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打了一架。
酒桌被斩断,四处渐渐一片狼藉,酒杯的碎玻璃满地都是。
『光是骂你是狗,那有什么作用?!』
『一开始……就没有这样的记忆,不就好了吗?!』
痛苦如同最凶猛的毒药,侵蚀着最后一丝清明。我将所有的愤怒、悲伤、不解,全部灌注于手中的大刀,再次狂吼着,朝着面前那片虚空,那面承载着无数酒瓶的木架,猛劈过去!仿佛劈碎这一切,就能劈碎这该死的命运!
眼看着酒瓶一个个破开,其轨迹的尽头——竟然是那个一直坐在旁边,似乎对一切漠不关心、依旧醉眼朦胧把玩着酒杯的白衣少女,露露耶·巴提奈!
『啊啦~真是的……』
她依旧带着浓浓醉意、却异常清晰的娇柔嗓音,轻轻响起。
『明明人家~什么都没有做呢!还有这些酒瓶,明明一口都没喝却被你弄坏了,多可惜啊。不管怎么说,就因为你自己的亲人被人夺走了,所以……就要迁怒别人了吗?』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座小山对撞的金属爆鸣声,随之轰然炸响!
音浪震得酒馆里面嗡嗡作响,一股巨力传来,我感觉像是劈在了一座由精金铸造的山岳之上,双臂骨骼传来不堪重负的痛苦感受,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反震力弹得向后倒飞出去!
反弹力几乎令我失去平衡,连退几步才稳住步子。
光芒散去。
只见那白衣少女露露耶·巴提奈,依旧好端端地站在原地,美腿翘着二郎腿的姿势,一边继续品酒。甚至连坐姿都没怎么变。
但她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武器。
一柄造型极其夸张的武器。
这与她娇小身形形成强烈反差的……巨型金色狼牙棒。此刻立起来几乎比她整个人还高,粗壮的棒身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上面布满了一根根足金黄色锥形尖刺,每一根尖刺都锋利无匹,仿佛能轻易洞穿最坚硬的铠甲。光是看着,就能想象这玩意打在人身上,会开出多少个恐怖的血窟窿。
少女抬起那张因为酒意而泛红、却已然收敛了全部醉态的小脸。
然而,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却再无半分朦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一丝嗔怒的冰冷审视,正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你……不听话哦~我要你喝酒~你却在这里打打闹闹,破坏了老娘的酒兴!你现在自罚三杯还来得及。』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
那么该怎么选择呢?此时此刻,历史再度将决定我生死的机会交给了当时的我。
A.赔罪认错。(形势比人强,这少女实力恐怖,硬拼必死。先服软,活下去才有机会找舞空。)
B.绝不认错。(我还有什么能失去的吗?)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A:
我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些过于冲动了。的确是在迁怒无关之人。
于是,终究还是坐在了酒桌之上。
当天晚上,消息就传出来了。
在酒馆之中,有个叫二营长的,他不停的嚷嚷着我是谪仙人(实则一个丧气货),最终,因为酒精中毒而暴死在了酒馆之中……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B:
我什么都没有了。
那么,在我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你威胁我,我可能会觉得,我依然要忍,来日方长,只有到了你要我命的时候,我不得不还手。
我什么都不要了!
那么,这时候,你还能拿什么威胁我啊!?
哪怕我的心最终被淹没于海,我也不在乎!!!
我已经什么都已经不在乎。
古时,炎帝有一个小女儿,名叫女娃,是他最钟爱的女儿.有一天,女娃驾着小船,到东海去游玩,不幸海上起了风浪,像山一样的海浪把小船打翻,女娃就淹死在海里,永远不回来了。
炎帝固然挂念他的女儿。但都不能用他的光和热来使她死而复生,只好独自悲伤罢了。
女娃却不甘心她的死,她的魂灵变化做了一只小鸟,名叫“精卫”。精卫长着花脑袋、白嘴壳、红脚爪,大小有点像乌鸦,住在北方的发鸠山。她恨无情的大海夺去了她年轻的生命,因此她常常飞到西山去衔一粒小石子,或是一段小树枝;展翅高飞,一直飞到东海。她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回翔着,把石子或树枝投下去,要想把大海填平。
然而……
万物终归向海,何必衔木石来。
月色随风摇摆,我仍飞奔向海。
但是我存在的意义呢?
填满我悲欢的执着呢?
我心中的海,填满不回来。
面对少女露露耶·巴提奈那带着威胁的劝酒和冰冷审视的目光,寡人非但没有退缩,胸中那股刚刚被震散些许的暴怒与绝望,反而如同浇了油的烈火,轰地一下更加疯狂。
甚至,烧尽了最后一丝属于生的眷恋。
『自罚三杯???我喝你妈的三杯!!!』
话音落下,寡人直接一刀劈翻了她面前的桌子,所有酒瓶、酒杯、全部碎落一地。
『啧。』
面对此情此景,少女终于咂嘴,手中的杯子里掉落在地,表情彻底冰冷。
『女侠,我来帮你!』
高斯修德曼终于也在旁边举起光剑。
『这个孽徒,竟然对无辜的人使用武力捣乱,简直该杀!我今天就要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呐~大叔就继续喝酒去啦,人家打完就陪你继续喝~』
少女一个飞吻,随之很是淡然的单手随意挥了几下狼牙棒。
『虽然好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但是……我露露耶·巴提奈再怎么样那也是两级战斗法师啊,收拾这样一个连一点法力都没有的普通人……』
『简~简~单~单~啦~』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庞大、精纯、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狂暴特质的凌厉杀气,骤然完全不符的从她那娇小的身躯中轰然爆发,朝着我迎面扑来!
少女拿起了旁边残桌上,一个还剩半杯啤酒的酒杯,只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往后一丢。
『啪!』杯子摔碎的声音,如同开战的号角。
但是……
舞空已经不见了。
所以……
答案,就在这倾注了生命与灵魂的最后一战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