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项结果B:
今夜,怒龍夜袭。
老话说得好,狭路相逢,勇者胜。
如今,到了该和对方一决生死的时候了!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坐困愁城,眼睁睁看着所有人耗尽最后一口气,不如痛痛快快地,在进攻中死去!至少,死得像个战士,像个爷们!
『张威远!』我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这位忠诚勇悍的骑兵指挥官。
『末将在!』他踏前一步,身上破损的铠甲铿然作响。
『马上点清所有还能上马的骑兵!一个不留!』我的声音在雨夜中斩钉截铁,『伤员,凡是还能喘气、还能拿得动刀的,别管轻伤重伤,只要死不了,一并给我再编入突击队!告诉他们,我需要他们——最后一次,为脚下的土地,为身后的亲人,为心里那点还没凉透的忠義,浴血奋战!』
我猛地抬起手,指向帐外漆黑的、暴雨如注的夜空,仿佛要撕裂这浓重的黑暗:『你看!天助我也!现在还下着瓢泼大雨!雷声能掩盖马蹄,雨水能冲刷痕迹,黑暗能遮蔽行踪!』
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们——连夜出发!冒雨潜行!甩开正面的敌军,绕个圈子,直接突袭斯库玛那个杂碎的大本营!斩首!掏心!』
『是!』张威远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没有任何犹豫,只有被绝境逼出的、同样决死的战意。
『另外!』我继续下令,语速快如爆豆,『命令黄元顺和杨雄!马上集结所有还能动弹的步兵和劳工,连夜清除北门的一切障碍!不要声张,动作要快!然后,由他们两人率领,掩护所有劳工、伤员,以及城内所有居民,从北门悄悄逃出城去!什么都别带,只带命!让他们往北,拼命跑!逃出战场,再找地方休整躲藏!』
『明白!』张威远重重抱拳,转身便冲入雨幕,去执行这几乎是自杀式的、也是唯一可能博取一线生机的命令。
他飞速的执行命令,而寡人接着也需要命令露易丝和露露耶开始转移,还有明美若月和穹琼,她们也该走了。
寡人接着也需要安排那四个女人。露易丝和露露耶,明美若月和穹琼。她们不该留在这里等死。
是故,寡人又连夜命令叶昆,务必把她们四个一块找来。在这个临时充作指挥所的、漏雨的石屋里,摇曳的火把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我把连夜突击、掩护居民撤离的计划,毫无保留地说了。军队很快就要出发,这可能是最后一面。
其他三个人听完,反应各不相同。
明美若月听了,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清澈的眼眸瞬间蓄满了泪水,扑簌簌落下。她对着我,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清晰:『二团长……明美若月欠您的,此生此世,乃至三生三世……恐怕也偿还不清了。愿您……武运昌隆。』
穹琼则是抿紧了嘴唇,那双紫眸复杂地注视着我,最终也郑重地行了一礼:『团长大人,我们原本……还以为您只是一个崇尚暴力、以力压人的统治者。原来,是我们错了。您是一位……真正的守护者。请务必……保重。』
露露耶依旧抱着她那个似乎永远喝不完的酒瓶,醉眼朦胧,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难得的清醒。她打了个酒嗝,摆摆手,语气竟有些轻松:『既然军团长要玩这么大……那么人家没有意见哦~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女……呃,好法师!记得给我多准备点好酒当抚恤金就行啦~』
唯一激烈反对的,是露易丝。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完计划后脸色瞬间煞白,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恐慌。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哭腔和罕见的失态: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危险到极点的事情啊?!你是三军的统帅!是全军的魂魄!你应该坐镇指挥,应该统筹全局!亲自率领残兵,连夜冒雨去突击敌人大本营……这、这根本就是有去无回的自杀!不行!你不可以去!你绝不可以去!』
她仰起满是泪水的脸,几乎是哀求地看着我:『算我求求你了……和我们一起,从北门走吧!一起逃!留着性命,以后还可以卷土重来!现在去,只是白白送死啊!』
我并不愿意看到她这样,更不愿在最后时刻被柔情和恐惧动摇决心。于是,寡人毅然甩开她的手,转过身,背对着她,用冰冷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良将不怯死以苟免,烈士不毁节以求生。』
我顿了顿,让每一个字都砸在潮湿的空气里:『露易丝,别再多言。首先,我是一个指挥官,但其次,我更是一个士兵!踏上战场,与敌搏杀,就是我的使命!我的兄弟们,大半已经战死沙场,血染黄土。现在,该轮到我了——轮到我去为他们报仇雪恨!』
我猛地回身,眼中燃起熊熊的复仇之火,仿佛要烧尽这雨夜:『那些杂碎,欺辱了那么多无辜百姓,手上沾满了鲜血!我早就想让他们——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今夜,正是时候!』
『…………』露易丝默然了。她呆呆地看着我,看着我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泪水无声无息地汹涌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混合着从屋檐滴落的雨水。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锵——!』
我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即使卷刃,依旧寒光逼人。我举剑向天,对着她,也对着冥冥中的命运,发出一声低沉的、却仿佛用尽生命力的怒吼:
『这次——必须听我的!!!』
『就凭我现在——不惧一死!!!』
我剑锋下指,几乎抵到她的鼻尖,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但是,你这婆娘给我听好了!你的任务,是保护那些无辜的普通人!跟黄元顺他们一起,护送居民撤离!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任何一个普通人,因为我的决定而死去!保护好他们!这是命令!也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
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如瀑。但比雷声更响的,是张威远正在集结的骑兵队伍发出的震天战吼与誓言!一声声“死战!”“报仇!”“追随团长!”,高昂激越,竟真的短暂盖过了天地间的惊雷!
