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住处,我把钱还给了周警官,为表示谢意我特意又多拿了一部分给他,却被他给训斥了一顿,把多出来的钱又还给了我,。送走周警官之后,看着自己像正常人一样能够行走的双腿,心里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清醒的自己是痛苦的,再过理性的头脑也难以压制感性的激愤。独自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我不得不去面对感性的情念带给我的煎熬。想不开也想不通,我开始盘着串珠,一遍又一遍的念诵经文,却不敢再去碰琴,任何一个音符好似都能跳出她的画面,然后便是无止尽的痛苦。
隔了两天,李倩来了,我知道是她来了,坐在凳子上背对着她,我没有回头看她,她也没有说话,好像是看到了门口桌子上的那张纸,伴随着钢琴的琴声她弹唱了起来:
我对雪的迷恋
几近成了疯癫
靠近雪的时候
却不曾想过雪的冰寒
我没有御寒的衣服
是不是我们真的不该相见
我祷告般的伸出颤抖的双手
雪花打湿了我的双眼
雪啊 雪啊
你能否听到我的呼喊
雪花 雪花
圣洁的雪花
雪花 雪花
你冰晶无暇
为什么 为什么
你要从天上落下
是否 是否
因为你真的爱他
你可知道他可是一盆恶火呀
顷刻间就将你融化
化了化了
我心中的雪花
唱着唱着李倩停住了,只听她叹了一口气。
“是谁让你写出这么俗气的曲子啊?不会是我吧!”李倩说着又哼唱了一遍:
“这不是完整的吧?为什么就不能写完呢?还是想让我帮你续写吗?”
“不需要,这就是完整版,再多一句都是废话!”心里对她的怨气像要喷发的火山一样,随便她触碰哪里那种怨气都会喷泄出来。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说你之前写的也是一样多一句都是废话?那我之前给你续的也都是废话了?”
“如果你愿意这样理解,我没意见!”李倩一把拉出我坐的凳子瞪着我,我瞪着她,她满脸怒气,我却不为所动,她怒目而视把那张纸撕的粉碎,将碎屑全撒在了我身上,她眼睛里泛起了泪光,我看着眼泪在她眼睛里慢慢聚集,然后顺着脸颊流了出来。她转脸去用手擦了一下眼泪然后转身往外走,只听咣的一声门被关上了,她走了。我忙跑到窗户边顺着窗户往外看,只看到她的背影。我开始后悔刚才那样意气用事,何苦要那样做呢,或许她往后都不会再来了吧,来干嘛呢,是来受我的窝囊气吗?或许我并不像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爱她吧!有句话叫做爱屋及乌,我爱她就该爱她的一切,包括她爱的人和事,可我却做不到,又怎么能说我是真的爱她呢?就这样我一直在心里责备着自己,弹琴、念经再也不能把我拉回平静,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学生来上课的时候,我再没有心情去教,都打发他们回去了。
一连好几天她都没再来,我每天则都像是失了魂一样,期待着她能来,想着她来了我会第一时间向她道歉,然后我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真怕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她还是来了,隔着窗户我见她往我这走来,我忙正了正衣服背着门坐下,伏在桌子上拿着笔装模作样的胡乱写画着,她推门进来了。
“给你说件事儿吧,我要结婚了!”她推门进来便这样说道。
“哦,”我被惊了一下。
“是……是跟那天晚上给你送花的那个男的吗?”我问道。
“我跟我前夫要复婚了!”她又提高了一下音调回答道。
“哦,那恭喜你啊!”
“你……”她好长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你……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没有!”我强忍着濒临崩溃的心说道,听我说完李倩好像愣了好久,然后又一次摔门走了。我跟着跑了出去。
“站住!”我叫住了她: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冷笑道。
“我想先跟你道歉,我之前态度不好,希望你能原谅!”
“我不介意!”
“谢谢!有些话我想对你说出来,不然我怕我会后悔一辈子!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唯一,但我的世界里只有你,在我心里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一个人。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因为你才来这里的,就为了能在这里天天看到你!为了引起你的关注,我弹琴,弹你喜欢的曲子,我写东西,写的都是残缺品,就是为了能留下你的脚步!我真的爱你,我希望能跟你永远在一起,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
“至死不渝?哼,多美的誓言,可再美的誓言也经不起流言蜚语的考验,爱的时候一大堆理由,不爱的时候也能找一大堆理由,分开的时候就是会选择性的忘记曾经的山盟海誓,你说对吗?对了,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我希望你能嫁给我!”
“我刚才跟你说过了,我要复婚了!”
“如果说我就是陈学路呢?你会嫁给我吗?”
