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上神的神识回归本体后,很快就从这万年的沉睡舒醒过来,但也忘却了那凡间短短的十几年,只觉得混沌乏力,似乎遗忘了些什么,但又不得而知。好在本源上神且是那得过且过的性子,倒也不甚在意。倒是九天之上,本源上神苏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天界。所有的大小神仙把本源仙岛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是过来请安的。素来不爱热闹的本源上神着实头疼,只得命人封了仙岛,不接待客人。众仙们都隐隐觉得不安,本源上神本是那活泼好动喜好热闹的性子,如今从沉睡中醒来,倒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慢热得紧,每天只在自家仙岛内摸摸鱼,逗逗鸟,打发这漫长而又无趣的神仙日子。无趣时候,偶尔去各仙府串门,讨壶酒喝。也偶尔下凡间搜罗一些话本子,闲来翻翻。
一晃小日子又无所事事地过了百八十年,九重天上都习惯了沉默寡言,不如以前活泼的万年陈冰的性子。晚生的万年的小辈们,每见识过本源上神的顽劣的,都以为传说不过尔尔。倒是瞎了他们巴巴盼着本源上神早日醒来的迫切心情。反正本源上神沉睡的时候,也是一样过的,现在还照样过就是了。
最近几年,听说魔界出了个大魔头,据说帅得人神共愤,就是不做正经事,总是有事没事地就来来上界骚扰各路小神。小仙们又觉得生活有了奔头,各处奔走相告。这等闲话都能传到她这么个与世无争的仙岛上来,看来这个魔头确实是嚣张得频繁了些。这新上位的魔尊,她似乎在某册话本上有看过他的故事来着。据说这新的魔尊出自那无崖山上修仙的偏偏公子,与他家那小徒的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暧昧,话本上写着什么浓情蜜意,宠溺爱怜得紧,只是可惜那小徒命短,没个好结果。
“上神,今天那魔尊大人来约架的是战神他们家,战神家的小仙童约我们去观战。我们去给战神助威去,好不好?”小仙侍纸鸢巴巴地望向自家上神,一脸期待。已经嚣张到来挑战战神,是个神仙都不想错过这热闹。
“我这一把年纪了,什么热闹没见过。你们自去吧,只消记得完事后和战神讨壶他们家的芙蓉清酒来。”本源漫不经心地说道。
怎么想,一直到傍晚时分了,纸鸢还没讨回来清酒。本源着另外一个仙侍问话,仙侍只说是纸鸢未曾归来。据说战况激烈持久,难分胜负,精彩万分。据说在战神的仙府看热闹的神仙那是仙山仙海。能和战神一比高下,看来这个魔头确实有些实力,看来今日是喝不上战神家的酒了。本源还在暗戳戳地打着战神家的酒的主意,就有战神身边的小仙童过来通报,只说战神请本源上神前去饮酒。看来是战神那小子对这场比试势在必得,要提前找人分享喜悦呢。也罢,有人约酒,自然不能爽约,只好委屈自己走一趟吧。
路上,战神家的小仙童把打架的事情说得天花乱坠,而本源也只听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打架而已。本源随着仙童腾云驾雾,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就来到了战神仙府外。各路神仙见常年蜗居,没有好酒不轻易出门的本源上神驾到,都毕恭毕敬地让出一条道来。别看本源十八的少女容貌,那功力可是深不可测。上界的神仙都知道,本源上神参加神魔大战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穿着开裆裤在哪儿玩泥巴呢。所以这上界无人不尊崇本源上神。只是不是说这本源上神近百年来都不好热闹吗?怎么今天也来观战?难道也是来给自己的好兄弟战神来助威的?