那声音,是赴死者的决心,是复仇者的咆哮,是这个雨夜最悲壮的战歌。
不知道露易丝在那一刻思考了什么。她脸上的泪水似乎流干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令人心悸的平静。她看了我很久,最终,垂下眼帘,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有些累了。想回去……先休息一会。』
我看着她瞬间仿佛被抽空力气的样子,心中刺痛,但还是点了点头,尽量让语气温和一些:『好。你去睡一下。等到转移的时候,我会让人去把你喊醒。』
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突然上前一步,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我。冰冷的铠甲硌得人生疼,但我能感觉到她娇躯在剧烈地、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她把脸埋在我胸前被雨水打湿的衣襟上,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传了出来:
『活着回来……求求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希冀:『我……我会好好保重的,呜呜……如果你能再活着见到我……到时候,你要我怎么做我都答应你!哪怕……哪怕是同意让明美若月、让穹琼……也像我这样……去喜欢你……』
『…………好。』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没有犹豫,没有玩笑,只有一种沉重的、仿佛承诺般的肯定。
『…………好。』
寡人摸着露易丝的脸蛋,擦干净她的眼泪。
『别干傻事,乖乖听话,跟她们待在一起。到时候我会率军击溃那些蠢货。让他们知道我们即将化身怒龍。』
怒龍。这就是我当时对于自己、对于这支决死突击队命运的总结。我已经被彻底激怒,被战友的血,被居民的泪,被这座城的苦难彻底点燃!我发誓,要用所有士兵和我的生命、灵魂、一切,化为最炽热、最疯狂的剑锋!刺向敌人最致命的心脏!
这一战,我说是为了身后那些即将逃命的、萍水相逢的“人民”!我们即便全部舍生取義,也要为旅途镇,搏出一个或许不存在、但必须去争取的“周全”!
雨,越下越大,仿佛天公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哭泣,或助威。突击的准备工作,在暴雨和夜幕的掩护下,紧张而无声地进行着。
旁观者·斯库玛。
我却不知道,此时此刻,旅途镇内这悲壮的决策、这决死的别离、这冲天的战意,早已被城外高坡上,那个骷髅般的将军,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看”在眼里。
残破的营帐中,斯库玛放下了手中一块不断泛起幽暗波纹的黑色水晶。水晶里,模糊映出城镇内的混乱、集结、以及……那股决死突击的意图。
干涩空洞的声音,再次在它忠诚(或被控制)的部下脑海中响起:
『连夜冒雨……突击我军本营?斩首?』
魂火微微跳跃。
『真是个有勇气、也有点小聪明的人类。有意思,跟他打一架,果然比看着他单纯固守待毙有趣得多。』
它缓缓起身,高大的骨架走向帐中那个摆放灵牌的木架。骨手掠过那些已刻好名字的灵牌——露露耶、黄元顺、杨雄、龙十三、张威远、露易丝……
最终,它拿起了架子上最后那块空白的灵牌,又取过那柄森白的骨刻刀。它对手下垂首肃立的心腹头目,传达出冰冷而“严肃”的意念:
『看来,计划需要稍作调整了。』
『最后一块灵牌……就刻上他的名字吧。二、营、长。一个值得我亲自“收割”的魂魄。』
在它身旁的桌上,除了那些灵牌,还静静躺着一块没有名字的空白灵位。在幽暗的火光下,泛着不详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