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墨白望向师傅,眼神全是询问。而墨无羁已经没了原先的诧异,从容不迫,事不关己地继续啃着他的兔腿。
“小毛孩,你叫什么名字?”收到徒弟的眼神后,墨无羁漫不经心地问小孩话。
“吼吼”小黑毛球发出的却是野兽的吼吼声,看来是从小和野兽一起长大,不会说人话。
“师傅!”墨白又望向师傅。
“这么脏,还是先洗洗干净再说吧。”墨无羁沉思了一阵,又说:“若长得还行,就掳回去。若长得磕碜的话,那就算了吧。”
“......”
墨白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撩开小毛球脸上的头发,这脸也是脏得看不出原貌来。墨白伸出手,小毛孩看了看他,然后把手伸了过来。墨白就牵着这小脏孩在不远处的水潭里彻底洗了干净。竟然是个小姑娘,面黄肌瘦的,实在看不出原貌来,但眼睛贼大,还长睫毛,倒是长得很灵动。墨白脱下外衫把她裹着,小姑娘也没有反对。
墨无羁捏了捏这小破孩的脸,不满意地说:“黑瘦黑瘦的,一点也不漂亮,还没肉感。”
“师傅,她眼睛又大又有神,养养就会变漂亮的,跟那闭月羞花似的。”墨白抢白说。
“小小年纪,什么闭月羞花,不懂不要乱说。再说了,她饭量这么大,怕是养不起的。”墨无羁心情愉悦地,又调戏了下他家小徒:“徒儿,你是不知道,不是为师不想收养这小毛球。而是师祖有言,师门之下,只能收一徒。如今,你已拜在我门下。我自然是不能再收徒的了。你若是真想养着?要不,让她拜你为师?”
墨白也才是刚满十岁的小儿,虽然平日里人小鬼大,比一般孩子心理年龄要长些,也要沉稳得多。但是毕竟还是一个孩子,所以墨白听师傅这么一说,既激动,又忐忑。
“罢了罢了,累了一天了,先休息吧。有啥事明天再说。”墨无羁打了个哈欠,就去会周公了。
小毛孩倚着墨白,狮虎兽也守在一旁打盹,不远处的血豹在麻药的作用下,一点动静都没有。墨白只好设了结界,然后也开始打坐了。
第二天,墨白是被一阵吼叫声惊醒的。墨白一跃而起,倚在他身上的小毛孩“咚”的一声脑袋就砸在了地上,痛得直揉脑袋,墨白抱歉地牵起小毛孩。此时的师傅和狮虎兽已经在用眼神和血豹决斗了。原以为这血豹中了麻药,又受了一剑,怎么说也要三两天才能醒来,没想到这么快就醒来了。
小毛孩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然后跟梦游似的挣开墨白,然后朝血豹走过去。墨白没拉住,着急地喊:“不要过去,危险。”
小毛孩回头看了墨白一眼,露出了她标准的八颗牙齿,然后又继续走到血豹跟前。小毛孩轻轻地抚着血豹的毛发,血豹渐渐安静了下来,就这样任凭小毛孩抚摸,很温顺的样子。墨白很是惊讶,没想到这小毛孩还是个宝藏女孩,驯得了狮虎兽,对这妖化的血豹都有一套。
可这血豹还没安静多久,又开始狂躁起来,小毛孩这次也无法让它平静下来了。
“师傅!”墨白望向师傅。
“看来白家的人已经找到这了,免不了要打一架。也罢,反正昨天在他们跟前露了绝涯,怕是他们也有所怀疑,免不了要再打一架,我们尽量速战速决。”
“是,师傅。”难得如此儒雅的师傅同意让他打架,墨白很是雀跃,这么多年,每年都下山,却向来只和妖兽打斗,从未与他人进行过比试,墨白很是期待。墨白把小毛孩拉到自己身后,护起来。
三人两兽排一排,等着白家人的到来。这一次来人除了白令泽和那少年,又添加了三十来号人,队伍还蛮壮大的。
只见少年搀扶着白令泽,而白令泽上前,抱拳道,“多谢公子昨日救命之恩!”
墨无羁稍微作了下揖,没说什么。
白令泽继续说道:“敢问阁下怎么称呼,来日必当登门道谢。”
“小事,无足挂齿。”墨无羁不咸不淡地说。
白令泽见他不肯道明身份,也没坚持,转而说道:“这头妖兽,伤我门徒几十,恳请公子把它交于我,以告慰众死者。”
“汝等伤它在先,它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墨无羁不轻不淡地说着,“再说了,我家徒儿甚是喜欢这头血豹,非要我掳了去养着,我也不太好拂了他的意。”
虽然此时此刻,不适合翻白眼,但墨尘还是想对他师傅翻个白眼,怎么什么时候都喜欢拿他来挡剑。在镇上遇上姑娘表白时,是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别不知好歹,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还来跟我们抢血豹?”这回开口的不是白令泽了,而是那唇红齿白的少年了。
“羽儿,不得无礼!”白令泽呵斥少年,这少年就是白家掌门的长子,白羽。
墨白叫了一声“师傅”,然后用眼神询问师傅,说那么多话,不是说要速战速决的吗?到底还要不要打。
墨无羁对这个喜欢用眼神说话的徒弟挺无奈的,但罢了,他也说累了,那就打吧。
墨白拔出剑来,唰唰唰,挥了十几下,把这一群众人腿上都划了一刀,唯独没有伤到白令泽。那少年也没伤,因为墨白觉得欺负小孩不好,虽然这少年看样子还比他长几岁,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其余人就没那么幸运了,现在全都单腿屈膝,哀嚎一片。墨无羁再次扶额,这徒儿第一次与人交手,也太不懂得江湖规矩了。起码也要让人先拔出剑来,再打不迟啊,这速度太快,会有暗算嫌疑的。
白令泽自知今天是遇上高手了,再次抱拳,道:“多谢少年手下留情!”
