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留下有关你的任何印象,现实里的一切都是假象。但在等待你的过程中,我要燃烧我的所有梦想。
梦的镜面,渐渐爬满裂纹,最终在一阵无声的脆响中,彻底破碎、消散……
我万万没想到,在当时……我和舞空真正的、“最后”一次见面,竟然会是以这种虚幻、决绝、又充满了无尽遗憾与悲伤的方式。
不知何时,仿佛溺水者终于冲破水面,我猛地、剧烈地倒抽一口冷气,从那个令人心碎的纯白梦境与深沉昏迷中,猛然惊醒过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同擂鼓,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虚汗。
身下铺垫的、干燥而柔软的干草与某种带着清香的宽大树叶。视线聚焦,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异常宽敞、内壁光滑、散发着淡淡木头清香的巨大树洞之中。光线从洞口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草药、泥土和……一丝动物特有的但并不难闻的气味。
我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身上,那些在战斗中绽开的、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此刻竟然都被仔细地清洗、敷上了厚厚一层散发着清凉与苦涩气味的深绿色草药膏,并用某种柔韧的树皮纤维紧紧包扎了起来。血,显然已经止住了。虽然一动之下,剧痛依旧从伤口深处传来,但至少没有了那种生命随着血液飞速流逝的虚弱与冰冷感。
过了很久,无法遏制的悲凉感登时涌了上来。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噩梦??
还是亲人离世之前在梦中联系你的征兆??
舞空呢?对啊,只有老板娘一个人在那儿照看着她呢。
不行,必须立刻回去——这个想法如同火焰,瞬间点燃了我残存的体力。迫使着我拖动刚刚醒来的疲惫之躯起身。
目光迅速扫视,立刻看到了我那柄沾满血污却依旧沉静的关刀,正斜靠在树洞入口的内壁上。
没有任何犹豫,我一步(踉跄了一下)冲过去,一把抓起关刀。
然后,我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这个树洞,便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刺目的天光让我微微眯眼。适应之后,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愣住。
原来,我所身处的这个地方,并非荒郊野外的孤立树洞,而是一个……建造在森林深处的、颇具规模的部落聚居地!
放眼望去,一根根被简单处理过的圆木,搭建起一座座或大或小、风格粗犷却结实的棚屋和围栏。
许多圆木屋的顶上,还飘荡着袅袅的炊烟,空气里混合着草木燃烧和……某种植物被烹煮后的、略带清甜的气息。这儿看起来就像一个朴素而安宁的人类村落。
这儿像一个村落般,只不过,其中住的并不是人类,而都是能两足直立,大概是那个自称为牛王所生活的地方吧。
只不过,在其中走动、忙碌的身影,并非人类。
而是一个个能两足直立行走、身高普遍超过两米、肌肉异常发达、顶着一颗颗硕大牛头的……牛头人!?
它们有的在搬运木柴,有的在照看围栏、里面看起来不知是什么,只觉得像是某种巨型昆虫或蜥蜴。
一些牛族围在石砌的火塘边,用巨大到如同陶罐一般的木碗吃着东西——我瞥了一眼,碗里滚烫翻滚的,是大片大片不知名的绿叶植物。
其次,这些牛头人,竟然还穿着衣服。虽然式样简单,多是粗糙的麻布或鞣制过的兽皮缝制的短衫、背心、长裤,有些甚至围着简陋的围裙。
可是只要有了衣物,如果、它们不是个个都顶着一颗极具辨识度的牛头,你还真有可能把它们错认成特别高大健壮的人类族群。
我甚至还看到了一个简陋的、冒着黑烟和火星的“铁匠铺”!一个格外强壮的牛头人战士坦露着肌肉虬结的上身,满身油亮的汗水,正站在石砌的锻炉旁,挥舞着一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铁锤,有节奏地敲打着砧上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锭,发出“叮当”的脆响。火星四溅。
疾风也在。它被拴在离我不远的一根木桩上,正在悠闲地甩着尾巴。而一个看起来只有半人高、像是牛头人幼崽的直立“小牛犊”,正试图从它嘴边抢走一束新鲜的、带着露水的嫩草。疾风显然有些不乐意,扭着头躲避,一马一牛犊正在那进行着幼稚的“拔河”。
看到这略显滑稽却又充满生活感的一幕,我心头的焦灼却没有丝毫缓解。
必须立刻回去!
