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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双世书 云中君 10071 2024-11-13 09:24

  我一路跟着来人,之前一直在想事情所以就没注意走的路,我抬头,发现前方一片黑暗,不对,这不是我来时候的路,我看着眼前的那个宫人,我没见过他,况且我只是和爹爹说出来走走,并未说我去了哪里,这宫人怎么一下子就找到了我?

  我暗觉不对,于是停下了脚步想转身就跑,可是哪里来得及?那人忽然转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从怀中取出一把尖刀,我惊呼,大喊救命,我不想死,更不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忽然我被拦进了一个有着淡淡酒香的怀抱,但这个怀抱没有持续太久,直接将我护在身后与那人纠缠。

  那人估计是打不过梁珺,结果放了个烟雾弹就离开了。

  我惊魂未定,瘫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

  梁珺蹲下身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我。

  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他一定是听到了我的呼救才赶过来了,我没说话,将头埋在双膝间,让泪水在那里流出,并不想被人看见。

  “我这就禀报君上,一定会找到真凶”我忽然抽出手拽住了他的袖子,用一种及其小声的调子与他说

  “别,别告诉爹爹,也别告诉君上”。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寻常,我只好说了出来实情

  “一定是岑鸢,她发过誓,不会放过我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眼神空洞的看着前面的假山,顺带将衣衫解开,左肩上那道还未全部消退的疤痕,出现在了梁珺的眼前,他错愕的神情,我在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只是没想到,他一把将我揽进了怀中,我推拒他,顺势揽了揽自己的衣袍。

  “我给你看,只是想告诉你,这不是第一次,所以,这件事情,你万万要替我保密”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平白无故会招惹她?怎么会遭遇这些?”

  我当然不会说出这其中缘由,我站直身子,他随我一并站了起来。

  跟在我后面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大殿,我们相对无言,最后我整理了一下情绪一起回了宴会当场。

  我刚落座没多久,就听到君上开了口

  “梁少将军不减当年上将军之勇,不知今年多大?是否娶亲?”

  上将军上前抱拳道

  “犬子能得到君上垂青实在是荣幸,今年已是二十又六,尚未娶亲”

  君上若有所思的在下面扫视了一下,最后在我身上停住,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君上开了口

  “那如此孤今日就做个媒,将凤家的嫡女,凤景瑜许配给你,看可好?”

  若是在过去,或许我听到赐婚的消息时会欣喜若狂,可是时过境迁,我们早就不是当初的模样,我又怎么开心的起来?我猜想着,梁珺定是会拒绝的吧,也好,免得我一番口舌,只是君上为何突然起意,倒是叫我不解。

  全场一片安静,没有任何人说话我很奇怪,怎么,没有人开口么,我想起身上前回绝,爹爹忽然回过头来拉住我的手紧了紧,我知道,爹爹不让我冲动定是为我好,爹爹赶忙谢了恩,上将军也赶忙谢了恩,只有在场的两个主角,依旧没动,良久之后梁珺起身,我本以为他会拒绝,谁知他却说道

  “臣,谢过君上”

  轰隆,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面炸裂开来,梁珺,你说过的,你不爱我,你不喜欢,不喜欢为什么还要?

  还有君上,他明知道,他明明知道的!

  我没有起身,没有谢恩,全场一片肃静,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结束的,只知道,第二日盛京似乎会有新的版本传言。

  回府的路上我和爹爹坐在马车里,或许爹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我说话,所以借着烛光,看起了车上的书籍,而我,呆呆地看着一扇一扇的帘子,心事暗涌起伏。

  思绪回到那日,我与他站在树下,纷落的树叶就像是心事滑落。

  :“梁珺,你喜欢我么?”

  “我的心意,想必你也知道,那日我让下人给你送来了一封信你可有收到?”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是这样吧,我以为你会懂,我以为你明白,甚至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很要好的一对璧人,到最后,我都会以为投出去的信再也不会收回来了,可之后,我收到了你的珠花,我以为你明白了我的心意,你不知道那天我有多开心,所以当将军,来我府上提亲的时候,我答应了,只是我一直想知道你的意思,今天,你可以告诉我么?”

  “景瑜,我想,你是误会了,那珠花,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新年的礼物罢了,你不懂的是,男子送女子簪子,是为了表达心意,可是,我送你的是珠花啊,因为我已经明白了你的心意,所以怕你误会才会这样做的,只是没想到,爹爹竟然没有过问我,直接去了凤府,才……”

  “我们之间真的不能有可能了么?”

  “景瑜,这件事情是我不对”

  “应该早就告诉我的,何苦,何苦明明没有可能却要给我希望?”