她沉默了,好久好久。
“不会,你是你,他是他,你们不一样,你永远成不了他,他也替代不了你!即使真是他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跟他结婚,更不会跟你结婚!”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她走了,我瘫坐在地上,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样。此刻我才发现我的世界里只有她,没了她的存在,我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的躯壳,再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为什么来找她,我问自己,可是我却给不出答案。
复婚,她要复婚了,我倒想去见见那个男人,是什么样一个人能让她一开始就嫁给了他!我与他比又差了些什么呢?我想知道答案!
我准备了一身算命先生的行头,做了一副八卦印图,买了本易经,来到那男人经常路过的地方,最后在一个摆上了地摊。
“这位先生,能帮我个忙吗?”那男人路过我旁边时我叫住了他。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那男人有些惊讶的问道。
“对,你能坐着帮我看一会儿吗?我去下洗手间!”我故作内急样。
“哦,那你去吧,我帮你看一会儿就是。”那男人说着坐了下来。我跑去一栋楼后面躲了起来偷偷观察着那男人,等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又故作慌忙状跑了过去。
“谢谢你啊!”我向那男人称谢道。
“没事儿,你这么小年龄就摆摊算命,能算的准吗?”
“那就看你信不信了吧,信则有,不信则无。我看你左眉带喜,右眉带悲,你最近是要有喜事了吧!”
“这你能看出来?”
“看你今天帮我看摊儿,我倒是可以免费给你算一课!”
“我不信这个,感觉这都是骗人的!那你算算我有什么喜事啊?”
“说骗人也对,说不骗人也对。我们眼见的不一定是真的,下过定论的也未必是真的,但我们总得信点儿什么吧!你听说过上帝的视觉吗?很多人都想有那种视觉,但都不能如愿,可悲的是打我记事起我便有那种视觉,在路上随便看到一个人我便能很清晰的看到他的过去现在未来,比如你,你的过去未来我早看的一清二楚。这算是我的天资吧。”
“那你帮我看看我的未来吧!”
“未来,人的寿命长短在于他的选择主线,犹如河流,顺着主线流,总能寿终正寝,一旦选择支流,便会夭折。这也是虽都为人,但寿不一样的原因。你的未来主线只在于一个人,一旦离开她你也就算是走入了支流。生命也会因此步入终点。”
“那小先生你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你们两人的线分分合合,哦我知道了,你们下边还有两条支线,她应该就是你的原配妻子,结合-分开-结合,未来你们还会分开,分开了你的生命也就走到终点了!你们若是不分开,后面还有线,所以说那是你人生的节点,你得破一下呀!”
“怎么破?”
“你对她有嫌隙,像根毒刺扎在你心里一样,你需要把它拔出来。”
“怎么拔?”
“我只能看到你的,我看不到她的。”
“我现在把她叫来!”
“不可,隔空有眼,隔墙有耳。你有她的生辰八字吗?给我写这吧!”
“对不起先生,我还真不懂八字是什么,”
“你把她的出生年月日时写到这上面就好了!”
“写好了,先生你看!”
“好,稍等一下!”我故弄玄虚了一番,然后又说道:“你现在想问她的过去还是未来,你问吧!”
“那你帮我看看她的过去,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看到了你们曾经的纠结点,应该是没有。”
“那你算的不准,她曾经出过轨。”
“你说的是你们第一次离婚的原因吧,你给我捐些功德钱吧,我可以看的更细一点,但这会让我损耗我的气数,这需要你拿金钱补偿我!”
“多少钱?”
“随你心意!”
“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
“好!”我闭上眼睛养了养神。
“一个叫陈学路的男人,”
“对,就是他。”
“三个人吃饭,丽萍走了,剩下两个人去了你们家!”
“他们做了什么?”
“弹琴,弹钢琴。”
“然后呢?”
“你妻子喝醉了,坐在那弹琴,那男人起了歹心,要非礼你妻子,你妻子好似酒醒了,打了那男人一巴掌,那男人走了,”
“走了?你看清楚了没有?是在这个时候走了吗?他没做其他过分的事情吗?”
“由此可见善念可无,恶念不可有啊,有了恶念即使不行恶也算是你的业障啊!那男人出了你家门就出车祸死了!”
“活该,真活该!”那男人咬牙切齿道。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要收摊走了。”
“先生等一下,能帮我看看我未来的财运吗?”
“今天看的已经够多了,我的气数也是有限的。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帮你看吧!”
“你明天还来吗?我给你宣传宣传,让我朋友都来看看!”
“如果有缘还会再见的,这些功果我在这里先谢谢你了!希望我们今天的相遇能对你今后的生活有所帮助,再见!”收拾好东西没等他再说话,我便转身离去。
“咚咚咚”,好多天闭门没有出去,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我以为是李倩来了,忙又收拾了一下自己。
“开门,开门”,听倒说话人的声音,我非常失望的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又蹲在地上,我已知道那人是韩文静。良久我起身给她开了门,韩文静怒气冲冲的就进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