我猛跑过去,一把扯开那并不复杂的活结缰绳。那个小牛犊被我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牟”地叫了一声,抱着草跑开了。我不顾疾风似乎还没享受够悠闲时光的不情愿,费力的翻身上马。
『走!回去。』
然而,我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部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四周,原本各忙各的牛头人们,动作齐齐一顿。
紧接着,一阵阵带着惊讶、警惕、愤怒、疑惑的低沉“牟”声和粗重鼻息响起。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向了我……这个明显要离开的“外来者”。
最终,从那些棚屋后面、围栏旁、火塘边,渐渐涌来了越来越多强壮的、成年的公牛战士。它们手里拿着简陋但看起来十分坚实的木棒、石斧,或是从铁匠铺刚拿出来的、未经打磨的铁条,沉默地、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但足以阻断去路的包围圈,将我和疾风围在了中间。它们大多眼神警惕,有的还带着明显的敌意和审视。
他们是早上那头巨牛的同胞?那么,要如何应对他们呢?
A.吔屎啦,牛人族!(强硬突破,杀出一条血路!没时间废话!)
B.桶魁得杠斗雷(和他们讲道理)!(尝试沟通,说明急事,或许能避免冲突?)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B: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眼神越来越不友善的牛头人战士,硬闯恐怕会耗费更多时间,甚至引发不必要的伤亡(无论是它们还是我)。或许……可以尝试沟通?毕竟它们救了我,还处理了伤口,也许并非完全不讲道理。
于是,我向牛群抱拳说:『请放我出去,我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办。』
牛群面面相觑,但最终却是不顾一切,莽撞的猛冲过来。
『这家伙,他妈的还想逃跑。』
『他能打败首领?肯定他妈的是作弊的吧!』另一个牛头人挥了挥手中的粗木棒,闷声吼道。
『别说了,干就完了!哼,懦夫,给我记住,杀死你的是奥利给!高仿牛牛铁拳!』
疾风和我,终究是被牛群顶撞的人仰马翻,死无全尸。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A:
面对重重包围,寡人立刻挥刀向天。
饶是伤势依然不轻,此时此刻,一阵阵威势却渐渐在关刀之上绽放。
『解释纯属奢侈,听着————挡我者死!!!』
疾风似乎也感受到了寡人破釜沉舟、神挡杀神的恐怖意志,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战吼,怒视群牛,昂起头颅。
而起先挡路的牛头人战士们?
他们原本还气势汹汹,但在真正直面这不顾一切、仿佛要同归于尽的冲锋气势,尤其是感受到那刀锋上残留的、让它们隐隐心悸的气息(族长的血腥味)时,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惊惧!
闻到了同类的气味,就能想象到当时的战斗究竟有多么惊天动地,族长被斩断双角的那一幕幕仿佛已经浮现眼前。
众牛一想到要阻挡这个人形怪物,心里就都是只道是他妈的玩笑话!
而那几头挡在最前面的牛头人,竟不约而同地两侧急闪,生生让开了一条通道!它们可不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试探这个人类“最强斗士”在的刀锋是否还和昨天一样锋利!
最终,一道声音说:『快他妈的去报告首领,最强斗士他妈的醒过来了!』
而我们,一人一马,如同劈开浪涛的利箭,一路毫无阻滞地冲出了牛头人部落的聚居区域,将那些惊呼、怒吼和纷乱的脚步声远远甩在了身后,一头扎进了茂密无边的原始森林之中!