  “那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若妹,若亲”

  ……

  虚幻的幻境,一场梦境的相遇,梁珺,我与你,你与我,注定,不会有结果的吧,真是应了那句痴语,青梅竹马难成双。

  “不可以!”

  我几乎是惊叫出口,爹爹估计也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到,赶忙放下书,一手握着我的手。

  抬眼,我见到的便是爹爹关切的面容。

  “六儿,我知道你难过,可是在君面前有些事情也无能为力,这是君上的安排,故意而为之,今晚在场之人大抵都看的明白,虽说梁珺之前退了亲,爹爹起码也是从小看过长大的,可是他定不是什么品性不端之人,至少爹爹在时绝不会让你受半点欺负,就算拼了爹爹的老命,也决不能让我的六儿不幸福”

  他眸中闪烁,他是我的爹爹,我怎么能弃之不顾?可是若是违背,天子一怒必将伏尸百万,到时,怕是凤家都保不住了,这一切,不过是那个人的阴谋,阴谋!

  我恨我恼,可我又不知该怎么做,大闹王宫么?呵,事到如今,我还看不明白么?

  我该怎么办?这一夜我睡的不安稳,几乎是没有睡着,梦里时常出现拜堂成亲的场景,不,那不是我,不可能是我,我不会与梁珺拜堂的,他不愿意,我更不愿意。

  醒来之后一身皆是冷汗,我握了握手中的紫晶环佩,那温度传至掌心,仿佛上面有着淡淡的松香

  “阿言”我口中默念,不知道何时这个名字已经嵌入了我的心底。

  这一切太不真实,此事一出,我又该相信谁呢?

  不知不觉站在窗口已经看了很久,春天已经过了,院子里的玉兰花早就开败,似乎想起那天景睿站在花树下与我说他去江州留任的事情,我还在想以后他走了我该怎么办,有事情该找谁拿主意?而如今,这事情偏偏就落在了我身上,真是可笑。

  转身,走向书案,那上面还留着从爹爹书房里誊抄过来的邑南国部分版图,上面最终的方向直至沙城。

  我研磨,一圈一圈,看着墨逐渐融化,这是上好的墨,研出来之后会有淡淡的香气,悬腕,提笔

  :“君上赐婚,凤府嫡女,将军长子”

  一直以来,都会以为自己什么事情都会扛,但是当你生命中出现那一个时而帮你,时而救你,亦或者担忧你,紧张你的那个人出现时,仅仅一瞬,也仅仅一次,就会足以淹没一个人对于所有事情的逞强。

  送信的路上是疲惫的,劳累的,等到了于记茶楼送了信之后,我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我伏在茶楼的桌子上,掌柜的让小二给我端了一杯茶,苦的,怎么什么都是苦的

  “姑娘怕是遇到了麻烦,怎么这般愁眉苦脸?”掌柜坐着轮椅来到我身边,笑着看向我

  “是啊,的确是麻烦,可是,这麻烦恐怕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埋下祸根了”

  我摇了摇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满口的苦涩,我不禁呛了一口

  “姑娘可相信自己会挺过难关?”

  被他这么一问,我着实有些愣住,就算我相信,可是这时局也……

  “或许吧,能挺过去最好了”我继续伏在桌子上装作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

  于鋆掌柜笑了笑,继而离开了我这儿,我心中着实苦闷,碰巧路过百花楼,就从侧门进了去。

  我刚推开门就好像见到了一个黑影从窗户窜了出去,我一路追到了窗户前,可是什么都没有。

  “景瑜,你这是?”余姐姐惊讶的看着我,我自知面上有愧,赶紧赔礼道

  “我还以为姐姐屋子里进了贼人,怕伤了姐姐”

  她面上一笑,扶我出去落座

  “哪里有什么贼人,分明就是一个闲人自己无聊罢了”

  她在自寓她自己,可能刚刚真的是自己眼花了,我看了看窗户的方向,那株海棠摇曳生姿,或许是最近太累了。

  我笑了笑,本来是想在她这解闷的,可是不知怎的觉得更闷了一些,恍惚间我透过珠帘看着里面的桌子,那两只青瓷茶杯里面还微微泛着些暖意,我拿起刚刚余姐姐倒给我的茶,端到嘴边,同时嘴角扯过一丝微笑恰好被遮住,继而掩盖了我内心的不安。

  瞥开这件事情不说,余姐姐这里的糕点真是好的,每次都想多吃,但又怕吃多了七哥那厮会埋怨,吃过之后天色也不早了,我从侧门离开回凤府。

  “如愿了吧,能嫁给你的有情郎了”

