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墨白,为防止自己再酿成大错,把闭月托付后,就径直跳下了灵兽山脉的的万恶谷。万恶谷中常年雾气缭绕,远远望去,犹如仙境一般。但这是这把万恶谷衬托得仙境一般的雾气却是最恶毒的存在,犹如那化骨水一般。不管鸟兽虫鱼,也不管神仙恶魔,一旦落入万恶谷谷中,无人能出得去。传说这雾气连白骨都能腐蚀,又传说这雾气就是那炼化了的白骨。不管传说如何,这万恶谷确实非神魔能逃出生天的地方。当年神魔大战时的,神仙阵营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把原天魔引到了此处,然后又牺牲了几位心系百姓的神仙,才得以解决掉了原天魔,让世人得以享了这上万年的太平。当年墨无涯和白红拟亦是跌落了这万恶谷中,当时白红拟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抱着婴儿包被,纵身跃下。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山门世家都没有想过墨白还能存活于世的原因。
墨白跌入万恶谷后,并没有化成血水,也没有化成雾气,甚至在跌落的过程中,这些雾气助他养好了万箭穿心的伤。整个跌落的过程,足足有一个时辰那么长,似乎是这些雾气形成了强大的阻力,让墨白整个自由落体的速度减缓了。墨白还在想自家小徒儿不知如今如何了?还有师傅老人家是否逃过一劫。整个跌落的过程,墨白一直在胡思乱想。直到离地面有个百米的距离时候,没了雾气,重力加速度恢复了正常。墨白来不及反应,就重重地摔了下来。墨白起身,发现自己砸下来的地方是个茶水摊旁,砸倒了茶水摊的招牌。摊主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摊主正骂骂咧咧地说着今年甚是倒霉。自己在这摆摊了几百年,虽然最后一次砸人下来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但砸个鸟兽下来倒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这个月出摊,都被砸了好几次了。而有三五个不魔不仙的怪人在未被砸到的茶点摊上喝着茶,磕着瓜子,似乎习以为常,又似乎有点看戏的兴奋,优哉游哉地上下打量着他。墨白无视水果摊主地谩骂,警惕地看着这三五个人,又警惕地周遭都看了一遍。似乎是个市集,茶肆酒肆不乏,路边卖小吃小玩意的也不乏。虽然不至于热闹非凡,但往来的行人却也未有中断。但似乎并没有人不在意他的从天而降。
“你赔我招牌。”摊主拾起地上的招牌,说道。
墨白从身上掏出一块黄白之物,递给摊主,就要离去。
“谁要这些破玩意。你初来乍到,不懂得规矩,我就原谅了你的无礼。不过你还是要赔我茶水点心的。看你这样的,也没啥值钱的可以抵的。算算也有二十来年没砸个人下来了。干脆你今天就抵在这儿给我当小二吧,顺便给客人讲讲那上边的事情,给大家解解闷。”摊主一脸算计地拽着墨白的衣袖,说道。
墨白不理,甩袖子就要离开。却不想袖子被紧紧地拽着,墨白用了些内力再甩,还是没甩开。后来墨白发现就算自己涌上全身的内力,也是甩不开的。墨白这才发现遇上高人了。此地诡异,连一个茶肆老板的功力都在他之上,他今天看来是走不掉的了。于是,他放弃了挣扎。
“小伙子,这就对了。做人不要脾气这么大嘛。来来来,把这盘瓜子给那边那桌客人送过去。”摊主笑得一脸横肉。
墨白强忍着怒气,把瓜子端给茶肆客人。
“小伙子长得挺俊的,但怎么顶着这么一张臭脸呢。这样不好不好,追不到女孩子的。”一位风度翩翩的客人,一边很违和地磕着瓜子,一边很不客气地对墨白评头论足。
“季兄,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看那墨无涯,成天顶着个冰块脸,那白红拟美人还不是成天与他成双入对的嘛。要我说这男人,面无表情一点才酷,招小姑娘们喜欢。”另一位客人反驳说道。
“他们在哪儿?”墨白听到说起他爹娘,急忙问道。
“谁在哪儿?”酒肆客人一脸无辜地看着墨白,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墨无涯和白红拟在哪儿?”墨白平复了内心的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你说他俩啊。这就难说了。昨儿我在酒肆还见到了他们。听墨兄说,他们最近要出趟远门呢。”那位风度偏偏的客人看出了墨白的着急,偏偏要吊着他。
而别的客人听墨白对墨无涯和白红拟感兴趣,也开始对墨白感兴趣起来,难不成又是一位白红拟姑娘的追随者。大家兴致盎然地打量起墨白来,越看越觉得有点熟悉。
忽然,有人高喊:“小伙子,怎么长得这么像墨无涯?难道是墨无涯的兄弟?或者是那墨无涯的私生子?”
