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嗜血之剑完完全全洞穿了我的腹部。
剧痛……然后是冰冷的抽离感。仿佛灵魂正被从那具残破的躯壳里强行扯出,坠入一片粘稠、腥甜的黑暗。
不知为何,眼前浮现出一个景象:一个由无尽血泊构成的深渊,中央蜷缩着一个庞大、扭曲、由蠕动血肉和骨刺构成的怪物。它睁开一只占据半个身躯的独眼,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破碎的灵魂。
『我是索锡……以鬼神的名义……将你的鲜血、你的灵魂、你的不甘与愤怒……统统交给我吧……』那声音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混杂着无数亡魂的哀嚎。
然后,我看到了她。
露露耶。
她就站在那怪物的血泊边缘,表情空洞,眼神死寂,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精致人偶。她迈着行尸走肉般的步伐,朝着我——她昔日战友、她口中“军团长”的灵魂走来,伸出冰冷的手,要将我推入那无尽的血渊。
『献祭……献祭……伟大的索……锡……大人……』她嘴里发出干涩的、非人的音节。
『喂!露露耶!清醒一点!!!你看清楚,我是二营长!』
我的灵魂在咆哮,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意念在激荡。
『看着我!你他妈不是要酒喝吗?!我给你!你给我醒过来!』
『嗷嗷嗷嗷——!!』那怪物索锡发出刺耳的狂笑,『她的意志,早就沦为我伟大智慧的一部分了!我夺走了她的血肉,吞噬了她的灵魂!现在,她是我最听话的仆从!颤抖吧,卑微的人类!你那可笑的勇敢、无谓的坚持,马上就会成为我身躯的一部分,成为我永恒饥渴的食粮!』
卑微……又是这个词。又是这种将人类视作蝼蚁、肆意践踏玩弄的口吻。
斯库玛如此,这个自诩鬼神的怪物也是如此。
我阴沉下脸,灵魂的波动因极致的愤怒而震颤。哪怕只是一缕残魂,那股“即便面对鬼神也要捅破这天”的戾气,未曾熄灭。
『鬼神……有什么了不起?天——我都敢捅!!!』
『哼!不知死活!』索锡暴吼,独眼中血光大盛。
与此同时,露露耶空洞的眼中也骤然涌现出同样的、不祥的血光。她身形一动,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缠绕着荆棘与骨刺的、巨大狰狞的狼牙棒,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狠狠地朝着我意识所在的位置(或者说,我灵魂的“头颅”)砸来!
躲不开!在这个由对方主宰的意志空间,我的行动被极大限制。
凝聚全部意志,勉强“抬手”去挡。狼牙棒砸落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被寸寸碾碎的剧痛传来!我的“手臂”(意识体)瞬间变得模糊、涣散,仿佛真的被砸得血肉模糊、骨断筋折。
『这都不“死”?你的灵魂……有点意思!』索锡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更浓的贪婪取代,『看来是块硬骨头,吞起来更有嚼劲!』
剧痛激发凶性。灵魂的“重伤”反而点燃了最后的不屈。
在狼牙棒抬起,准备第二次砸落的间隙,我那涣散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探,竟不是格挡,而是抢夺!用尽所有残存的意志力,死死“握”住了那根由露露耶(或者说索锡)操控的狼牙棒!
『你除了会让人自相残杀,利用他们那脆弱的心以外还会干什么?人的心强大了,像你这样的鬼神也只是废物一个。』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狼牙棒”支撑着自己逐渐被血泊吞没、不断下沉的“身体”,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朝着血泊中央那个怪物走去。每走一步,灵魂都像在被腐蚀、被撕裂。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狼牙棒”支撑着自己逐渐被血泊吞没、不断下沉的“身体”,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朝着血泊中央那个怪物走去。每走一步,灵魂都像在被腐蚀、被撕裂。
一阵疯狂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噗!噗!噗!』
被刺穿的感觉,比肉体受伤痛苦万倍。那是存在本身被否定、被撕裂。
『死吧!死吧!死吧!!!化为我的养分!成为我永恒的奴隶!!!』索锡疯狂的声音伴随着剧痛,在我灵魂深处反复震荡、炸裂。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那最后一丝清明,那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本能,驱动着我“举起”狼牙棒,朝着洞穿我的一条血色触手,用尽最后的力量,狠狠砸下!
『嗷——!!!』索锡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那触手竟被砸得血光四溅,微微退缩。
但这反击也彻底激怒了它。更多的触手缠绕上来,将我死死捆住,然后猛地向下拖拽!
『竟敢……竟敢冒犯我!!!』索锡狂怒的意念如同海啸。
『咕嘟……咕嘟……』
我最后的视野,是迅速淹没上来的、粘稠滚烫的鲜血。我的“身躯”被彻底拖入血泊深处,被无尽的血色淹没、吞噬、分解。
索锡狂笑着,触手如同最残忍的刑具,开始撕扯、分解我的灵魂。我“看见”自己的“手臂”被生生扯下、消散;感觉自己的“躯干”被拧碎、吸收……
『人类啊……哈哈哈哈!』索锡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嘲弄与满足,『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你很狂妄,但你狂妄的资本是什么?!是这即将被我消化掉的残魂吗?!你能实现自己的狂妄吗?!你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吗?!不能!你什么都做不到!你只是我漫长生命中,又一顿微不足道的餐点!』
黑暗。彻底的黑暗。
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甚至感觉不到“眼睛”。我像是被彻底打散,化为这血泊中无数哀嚎碎片的一员。只有最核心的一缕意识,还在无边无际的冰冷、粘稠和绝望中飘荡。
思考……变得极其困难。记忆在飞速流逝。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对了……力量……我需要力量……
索锡那充满无尽诱惑与腐蚀力的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再次直接响起在那缕残存的意识核心:
『你渴望……鲜血吗?』
(渴望……复仇……需要鲜血……)
『你渴望……庞大的、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吗?』
(力量……杀死斯库玛……救露易丝……)
『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成为……一部分?)
『到时候,你可以“使用”我的力量……我也可以“分享”你的意志……很公平,不是吗?』
(使用力量……分享意志?)
『你可以拥有“自己”的意志……也可以杀死……任何你想杀掉的人……包括那个骷髅架子……包括所有挡在你面前的……』
(杀死斯库玛!杀死所有敌人!守护……)
残存的意识被这诱惑疯狂驱动。答应它!答应它就能得到力量!就能做到想做的一切!
然而,就在这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更深的、源于灵魂本源的撕裂感传来——仿佛有什么最根本的东西正在被剥离、被污染。
我失去了……半个“大脑”?不,是更本质的东西。理性、记忆、情感的纽带……在飞速模糊。
接着,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也开始如流沙般逝去。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和欲望在翻腾。
答应索锡……也许……真的很快乐?
说不定,我不用再痛苦,不用再挣扎,不用再背负那么多,还能拥有强大的力量……
对啊……只要将来我的力量强大了,它这个鬼神,一定会反过来向我臣服吧?一定会……心甘情愿被我彻底操控吧?
那么……要答应它的请求吗?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与这无边血海融为一体的最后瞬间,那飘摇的残存意念,被推到了命运的悬崖边缘。
此时此刻,历史将选择权,交给了这缕即将熄灭的火星。
A.绝不屈服,哪怕魂飞魄散,彻底湮灭于此,也绝不以这种形式“存在”下去。我是二营长,不是任何鬼神的食粮或傀儡。我的道我自己走完,哪怕终点是虚无。
B.我要力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变成什么!我要杀死斯库玛!我要救出露易丝她们!我要复仇!把力量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