  我白了子娴一眼,她这就是在没事儿找事儿

  她见我不说话,径自窜到我身边,用一双幽怨的眼睛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你的心,同我那时是一样的,只是,我希望你选对了路,否则,抱憾终生”

  我侧目看着她,她眼睛里的故事太过痛苦,痛苦到我甚至觉得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已经不算什么,我收回目光

  “谢谢,我会考虑的,不会做让自己抱憾终生的事情”

  她美目一笑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经历,从前不会有,以后便不会再有了,因为这里,是充满欲望的人间大地……”

  ……

  第二日一早我便收到了于鋆掌柜派人给我的消息,说是未时之后要屋内无人。我正纳闷,可转念一想平日里也是这样,索性就没放在心上,巧的是今儿收到于鋆的消息一盏茶的时间后上将军府的一个小厮就过来传话说梁珺要与我见一面,地点是在福源寺。

  不错,福源寺的花可谓是盛京一景,回想起上一次来的时候也正是他刚刚从梓州回来,我们两个人也是这样一前一后走在花海之中,不想那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时间真是善变,它改变了我们太多,一如我本就不太坚定的心。

  “景瑜,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他忽然回头,这次我没有撞到他的胸膛,就像是早就料到一样。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怎么说话

  “我想……”

  “你是否还喜欢我?”

  他忽然打断了我的话,我想起了那天,寒冷的天我们两个人站在树下,我问他是否喜欢我,他没有说话,我问他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他说过,若妹若亲。

  是时间和我开的玩笑么?我该怎么回答他?告诉他我从来没喜欢过他然后溜之大吉?又或者告诉他我喜欢他?仅仅是喜欢过?可是,事已至此,我对与他,也没了那么多的感情,毕竟退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我与他相认也不过才一年,我用了数年的时间喜欢他也用数月等待,可结果还是选择了用半年的时间去忘记他,真是可笑啊。

  我扬起脸,笑着说道,看着他“哥哥于我,若兄,若亲”

  他身形不稳,明显一怔,我知道他心底此刻的感受定是与我那日是一样的,只是我爱错了时间,如今,爱已经淡却了。

  “景瑜,之前,是我的错,我的固执,我的罪恶,伤了你,伤了我,试问,我们从小在一起的感情,何时可以分开?除了那九年的不舍,只是,我错了,错在半年前不该错想自己心中对你的感情,半年的思过,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景瑜,事到如今我才发现,我是真的爱你的,只是我希望这一切都还不算晚”

  我背过身去,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可也没什么好说的时候就选择转身离开

  “我是不会放手的,我会用剩下的时间挽回你,哪怕,是一辈子。”

  我怔住脚步,凤景瑜啊凤景瑜,你何德何能,竟让一个男子为你发下这样的誓言?

  “你这,又是何苦”我道

  “景瑜,我只是为了,为了我的错失而……”

  “怎么办呢?”我转身看向他“怎么办呢?我可能已经移情别恋了”我语调很平缓,但绝对不是嘲笑。

  他嘴唇抿着,似乎在想什么

  我转身欲走,他却在身后开了口

  “没关系,我会让你回来的”

  我面上一阵苦笑,却没有回答

  我不想给他任何希望,因为不想像当初我因珠花误会他一样让他误会我,我对他的感情,正在一点一点的抽离,这半年来,很难,但是,抽离过后我没有了负担。

  良久之后,我开始挪动脚步缓缓离开,我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到我站在了花海的拐角。

  入了夜,窗外的夏虫便显得格外聒噪,我翻来覆去在想今天的事情,怎么也睡不着,忽然听见窗外有响动,我怀疑是哪只猫儿什么的在作怪,本身心里已经烦闷得很,索性就下了床去窗户那看看,打开窗户,一股夜来香的气味直冲鼻子,我皱了皱眉头,半个身子探出窗去看看是哪只猫儿在作祟,可是除了清冷的月光哪里还有猫儿的踪影,想必有时自己眼花了吧。

  索性没有关窗,夜晚习习的风送来阵阵的花香,似是有种淡淡的松香萦绕在鼻尖,我抬眸,看着天上清冷的月,孤独而凄美。

  “其实沙城的月光也很美”

  我不敢回头,生怕回头,三哥的声音就会消失不见,不知怎的,心竟然也跟着小心翼翼的跳了起来,于是我开口道

  “倒是有一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怎讲?”

  “月是故乡明”

  他没有说话,而后发出一声笑“都是哪里看来的书,不过这话说得却是有理,哪里的月都比不上盛京的月亮”

  我转身,月光清冷的光投射在他的身上,让我有种错觉,他会不会是此刻我臆想出来的假象?

  “三哥,你,回来了?”