本源坦然地走近,双手环抱胸前,也加入了还未完成的观战中。只见双方还在比试,不过双方势均力敌,不分胜负。本源很快就想明白了,战神原来不是约她来喝庆功酒的,而是请她来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比试的。罢了,既然来了,这庆功酒她肯定要喝的。思及此,本源翻出一宝贝,扔向战神。众人看清楚该宝贝后,都羡慕不已。这可是上古神器风行子,传说中的进攻一等一的神器。战神接过神器后,果真呈现出了必胜的趋势。而魔尊大人接了战神一掌后,连连后退,倒在本源上神身上。众仙们都倒吸了一口气,据说这本源上神万年前可是厌恶极了这魔界中人,当年不惜与自家师兄原天魔决裂,决一生死。如今这不知天高地厚,敢来挑战战神的魔尊竟然撞到门上来了,本源上神很有可能一掌劈了这不知死活的魔尊大人那也是不在话下的。别看本源上神成天云淡风轻的,论起打架,如今整个三界怕是都难能找到对手的。
而让众仙大跌眼镜的是,本源上神看到魔尊腰间的挂玉,很是熟悉,遂在把魔尊推开之时,顺势拽下此玉,疑惑地揣摩何时见过此玉。没看出个之所以然来,遂把挂玉扔向魔尊,不想这魔尊见了本源上神,直勾勾地看着,没了反应,好生生的一块玉,愣是没接住,摔在地上,碎成两半了。玉碎的声音让魔尊收回了神识。
“徒儿?”魔尊内心颤抖,却强装作镇定地探道。这一声“徒儿”没把本源上神惊着,倒是把那吃瓜的众仙惊得如五雷轰顶。真是大胆狂徒,连本源上神的便宜都敢占。
“魔尊大人,莫要乱认亲。本上神只是惊觉此玉眼熟,抱歉无意摔了。”本源上神恢复了毫无表情的脸。
“既然上神非故人,那就没什么人情可谈的了。这玉且是我心爱之人亲手雕刻,如今玉被摔碎,上神说说,该如何赔。”
吃瓜的众仙们一片哗然,都恨不得挖了这魔尊的双眼,如此大逆不道明目张胆地盯着他们的女神。自己看呆了眼接不住自己心爱之人送的玉,还要让本源上神赔。
本源皱了皱眉头,不语。战神则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遂再三表示愿意赔上那上等的清水玉,魔尊不干,只目不转睛地看着本源上神,一副我只要本源上神赔我的玉的表情。众仙听了咂咂舌,这上等的清水玉,这世间知道有收藏的不过是,包括本源上神手中的两枚,也不过是四枚而已,战神竟然肯拿出来,果真够交情。倒是这个新晋的魔尊,太不把神仙看在眼里了,自己一枚雕工粗鄙材质一般的破玉,还要死抓着本源上神不放手。
本源懊恼自己多事,好端端地拿人家一块破玉来看啥看,被人讹上了吧。算了,她向来玉多,给他一两枚又如何。遂随手取出自己收藏的几枚玉石,客气地说道:“本上神这有几块上等额好玉,魔尊可否赏个脸,挑上一块,当是本上神赔礼了。”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出手不打笑脸人吧。僵持了半天的大魔头竟然笑了,还煞有其事地挑选起美玉来。惊得众仙掉了下巴,之前不是连清水玉都不屑一顾的吗?怎么这时候又巴巴地选起玉来。虽然本源上神带过来的玉也是上品,但最上品也不过清水玉了。这个魔王怕不是脑子有锈,多半是了,不然也不会挂个劣质的玉石,还当个宝贝似的。当然也有神仙认为这魔王完全是来讹仙的,拿个劣质玉石换个清水玉,即便不是清水玉也是那上好的白脂玉,或是那晶莹剔透的血玉。果真魔人就是阴险狡诈。众人交头接耳地私下小团小团地讨论起来。
“就这块白脂玉吧。我原先摔碎的那块挂玉上面有刻了纹饰的,就劳烦本源上神按着我原来的纹饰亲自刻好了,我再来取。”魔尊摊开手中碎成两半的挂玉,然后抓过本源的手,把玉塞入本源的手中,就飘然离去了。众仙这回真的是气愤不已了,这真是欺人太甚,竟然敢欺负到本源上神头上了,有这魔头好看的。众仙都在等本源上神出手收拾了这个不知好歹的新晋魔头。怎想,本源上神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碎玉,未有任何举动。众仙又猜测本源上神是不是被气傻了,都没有了个反应。
过了好半晌儿,本源什么都没说,握紧了手中的碎玉,酒也没喝,就离开了战神府。徒留一众神仙面面相觑,而纸鸢还不忘找战神要了两坛芙蓉清酒。众仙见没戏看了,都不甘心地回去了。
本源喝了两壶战神家的芙蓉清酒,就又恢复了那万年如死水的性子。并未把这刻玉石之事当回事。而纸鸢则愤愤然,埋怨自家上神干嘛不给那不识抬举的魔尊一点颜色看看,还真欺负本源仙岛没人不成。以自家上神的法力,收拾魔尊绰绰有余。只是自家上神的性子真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即使是事情落在自己头上了,仍然可以当没事人一般该喝酒喝酒,该摸鱼摸鱼。这整个天界都传言开了,都说本源上神空有一身法力,其实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小姑娘做派。气得纸鸢朝那胡言乱语的小仙门扔云朵。回来向自家上神哭诉,自家上神却不咸不淡地说让他们闹去吧。好吧,纸鸢也不理这岛外的事,也躲在岛内做鸵鸟,眼不见心不烦,每日只陪自家上神赏赏花,逗逗鸟。又有传言,魔尊大人对本源上神一见钟情,终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尔尔。
而失去了那近二十年记忆的本源上神,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传言中的不做正事,只喜与神仙约架的魔尊竟然是自己在凡间那近二十几年的便宜师傅墨白。当年墨白惊觉自己会给自家小徒儿带来困扰,把本源之气渡还给闭月后就离去了。怎想却是诀别,他很快就收到消息,她家可爱的小徒竟然在他走后的第二天的就驾鹤西去。他想起原天魔说的话来,遂多方打听知道那九重天上有位上神,乃是那本源上神,与自家小徒儿多有瓜葛。遂这上百年来,墨白凭借自身的能力坐上了魔尊的宝座,又借着自己魔尊的名头,到处到上界来约架,就为有一天,能见上本源上神一面。如今得以一见,果真是他那可爱迷人的小徒弟,只是却已经把他忘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