这么一提,大家就更是好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起墨白来。虽然墨白一身褴褛,身上的衣裳到处都是刀剑划破的破口和血迹,但那张冷脸俊俏清冷,确实突出,让人不能忽视。最后,众人得出结论,这绝对是墨无涯的私生子。虽然这后生看来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与墨无涯年纪相仿。但在这万恶谷中,时间不前,墨无涯与白红拟是二十五年前坠入这万恶谷中的,想来定是在谷外时候有的私生子。此时私生子招来,这可有好戏看了。众人看戏的表情跃然于纸。
有好事的,直接和摊主说道:“老扎头,你看这小伙子是来寻亲的。你今天就莫要为难了他,让我等带他去寻了他那便宜老爹,成全了小伙子的一片孝心,如何?”
众人附和,那被称作是老扎头的茶肆老板也乐得卖客人个好,以后生意还要众人多帮衬呢。遂没有再为难墨白。这万恶谷啥都好,就唯独常年没啥新鲜事,乏味得很,没有乐趣可言。今天难得有戏可看,众人一窝蜂地拥着墨白离了茶肆。
墨白被众人推着走了有两个时辰的路程,一路上,众人你一句我一语地问着万恶谷外边的事情,墨白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见众人对山门世家没有什么好语,墨白便也没有避讳把事情完整不加修饰地讲给众人听,唯独没有说自己与墨无痕和白红拟的关系。
“看来山外的世界还是一如既往地道貌岸然啊,还是在这万恶谷里活得最是逍遥了。”那风度翩翩的公子说道。
“小伙子,你来我们这万恶谷就对了。这里最是真实,没有尔虞吾诈。”自称是拜山魔人的不修边幅的大叔说道。
由于这一路上的相处,墨白与众人都熟稔起来。墨白也从众人口中知道这万恶谷的一些情况,比如落入这万恶谷中的八成以上是魔人,比如这几位好事的都是魔人。谷中时间静止,所有人的容貌都保持这进入谷中的样子。还有,因为仙魔比例失调的原因,进入这万恶谷的仙人大多数都隐居于山中,甚少出来与魔人打交道。而常年无趣的一成不变的生活,衍生出来了集市。而这集市的买卖呢,不是通过黄白之物的,毕竟黄白之物在此处一无是处。买卖都是用功法或者圣物或者法器来交换的。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总算来到了地方。
“小伙子,这里就是墨无涯与白红拟的住处了。虽然,我们一开始是奔着看墨无涯的笑话来的。但这一路上与你相处来,见你也是个性情中人,就不忍心看这个笑话了。也就不随同你一起进去了。”领路的跃跃魔说道。
“这墨无涯与白红拟夫妇二人感情甚是深厚,我等虽然不满墨无涯的总是一副冰山脸,还占了我们魔族最美的白红拟公主。但毕竟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和你母亲怕是只能做个苦命的伤心人了。”拜山魔人说道。
“谢谢诸位带我前来,改日定当重谢。”墨白抱拳,推开了虚掩着的小院的篱笆门。然后伫立于院中,看着眼前这几间干净利落的小木屋,而院中无人,花开得甚是清雅。墨白想要整理一番自己这一身褴褛,又想到都已经一身褴褛了,似乎也没啥可整理的,墨白自嘲地笑了笑。正要上前扣门,不想门从里面推开了。当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人都愣了。墨白看着眼前这位和自己容貌近乎一样,年纪也只虚长了那么几岁的,自己的父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墨无涯也认出了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这就是他与夫人日思夜想的儿子。如今一见,纵有千言万语的说不出口来。而此时,白红拟正从外边回来。外边那群带墨白过来的魔人并没有走远,想着既然大老远赶来了,戏没看全总是亏了,遂都藏在院外看着好戏。刚看到父子俩呆若木鸡的相认,没半点声响,现在见白红拟公主回来,心想好戏要开始了。看白红拟公主不收拾了这滥情的道貌岸然的私藏私生子的冰山脸。听到白红拟公主回来的声音,墨白转身看向入了院中的母亲。他的母亲,比师叔口中描述的还要端庄温柔美丽大方。白红拟看到墨白的时候,眼泪刷刷地就往下落。白红拟跌跌撞撞地上前,抱住墨白,一声“儿啊”,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落泪个不停。墨无痕搂住妻儿,感慨这些年,他与夫人各种想尽办法离开这万恶谷,想要出去再见一见自己的儿子。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的儿子竟然也落入了这万恶谷。看他一身血迹,看来在谷外过得并不是太好。墨无痕把妻儿搂得更紧了。
而躲在院外,抻着脑袋往里看的魔人无不诧异,这才回过神来。敢情这从天而降的小伙子不是墨无涯的私生子,而是墨无涯和白红拟公主的儿子啊。真是万万没想到,白红拟公主竟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这又是如何保持这少女的身材的呢。这要让那些妖女魔女知道了,还不羡慕死啊。看来没啥好戏看了,不过助人团员,也是一件善事。魔人都散去了。第二天,整个万恶谷都传开了,墨无痕与白红拟公主育有一子,年轻有为,如今找到万恶谷,一家团聚了。那些不管对白红拟公主有念想的,还是对墨无痕有念想的的都死了心。人家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恩爱如初,这哪还有自己插一脚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