  “恩,回来了,不过,不是真正的回来”

  我抬眸,正对上他的眸子

  “此话怎讲?”

  “为了你的事情,你的,婚事”

  我心中一阵,似乎终于明白今日掌柜的和我说那些话的含义了原赖,三哥是为了我,专程跑了这一趟,可是,他回来,是做什么?仅仅是,为了我么?

  我们对视了很久,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后来,他开了口

  “你,还喜欢他么?”

  事到如今,我没有理由不去相信面前这个人,说实话,或许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我是个善变的女子,多情,如今怕是已经变心了”

  谁知他竟是面上一笑“变心这话你也说的出口?只是,女子多情可以,但,不可以乱情”

  我走到桌子边上,拿出火折子

  “这是实话,若是不爱听,那我就编个假话如何?”

  “倔强!”这个词已经不知道在我身上用了多少遍,总之我也习惯了。

  他忽而按住我将要点亮烛台的手

  “我这次回来,没人知道”

  手背上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安全,厚实

  如此,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他的确是为了这件事情回来的,只是,我值得他这样做么?我没说话,默默的收起了火折子,月光之中,我们依稀看得见对方的脸,都是不太明朗的神情。

  他的手从我的手背撤离,温度逐渐消失,他没有说话,径自走到了窗边的案几上,那上面有一张还未收起的图

  “这行军路线图可是你绘制的?”

  他眼力极好,即使只有月光也看得见我画的版图。

  我也没有扭捏

  “是的”

  谁知,他拿起杯子里面的一小杯水,轻轻地在砚台里面点了点,然后提笔蘸墨在上面描画着什么。

  我走上前,只见他沙城与罗源之间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上面了两个字‘桃源’

  我不解,若是一般的小县城在地图上会有标识的,况且,罗源本就是个小县城,既然罗源都有那么为什么没有桃源这个名字,就算是个乡村,也不值得三哥提笔特意标注吧,心中还是有些许不解于是就将这名字念了出来

  “桃源?”

  他置笔在一旁

  “不错,这里就是桃源”

  “可是地图上没有标识过,况且我看了这么多也没……”

  我意识到此刻话不应该多说,谁知他面上浅浅一笑道

  “地图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走过这里永远不会知道,这里竟是人间的一方乐土”

  我看着他道

  “可是发现了个新的城镇?”

  他摇了摇头

  “不然,只是行军过路于此,是我将这里命为桃源,却不知这里没有人给他起过名字”

  “世人都说桃花源才是人们心中的乐土,却不曾想这片乐土你早已经遇见了”

  他负手而立

  “我想邑南国所有的地方都会是乐土”

  “什么”

  他转身看着我

  “没什么”

  说了这么多我也觉得口干舌燥,所以准备去倒一杯水,黑夜里只有月光,没看清脚下,却不曾想拌到了一旁梳妆台前的凳子,还好他及时扶住了我,才不至于落得个趴在地上的下场,没注意到我的另一只手拽住了梳妆台上的锦布,这一扯打翻了梳妆台上不少的瓶瓶罐罐。

  三哥力气比较大,一把将我从地上捞起拽到身前

  “怎么这样不小心?”

  我扁了扁嘴,准备去收拾梳妆台上的东西

  “这对耳环的确适合你”

  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边的耳坠子

  “那要多谢三哥了”

  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见他眉头继而紧锁,他松开了我,另一只手穿过我身后,直接伸向,梳妆台,待我再看他时,他手上已经多了个红色的小瓷瓶子。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心下一惊,他与君上关系不和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可是我从未说过我与君上熟识,所以就编了个谎话道

  “之前哥哥有受过伤,君上曾经赐药给他,正巧那次我受了伤,哥哥就把这个给我了,我试过了,的确很好用”

  那小瓷瓶子在他手中转了转,继而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是我疏忽了,忘记了你受伤需要良药”

  他眉头依旧是紧着的,只见他继续说道

  “只是,以后一切还是小心”

  “我会的”

  “恩”他点了点头

  我简单的将桌子上的东西拢了一下,并不准备收拾出来,首饰什么的,零零散散摊开了一桌子

  “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首饰,赶明儿把这些都捐给善堂算了”我嘴里嘟囔着,他却一直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你可信我?”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叫我不知该如何应答。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而看着他

  “不知你指的是什么?”

  他面上笑了一下

  “你知道”

  “那我相信你会怎样,不相信又会怎样?”

  他开口道

  “不知道,但是起码错不了,因为你已经说了你的答案了”

  我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婚事,其实,君父并不是一意孤行的?”

  并不是一意孤行的?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怎么讲?”