不过,下一秒,我们就迷路了。
在陌生的、没有任何路径标记的密林里狂奔。我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一醒来就在牛族部落,鬼知道古树镇在那个方向。
我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一醒来,谁知道这是个什么鸟地方。
我不再辨别方向,只凭着直觉,选择了一个与牛族部落相反的方向、正欲拍马加快速度,身后此刻却又传来了一个浑厚嘶哑的声音,穿透了林间风声。
正欲拍马上前,身后此刻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哎!等一等!最强斗士!请等一等!牛牛有话要说!他妈的先别走,给牛牛回来!』
寡人不耐烦地回过头去,摆出一脸怒意。这才发现,喊我的正是在河边与我生死搏杀,两角皆被我斩断的牛头人首领。
他并未骑马(这体重马骑它还差不多),而是凭借着一双粗壮的后腿,以惊人的速度在林间奔跑追赶而来。
此刻,它因为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粗麻布长袖上衣,所以看起来少了几分骇人的野性,多了几分……奇异的“文气”?但饶是如此,那紧绷的肌肉依然将衣袖撑得鼓胀,仿佛随时要撕裂一样。
此时此刻,我却无心追究它意欲何为。
舞空的安危像一团火,在我心里灼烧。
说白了,寡人不信他真会饶了我,此刻视他为敌。
于是,寡人用关刀指着他。
『要战便战!』
『哎哎哎,他妈的,放下兵器,别对着牛牛,我可不是找你麻烦的。』
『……』
它抬起头,独眼(另一只眼附近伤口也包扎着)平静地看向我。
『他妈的,你怎么刚醒就要走啊?是牛牛招待不周吗?』
『招待??』
『嗯??他妈的,难道牛牛们没跟你说??牛牛们不是等你一醒来,就置办了宴席给你压压惊吗??』
『你不是来找我打架的?』
他反倒哭笑不得。
『他妈的,不是?你怎么还要打他妈的,此时此刻,你满身都是伤,我虽然没有啥事。可是我的牛角也断了,咱们都可以说是两败俱伤了他妈的,就算要打也不是现在打啊。』
『…………』
莫非这什么牛牛,还针对我没有敌意?
寡人还是想不明白,但他又追问起来。
『哎,你他妈的,还没告诉牛牛呢,怎么刚醒就他妈的要走啊?』
『……』
过了一会儿,我只说:『无甚奉告!但我目前有事要走,不会待在你们这里!』
『勇士,那你他妈的以后不回山里了吗?』
『…………』
这么一说,寡人亦不作答。
它却从我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便是叹了口气。
『勇士,这里穷山恶水,你他妈的要是没有牛牛带路,你还不一定能活着离开密林呢。』
『不劳挂心,生死有命。』
『不不不,你作为我们牛牛的贵客,还是受到牛族尊敬的最强斗士,怎么能让你意外呢?』
于是,他立刻摊了摊手。
『这样吧,让我的牛牛女儿跟你走,她可以带你走,她认得路,以前还去过你们人类的城镇呢。我的女儿叫彩彩,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而且方圆数百里的林子,它全部都他妈的认得道路。所以说,这位勇士,为了防止你他妈的迷路,让它为你带路吧。』
『…………』
这个牛族首领此刻看似平淡,与我没有敌意,并提出了自己的提议。
他认为我光靠自己的力量无法离开密林,于是要求让他的女儿随行……
那么,我该怎么回复呢?
A.答应,没问题,我的确不认识附近地形,需要向导。
B.不答应,这些牛族暂时不可信任。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B:
我沉默许久,最终摇了摇头。
『谁知道你们是敌是友?你们的实力,对我的性命而言一样是个威胁,不劳你们费心了。』
『这样啊……』
它那并不属于人的脸庞,竟然还露出些许失望的神情。
『好吧,那祝你一路顺风。总之,我会记住你的,无论何时,只要你来到牛牛族,我们就敞开了寨门欢迎你,慢走不送。』
于是,我和疾风独自踏上了归途……
但是,往后的事情?
