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到底,这他妈的……不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吗?!表面凶巴巴,说着要杀要剐,结果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最后还乖乖把戒指(虽然是法戒)交出来,骂人都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啧,爷爱了。
总而言之,她那番关于“魔法”的说辞,显然跟真正的法术没半毛钱关系,纯粹是她自己内心混乱、情感波动找的借口,或者说,是我们之间这场荒唐“闹剧”的一个台阶罢了。
哎,实在是一场闹剧。
到了天亮时分,窗外微光初现,折腾了大半夜的两人终于都筋疲力尽。我半梦半醒间,感觉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均匀绵长。低头一看,露易丝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安安静静的,像只收起所有爪子的小猫,蜷缩成一团窝在我怀里。只是她身子有些凉,大约是之前情绪激动又没盖好被子。我下意识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扯过被子将两人裹紧些。
(二)
当时(指更早一些,两人还没睡着时),虽然我这番“告白”加“戴戒指”的操作算不上多么成功浪漫,甚至有点强买强卖的嫌疑,但最重要的是,我再度(或许是第N次)向她保证,我会好好待她,尊重她的意愿,如果有一天她不再喜欢我,或者后悔了,随时可以亲手取我性命——尽管这话听起来既中二又有点吓人。
可她好像并不怎么接受这个“保证”,反而看上去更不快了,脸颊鼓鼓的,眼圈还有些红。
『一个不学无术、满口胡言的混蛋而已……自说自话地保证些什么啊……』她把脸扭到一边,只留给我一个泛红的耳廓和微微噘起的嘴,声音闷闷的,『你先照顾好你自己的事情吧!笨蛋!要是哪天你那莫名其妙的“魔法”失效了,或者我清醒过来了,我会毫不犹豫就杀掉你的!在那之前……你、你最好给我好好想想,怎么用更厉害、更狠毒的魔法强迫我更顺从你啊,呆瓜!!』
『Emmm……』我顿时被噎得无话可说。这到底是威胁还是鼓励?是傲娇的顶级表达还是单纯的口是心非?女人的心思真比最复杂的魔法阵还难解。
她的眼眶又湿了,趁我不注意,还狠狠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真他妈疼!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估计都掐出血印子了!但我完全能体会到这种“又恨又爱又别扭”的复杂感觉……
然而,老话说得好,发昏当不了死,牛皮吹出去了总得圆。魔法什么的,我自己除了会点粗浅的防护和辅助(主要还是靠装备和蛮力),根本就是一知半解。那么,她口中那套“强迫她更顺从的魔法”该怎么“开发”出“更强的东西”呢?
我陷入了严肃(且荒谬)的思考。终究是想不明白,看来还是得像露露耶那家伙(不靠谱地)建议的那样,老老实实从提升“露易丝对我的好感度”这种接地气的方向入手比较实际。
此刻真的好困……身心俱疲。
眼睛一闭,抵挡不住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我很快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甚至没来得及品味怀里多了一个人的奇异感受。
后事不提。
(三)
随后的梦里,也并不安稳。我梦见天亮了,露易丝那家伙果然“清醒”过来,并且立刻“反悔”了。她面若寒霜,挥舞着那根熟悉的法杖,追着我满院子跑,嘴里喊着“淫贼受死!”“魔法无效!去死吧!”一个个脸盆大的火球呼啸着砸过来。
我硬是在梦里被追得大喊大叫,抱头鼠窜,最后惊险地从一个火球旁边擦过时,猛地惊醒过来,额头上都是冷汗。
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睁开眼,才发现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纸,明晃晃地照在脸上。抬头往屋外一看,日头早已高悬——居然已经到中午了!
『哥哥~哥哥起来啦!太阳都晒屁股啦!』
彩彩活力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感觉身上一凉,被子被她毫不留情地掀开了。小丫头叉着腰,站在床边,嘟着嘴娇嗔道:『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啊?为什么睡到这会儿还起不来呢?是不是又偷偷喝酒喝到很晚?』
『唔,呃……没有,就是……腰有点疼,不太舒服,就多躺了一会儿。』
这倒也不完全是假话,昨晚情绪大起大落,又僵着身子不敢乱动,确实腰酸背痛。
本来只是想忽悠一下彩彩,没想到师父高斯修德曼这老家伙正好背着手,优哉游哉地踱步进来,听到这话,立刻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胡子,摆出一副“我很懂”的样子插话道。
『腰疼可不是小事,正好,最近我找到了一家……呃……最近我找到了一家医馆,你去拔个火罐或者针灸一下,让医生给你瞧瞧也行。有句老话说得好啊,小病发现很困难,治起来却很容易;大病则相反,发现很容易,治起来却很困难。真正的小毛病,往往都是没有明显症状的,等你感觉到疼了,说不定就晚了!』
『……这老话谁说的?』我斜眼看着他,总觉得这调调不太像正经医书里的。
『高子啊!』他挺起干瘪的胸膛,一脸自豪:『高子,人送外号“鬼魔之泣”,高斯修德曼是也!正是鄙人!』
『去你的吧,就你还高子……那我以后是谁?高子的徒弟??听起来像什么江湖卖艺的组合。』
他反倒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下。
『嗯……你姓二的话,要不就叫二子好了。』
『喂喂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真取这名的话这其实是谐音了“儿子”对吧!?』
『那要不就叫小二吧。不过听起来跟跑堂的一样,没格局。』
『算了,我啥也不叫,我就叫我。我就叫二营长。』
反正,这家伙向来鬼话连篇,歪理一堆,我可不想大清早(虽然已经中午了)就被他的“毒鸡汤”给洗脑。
匆匆忙忙洗漱一番,然后吃完午饭,我就骑着马跑了。
还是军营里让人踏实点,至少不用面对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和师父的“精神攻击”。
到了军营,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突发的大动静。龙十三和杨雄他们已经各自带着挑选出来的精锐开始操练了。弓弦震动声、马蹄奔腾声、士兵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朝气。
我特意去看了看黄元顺那边。这家伙,匹夫之勇是足够了,战场上绝对是一员猛将。但要论练兵布阵、指挥调度,那就有点强人所难了。不过我对他的要求也不高——不需要他练出什么花里胡哨的战法,也不需要他懂得指挥大部队协同作战。我给他的任务很简单:就让这一百号步兵,个个都像他一样能打!一样悍不畏死!一样力气大得能舞动百斤重斧!
现在看来,这黄元顺当步兵教官倒也够格。他脱了上衣,露出岩石般块垒分明的肌肉,亲自执鞭(真的是一根皮鞭)下场操练。只见他虎吼一声,单手抓起那柄吓人的百斤大斧,舞得虎虎生风,斧刃破空之声呜呜作响,卷起地上的尘土。
他一边舞,一边瞪着眼睛对那群看得目瞪口呆的新兵吼道:『看清楚了没?!力气!胆气!杀气!缺一不可!谁他娘的偷懒,老子的斧头可不认人!今天先给老子举石锁!举不到一百下的人没饭吃!』
士兵们噤若寒蝉,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呼应,开始热火朝天地训练起来。虽然方法粗暴简单,但对付这些需要短时间内提升单兵战力的家伙,或许正是最有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