墨白见他挺有礼貌的,说的话也受用,于是也朝他抱了下拳。
那少年见墨白如此傲物,气得直骂道:“神气什么劲,不过是个宵小之辈,只会偷袭他人罢了,登不了大雅。”
墨白不解地望向师傅,墨无羁只有暗戳戳流汗的份了。这事怪他,没有教墨白为人处世的礼节。虽然每年都有带墨白出来历练,但是却从来都和妖兽魔兽搏斗,从未与人类交手过。
墨白不高兴别人说他偷袭,于是剑指少年,说:“来,我们打。”
这少年是血气方刚之人,也是激怒不得的。他也拔出了剑来,剑指墨白。白令泽看得出来,墨白没有伤人的想法,所以也就没有阻止。他也想仔细看看这少年的剑法,刚才确实是快了些,他也只能自我防护,根本没有看清少年的剑法。
墨白怕少年又说他偷袭,不敢先出手。那少年倒是来势汹汹,志在必得。第一剑就用了八成的力道,墨白巧妙地躲开了。身后的树却躲不开,直接被劈成了两半。小毛孩赶紧带着两只庞然大兽,躲到墨无羁的身后。
墨白想着,该轮到我了。是不是应该提前说一下,不然又被当做偷袭就不好了。于是他很严肃地说了句:“我要出剑了。”
这话一出,墨无羁又无语地开始抚额,白令泽也愣了下,白羽则是气得咬牙切齿,倒要看看有什么了不起的招式。但见墨白挥舞了他的剑,来了一道披星斩月,白羽跃起躲过,却不想在这披星斩月的末端,竟是剑锋宛转,自成弯月划了白羽臂膀一道。白羽捂着划伤的臂膀,还要继续,被白令泽按住了。
“少年好剑法,白羽,还不谢过这位少侠的承让?”白令泽温文尔雅地说。
“谢过。”白羽不情不愿地抱拳,说道。虽说这一声谢过不情愿,但这少年确实剑法在他之上,不得不服。
白墨没说什么,望向师傅。
墨无羁摆摆手,说道:“既然打完了,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告辞。”说完作揖。带着这俩娃俩兽就要离开。
白令泽自知技不如人,没办法阻拦,遂飞出几枚毒针射向血豹,想要来个死无对证,保住白家的秘密。但毒针却被墨无羁半路拦截了。
墨无羁回身,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危险地说,“白二当家的,请自重。你们白家那些破事,我是不愿插手。但刚才我也说了,这是我爱徒看上的宠物,若有个差池,他要哭起来,我也是头疼的。”说完,就拂袖而去。
走远后,墨无羁想这血豹妖性已经爆发,不处理,怕也是要惹事端的。于是找个清静之地,设了结界,然后开始给血豹净化邪气。连着三天,血豹身上的毛发才渐渐恢复雪白,妖性才去除干净。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头普通的雪豹。
由于耗费了大量的灵力。墨无羁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这边墨白已经烤好了野鸡,三人愉快地用餐完后,墨无羁说:“既然这边事情已处理完毕,我们也该回去了。”
“那这个小孩?”墨白欲言又止。
“你既喜欢,就带回去吧。”墨无羁停了一下,又说:“不过这两头兽,就算了,路上不方便。”
小毛孩似乎听懂了墨无羁的话,抚摸了下两头兽,然后扯了扯墨白的衣服,看来是决定要和他们一起回去。
“多谢师傅成全。”墨白很开心,摸摸小毛孩的头。
“既然要随同我们一起走回去,那总该有个名字吧,老叫小毛球也不好。”墨无羁说。
“闭月。”墨白冷不丁地说。
“闭月?哈哈哈。干嘛不叫羞花。”墨无羁狂笑,这呆徒取个名字都要这么恶俗。收到自家徒儿的眼刀后,墨无羁憋住了笑声。罢了,闭月就闭月吧,反正又不是他的徒儿。在后来的日子,这小毛球还真长成了闭月一般的容貌后,墨无羁常常暗自匪夷所思自家徒儿的眼力。在后来闭月随同他师徒二人回到墨无羁山的日子里,生活因为闭月增添了很多乐趣。这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