征兆,快如闪电!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闪避动作,只觉眼前刀光一闪,紧接着——

  一声轻微的、仿佛刺入败革的闷响。冰凉的触感从腹部传来。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师父那把古朴的长刀,真的没入了我的腹部!

  一种诡异的、被抽空力气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向前扑倒,趴在了地上。

  『师……师父……为、为什么……』

  我勉强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面无表情的师父,我想不通,师父为什么要杀我?就因为“鬼气”?

  然而,就在这时,我又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被“刺穿”的腹部……却没有感受到温热的血液,没有翻开的皮肉,甚至没有伤口破损的触感!

  只有衣服被刺破了一个洞,而皮肤下面,一片平坦,连一丝痛楚都在迅速消退!

  『这……』我愕然抬头,看向师父。

  老头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手腕一抖,“唰”地收刀回鞘,那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的刺杀只是一场幻影。

  他瞪着我:『演什么戏?没出息的玩意儿!老子干什么要杀你?给我起来!你根本没受伤!』

  『噢……噢!』我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心中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我起身的瞬间,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猛地从我刚才被“刺中”的腹部位置冲了出来!黑气在空中剧烈翻滚、扭动,仿佛拥有生命,发出阵阵尖锐、凄厉、充满无尽怨恨与不甘的悲鸣声!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头发冷。

  黑气在小屋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几次试图冲向门口或墙壁,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禁锢,无法逃脱。

  高斯·修德曼负手而立,站在油灯昏黄的光晕边缘,面色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寒冰,死死盯着那团充满恶意的黑气。

  『我果然没看错……这鬼气之重、怨念之深实属罕见。徒儿,你要千万小心这个怨恨你的鬼魂,它已缠上你了。』

  『哈?』我再次愣住,指着那团张牙舞爪的黑气:『它……它怨恨我?它干嘛怨恨我?我都不认识它!』虽然这么说,但看着那黑气的形态,我心中隐隐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

  高斯修德曼摇摇头,眉头紧锁。

  『怨鬼缠身,无外乎几种缘由。或许是你生前杀死了它,它怨气不散;亦或是它生前便对你记恨入骨,这股恨意支撑它在肉身灭亡之后也不愿入轮回,化作厉鬼,如今终于找到了你,已然寄生在你体内,伺机报复,夺你性命,或……取而代之。』

  『那既然你都把它摄出来了,就不能在这里降伏它吗?』

  『哪有这么容易!他的怨魂,寄生在你的灵魂深处了,难道你要让我连你的灵魂一块抽出来??』

  『噢……』

  望着那团黑气,它翻滚的形态,那充满暴戾、杀戮与无尽空虚的气息……虽然模糊,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或者说厌恶感)越来越强。

  我下意识地,喃喃念叨出了三个字:

  『斯库玛……』

  『什么?』师父高斯·修德曼闻言,转头看向我。『你认出这个亡魂了?』

  寡人摊了摊手。

  『要说现在见到你之前,我前几日昏迷前讨伐的最后一人,便是残暴的斯库玛……它是一个不死族人,最后……它用一把叫做“嗜血之剑”的魔兵,刺穿了我的腹部。但是后来……在某种情况下,我反而借助其他力量,将它彻底消灭了。』

  『嗜血之剑……不死族……』师父喃喃道,脸色更加难看,『那这亡魂,很有可能就是斯库玛残留的怨念核心。它被你所杀,执念深重,生时又被嗜血之剑的邪力浸染,竟在形神俱灭后,仍有一缕最恶毒的怨恨依附于曾经刺伤你的“因果”之上,潜伏于你的灵魂深处。要么它想夺舍你,取而代之。要么,它是想要你给它陪葬。』

  师父的话让我脊背发凉。被一个已经“死”了的骷髅架子这样惦记着,这种感觉可一点也不好。

  老头子说完,不再看那兀自哀嚎冲撞的黑气,反而转身,缓缓坐回了硬板床上。

  他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忽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嘶哑、苍凉,又带着浓浓自嘲意味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止住,抬起头看向我。

  『徒儿……准备默哀吧。你,即将走上……和为师一样的道路了。』

  『师父,怎么着?』

  高斯·修德曼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波动之道,你未有入门,此乃窥探万物能量流动,感知天机之始,暂且不提。』

  『鬼神之道,鬼神道,你已亲身涉足。与格哈结缘,与索锡死斗,体内残留鬼气,怨魂缠身……此道凶险莫测,非大毅力、大机缘、大因果者不可轻触,触之则易堕幽冥,万劫不复。你,已避无可避。』

  『武术之道,武魂道,你从未放下。沙场搏杀,刀头舔血,以武立身,以杀止杀。此道刚猛酷烈,杀伐过重,有伤天和,易损寿元,更易积累无边血孽,引来业火焚身。你,早已深陷其中。』

  『嗜血之道,血狂道,或者说是被那“嗜血之剑”邪力侵染、与索锡这等凶魂死斗后残留的“掠夺”、“吞噬”、“以战养战”的疯狂意志。此道最是邪异,稍有不慎,便会迷失自我,沦为只知杀戮与吞噬的怪物,与那索锡无异。你,已然被其烙印。』

  三根手指屈尽,师父放下手,深深地、疲惫地叹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怜悯,有无奈,也有一丝……宿命般的了然。

  『也就是说,徒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沉重,『除了波动之道以外,如今的你,已然和为师一样——是同时受到鬼神诅咒、武术杀孽、以及嗜血意志侵扰的“不祥之人”了。你的命途,注定多舛,你的道路,将遍布荆棘与黑暗。你……明白了吗?』

  『啊?!我、我被诅咒啦??!』

  我正在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留下的半块冷披萨,想压压惊,可听到师父这如同最终判决般的话语,吓得我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披萨“吧唧”一声,直直地掉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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