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在这片诡异的、意识构成的空间中“飞行”(或说漂浮移动)了一段距离。前方,并非越来越亮,反而越来越黑,那是一种纯粹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甚至吞噬“存在”本身的黑,完全看不到尽头,也失去了任何参照。
先前虽然也身处黑暗的隧道,但终归,我还能凭借某种“内视”或直觉,清晰地看清自己意识体的轮廓、手中“关刀”的形态,甚至能感知到格哈的存在。也就是说,我本人(意识)在这片鬼道之中,并不完全依赖于外界光线,而是有一种内在的感知。
但是,随着此刻的不断深入,我惊骇地发现,不仅周围的环境黑暗到极致,连“我”自己的身体(意识显化),竟然也开始受到侵蚀,如同墨水滴入清水,从四肢末端开始,渐渐地、不可逆转地……变黑、模糊、仿佛要融入这片绝对的黑暗之中,失去自我轮廓!这感觉,比单纯的看不见更可怕,是“存在”本身在被抹消!
就在我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想要后退的瞬间——
远处,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最深处,传来了一声凄厉到扭曲、充满无尽怨恨与疯狂的哀嚎,直接作用于我的灵魂。
『他在哪?他在哪儿啊?出来啊!!!』
这声音……如此熟悉!正是连日来,在噩梦中不断纠缠、追逐、恐吓我的那个声音!属于斯库玛亡魂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嘶吼!
不!
我狠狠地甩了甩头,。
因为,我想起了穹琼和明美若月。
想起她们在我门外守候时,难过落泪的可怜模样;想起她们因为担忧我而彻夜不眠的憔悴;尤其是穹琼——那个平日里优雅甚至有些刻板,说话很多的女仆,竟然为了给我取“最冰的水”,毫不犹豫地在这寒冬天气,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冻得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甚至最后虚弱昏倒!那决绝而笨拙的付出,此刻如同最温暖的火焰,灼烧着我冰冷的意识,也驱散着四周的黑暗与恐惧。
我亏欠她们的……何其多啊?她们将我视作依靠,用最纯粹的心意待我,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这里,在这最后的关头,因为恐惧而失去性命,让她们的付出、她们的眼泪、她们的守候,全都化为泡影?!
我不再畏惧那曾经纠缠我多日的梦魇,不再恐惧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因为,我的心中,此刻燃烧着更炽热、更具体的火焰——为了穹琼!为了那个傻丫头泡在冰水里的身影!
一股混合着心疼、愧疚、愤怒与无边战意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我胸中爆发!
我要让你跪地求饶!不,我要让你彻底消失!你竟然敢……让我的女人为了我,泡在冰水里受苦!仅凭这一点,你就罪该万死,永世不得超生!
我下意识地,学起记忆里某个豪迈武者的动作,用手狠狠地抹了抹鼻子,然后,猛地抬起手中那柄巨大的、凝聚了我“武器大师”全部意念的“关刀”,刀尖直指黑暗深处。
『给——我——滚——出——来——!!!』
『在哪儿啊?!在哪儿!!!』
黑暗的最深处,那怨恨、凄厉、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叠加而成的惨叫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尖锐、更加疯狂、更加充满令人头皮发麻的恶意!
不多时,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与那凄厉回响的余音中,我清晰地“听”到了——一阵沉重、迅疾、充满暴戾气息的“奔跑”声!从黑暗深处,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如同千军万马的铁蹄,却又杂乱无章,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最终——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身影,破开浓稠的黑暗,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猛地“冲”到了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黑色的、布满裂痕与暗红“血迹”的完整骷髅骨架!眼眶中燃烧着两点怨毒的猩红魂火!正是斯库玛亡魂的核心显化!与噩梦中一般无二,甚至更加凝实、更加凶戾!