没有往后了,这儿可是密林的深处。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A:
我虽然一时打消不了戒心,然而,舞空那边必须确认出了什么事情,那边优先级更高!
『那你他妈的还废什么话?!在这迷宫里一样的森林,有个向导能节省不少时间!赶紧叫它过来啊!他妈的!立刻!马上!』
『哎哟哟,你他妈的还真着急了。那你他妈的等等。』
于是,他笨重不已的身躯反而跑的飞快,嘴里还一口一句“彩彩,你他妈的赶紧过来”。
不多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一阵晃动,一头……体型只有正常牛头人一半大小、看起来格外“娇小”(相对而言)的直立小牛,也是用两只后腿奔跑着,“蹬蹬蹬”地快速跑了过来。
还真是……“黄毛丫头”。她是一头毛色淡黄、显得颇为柔软的直立小牛犊,居然也穿着“衣服”——一套看起来手工粗糙、但缝制得挺仔细的、用某种柔软藤蔓纤维编织成的“毛衣”和“毛裤”,她头上还歪戴着一顶用嫩叶和小花编成的、有点滑稽的“帽子”。
她跑到近前,有些怯生生地攥着两只小小的“手”(前蹄进化得比成年牛头人更接近手),仰起小脸,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又紧张地看着我,然后又看看自己父亲。
『这就是他妈的击败了你爹的人类,记住,态度他妈的要尊敬,他说啥你就给我老实做啥!不然你回来了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随后,他微微推了推彩彩上前。
我说出山去,目的地古树镇。
小牛犊彩彩用力地点了点它的小牛头,然后转向我,伸出一只小手,指了指森林的某个方向,又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老牛则在后面对我们挥手,而且有些郑重的说:『勇士,你他妈的一定要跟紧彩彩,否则有些路线是很危险的,要是一步走错,他妈的,指定没有你好果子吃,骨灰都得被扬。』
于是,我也不多话。
一路启程。
半天时间。
它似乎是知道近路,选择的路径往往从巨石的缝隙、倒伏的树干下、或者看似无路的灌木丛中穿过,虽然对骑马的我有些障碍,但疾风勉强能跟得上。
而且,这些路线上,居然出奇的确实没有什么遭遇战。
只是当天下午,在彩彩的带领下,我们竟然真的穿出了那片感觉无边无际的、最茂密的核心林区,抵达了森林的边缘地带。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能看到更远的天空,人类活动的痕迹(比如陈旧的伐木痕迹、隐约的小径)也出现了。也可能是我心急如焚、不停催促疾风赶路的关系,速度确实快了许多。
直到丛林边缘,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时——异变陡生!
『嗷呜——!』
数十头眼中闪烁着嗜血红光、獠牙外露的狼妖,突然从两侧的树丛和岩石后嚎叫着扑了出来!它们显然将我们当成了闯入领地、且落单的猎物,个个眼中都带着会令普通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杀气,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若是昨天之前的我,或许还要陷入一番苦战。但此刻——
胸中积压的怒火、对舞空的担忧、死里逃生的暴戾、以及刚刚苏醒的、仿佛经过淬炼的澎湃血气——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寡人甚至没有下马!而是在疾风继续前冲的势头中,势大力沉的挥舞起了关刀。
血色关刀带着阵阵刀风,很快交织成一片死亡风暴,迎着扑来的狼妖,以攻对攻,狂斩而出!
疾风的速度恍如其名,正是疾风。猛地在林间一跃而过。
刀锋过处,血花如同妖异的红莲,在午后的林间凄艳地绽放!扑得最近的几头狼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凌厉的刀气斩成数段,残肢与内脏漫天飞舞!后面的狼妖被这恐怖的杀伤力惊得攻势一滞。
『死!都给我死!挡我者死!!!』我状若疯魔,在狼群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所过之处,狼妖纷纷血溅当场,非死即伤。
虽然我偶尔也认为是自己杯弓蛇影了。但是,我还是放不下心。
舞空,等着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