  “他没有给你们婚期,况且,梁、凤两家人都没张罗过这件事情,难道你就看不出来?”

  我一拍脑袋,果然,这事情,却实是有蹊跷,哪有赐婚不请钦天监定吉时的?君上怕是另有考量。

  “看明白了?”

  我就像是茅塞顿开一般,还好这一切有三哥指点,继而说道

  “梁珺刚刚从梓州回来,身兼战神称号,一连收复许多城池,击退敌军,这是前所未有之事,而如今朝中风头正盛的不光是梁珺,还有藩王们,他们早就虎视眈眈的看着盛京,保不齐哪一日起兵造反,毕竟他们占据一方,早就自立为王,现下,朝中除了梁将军他们还忌惮着,也不过就剩下几个手握军权的世子们,剩下的,他们早就不放在眼里,况且,岑骥事情一出,削藩之事早已经有了苗头,哪个藩王不想继续自立为王?所以他们在盛京招兵买马,笼络大臣亲信,因为他们远离盛京多年,早已经不知盛京状况,如若贸然起事,怕是会适得其反,而朝中一文一武,皆以我凤家和梁家为首,况且这两家在权利派争面前一直保持着中立状态,若是藩王们能够得到其中任意一家的支持岂不快哉?”

  “你想的倒是透彻,可是自己的婚事,真想明白了?”他说道

  “既然君上让梁凤两家联姻,却又不给期限,无非就是想……”

  “想什么?”

  我背脊惊出了一阵冷汗

  “他想将我们推上风口浪尖,因为君上这一次是在试探,爹爹和上将军都是与君上一路走过来得的天下,若是爹爹和将军同意这桩婚事,那么在君上心中,无疑就是一个心腹大患,这就相当于一个藩王的势力,况且,这是在盛京,君上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后面的话,我已经不想再说了,谁知三哥却在这时开了口道

  “若是两家真的联姻,无事的话还好,可若是赶上削藩的苗头正旺,藩王又及时拉拢,大臣们一同递个削权折子只怕到时”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爹爹的相丞之位,还有上将军的将军之位,最后也会是形同虚设”

  原来君上走的是这一步,他在赌,在赌我究竟是何想法,在赌梁、凤两家这个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究竟是什么姿态对待削藩,若是同意君上的看法,便可留,若是不同意,便,可杀!

  君上不但想削藩,他更想将这些世家大族的根一起拔起,因为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在他的头上耀武扬威,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着实不假。

  事到如此我反倒不怎么担心了,因为梁凤两家是不可能联姻的,但凡明眼的人都看得出来,爹爹那天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为了叫我不要把事情想得复杂罢了。

  “但是如果有人有心,想假戏真做呢?”三哥忽然开口

  “梁珺?”的确,他说过他不会放手的,可是这样却又害了两家

  “我明天就和他说这其中利害”

  “你以为这些就可以了?”三哥说

  “我相信他不会是一个弃家族不顾的人”

  三哥沉默了一会儿道

  “如果,我说如果君上也有另一层意思,真的想让你们成亲呢?”

  我抬眸,看着他的眼睛道“不可能,他已经执意要削藩,不可能留下这两个世家大族”

  谁知三哥表面一笑

  “以为你懂了,其实还只是一知半解,现在朝堂上又两派,一派是以世子琰为首的,另一派则是以湛王为首的,你以为这两派都是形同虚设?梁凤两家终究是君上的人,三股势力互相牵制,也好过两者,因为总会有一方更强,到另一方无法牵制对方的时候,梁凤两家就会是最好的筹码”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为什么,命运永远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呢?

  三哥说的话不可能是如果,因为,岑骥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没有需要任何外力的帮助,西戎一倒岑骥自然而然就不可与当日相提并论,毕竟,这天下终究是君上的天下,这王土也是君上的王土。

  “如此,真的想明白了?”三哥开口道

  “恩,想明白了,却更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又或者三哥你会怎么做,因为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怎么做,都是徒劳”

  他面上一笑道“你不担心婚约了?”

  “不担心了,该来的总会来,若是君上执意要让我嫁,梁珺娶到的,绝对不是原来的凤景瑜”

  我转身,看着他“不过这还要多谢三哥你”

  “谢我什么?”

  我低头,看着地上倾泻下来的月光

  “如果你不和我说这些,我怕我想不明白,更怕自己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也怕自己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只是叫你看清事情,如果,这些你都做不到,我真的就会怀疑你在于记茶楼你说的话又会是哪里看来的杜撰”

  我面上噗嗤一笑,所有的不开心与悲伤一扫而过。

  窗外虫鸣阵阵,风送花香,屋内月光下静立两人,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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