它仿佛彻底丧失了理智,呈现出一种丧心病狂的、癫狂的状态,朝着我不管不顾地猛冲过来,同时张开那没有皮肉、只有骨骼的“嘴巴”,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充满扭曲快意的恐怖笑声。
『找——到——你——了!找到了!哈哈哈哈!』
骸骨(斯库玛)紧握着一柄由纯粹怨念与煞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而狰狞的双手战斧,借助奔跑的冲势,猛地“一跃而起”!骷髅身躯飞临半空,居高临下,“俯视”着我,那上下颚骨咧开到极限,露出一个更加夸张、更加狰狞恐怖的“笑容”。
『找到你了啊!你——在——这——儿——啊?!』
『死!』我冷冷的一挥手,刀来,狠狠斩出。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关刀的刀锋,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骷髅手中那柄怨念战斧的斧刃之上!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将周围本就稀薄的黑暗驱散了些许。
然而——
让我心头一沉的事情发生了!
对方(斯库玛骷髅)……竟然……毫发无损?!不,不仅仅是它,连它手中那柄怨念战斧,在硬接了我这凝聚“武器大师”全部意念的一刀后,也仅仅是微微震颤,斧身上黑气翻滚,却没有出现任何裂痕,更没有崩碎的迹象!它那骷髅身躯,更是连晃都没晃一下,猩红的魂火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疯狂!
仿佛因为我这一击未能奏效,四周那本就被暂时逼退的黑暗,如同拥有生命般,再次疯狂地、汹涌地“蔓延”过来!瞬间,吞噬了刚刚因能量碰撞而产生的些微“光亮”,也吞噬了我和斯库玛骷髅的身影!
一切,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的黑暗之中。视觉、感知,都被压缩到极限。我只能“感觉”到手中关刀传来的反震之力,以及不远处,那骷髅散发出的、如同实质的冰冷怨毒气息。
黑暗,如同最粘稠的沼泽,不仅遮蔽视线,更仿佛在侵蚀、削弱我的意志,让我产生一种孤立无援、力量流失的错觉。
等到我的意识(或者说“内视”)再次勉强适应这片黑暗,能“看清”周围极其模糊的轮廓时——
眼前出现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甚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生理性厌恶与惊悚!
只见那具原本只是骨骼的黑色骷髅,此刻,其头颅之上,竟然诡异地“长”出了一层薄薄的、不断蠕动、流淌着暗红色粘稠“血液”的、勉强能看出五官轮廓的“血肉面皮”!这“面皮”扭曲变形,表情充满了极致的怨恨、痛苦与疯狂,如同最拙劣、最恐怖的面具,突兀地、紧紧地“贴”在骷髅的头骨上!
『哈哈哈哈,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了!!!看不见!!!』
斯库玛狠狠的一斧头劈过来,那么,要如何应付呢?毫无疑问,我的选择将决定自己的生死。它那令人恐惧的面庞暴露出来,就像是死去的冤魂在索命,我必须马上选择。哈哈哈哈,必须马上选择啊!!!不选择,会死的噢!
A.先行撤退。
B.挥刀斩杀。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B:
虽然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一想到穹琼她们。便不再想后退了。
斯库玛,吃我全力一击!
从武器大师幻化成的实质武器里拔出刀和枪,用两把武器一起攻击斯库玛。黑暗之中,分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你竟然,你竟然这样啊!!!』
惨叫过后,竟然又是一阵笑声。
『可惜,我死不了了!!!』
话音落下,庞大的黑影突然没入我的意识,令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后来,我便再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A:
这里太黑了!不仅仅是视觉的黑暗,更是一种能侵蚀意志、削弱力量、干扰感知的“法则”般的黑暗!斯库玛在这里,显然如鱼得水,甚至能“长出”那种诡异的“面皮”,它的力量与形态,都与这片黑暗紧密相关。
理智告诉我,在这种完全不利于我的环境里,和它正面硬撼、尤其是刚才那一击未能伤其分毫之后,是极其不明智的。我绝对不会有任何胜算!只会白白消耗力量,甚至可能被它的某种诡异能力所趁。
不能硬拼!必须拉开距离,找到更有利的环境,或者至少,摆脱这片对它加成极大的黑暗领域!
念头急转,我毫不犹豫,放弃了继续对拼的打算。借着刚才那一刀反震的力道,我意念驱动,整个意识体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也就是格哈可能还在的方向,急速“飞”离!试图撤离这片浓稠的黑暗区域!
『撤!』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然而,身后的黑暗,仿佛拥有生命,紧追不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的笑声,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响起,而且似乎比刚才更近、更清晰了:
『哈哈哈!找——到——你——了!!!』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