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院儿,左转有一溜儿厢房,随便进了一个,里面有两张床,一套桌椅柜子,白冉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依依陪着李霞给女儿换衣服,特意站在女儿的左侧,手总是有意无意地挡着她的肩头。
那边丈夫给儿子换衣服却不那么顺利,这边已经换好衣服了,李霞嫌弃儿子笨手笨脚,要走过去给孙子换,依依连忙把怀里的孩子递给李霞,“妈我去吧。”
李霞接过孩子点点头。
柳依依到了丈夫身边,手脚麻利的把儿子的衣服脱光,打算穿衣服的时候儿子突然一个翻身,露出了后背,柳依依还来不及翻过来遮挡,李霞已经走了过来一眼看到了孙子右肩胛处的九朵火焰印记,还没等看清楚,柳依依已经把孩子翻了过来。
“等下,让我再看看孩子右肩胛那怎么回事?”李霞出声阻止。
“没什么,妈,那就是胎记而已。”柳依依打着哈哈想要搪塞过去。
白祥瑞往李霞面前挡了挡,“就是胎记而已,依依赶紧给儿子穿衣服,别让孩子就着凉了。”
就说话的功夫,柳依依已经给儿子穿好了衣服,抱了起来。
虽然刚才只看了一眼,李霞却看得分明,那是九朵火焰形状的印记,栩栩如生,不像胎记,神色中不由露出深思状态。
一行人又回了大堂,宴会结束后,夫妻俩不打算在老宅过夜了,白祥瑞坚持要回去,柳依依说怕孩子着凉了才要赶紧回去。
就这样,夫妻俩急急忙忙开车离开了老宅。
夫妻俩一路在车上一言不发,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压抑沉重。
回到了家里,两个人除了照顾宝贝儿之外,仍然没有说话,显然为李霞发现了火焰印记而担忧。
一直到了晚上,把孩子们都哄睡了之后,柳依依和丈夫躺在了床上,才踌躇着开口:“别太担忧了,妈或许没有看清楚,再说她是孩子的奶奶,我相信她不会害她。”
白祥瑞深情的望向妻子的眼睛,“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们,就算是我的亲人也不行。”紧紧的拥过她,继续说道:“你太善良了依依,你不了解他们,为了家族利益他们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说到这里,白祥瑞的声音里透着数不尽的痛苦:“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也承受我曾经承受过的痛苦,我宁愿跟他们一刀两断,不再牵扯过多。”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孩子们好。可是血缘亲情是割不断的,我们会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们要做最幸福的一家人。”柳依依声音庄重的说着。
“是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一定!”白祥瑞似乎是在郑重的发誓。
两个人相拥而眠,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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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边,李霞和白贺舟也已经躺在了床上。
李霞似乎是在组织措辞,沉吟了一会儿,才对身旁正在看书的白贺舟说道:“今天儿子阻止我抱孙子,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那小子就是那臭脾气,自从...之后。再也没回来过,有什么不对的?”白贺舟不以为然的说着。
“那你猜,我跟他们一起给孙儿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了什么?”李霞声音微微扬起了一丝,嘴角带着笑意。
“能发现什么?”白贺舟的神色依然平淡无奇。
李霞似乎抑制不住兴奋的说:“我今天看到的想了一下午才想明白,我们的孙子有异于常人。”
“多只眼睛还是多条腿呀?”白贺舟还调侃了一句:“他生出那样的儿子也不足为奇。”
“瞎说什么呢?”李霞嗔怪了一眼,“孙子右肩胛骨有九朵火焰行色的印记。”说到印记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你没看错?”白贺舟把视线从书中抬起来,“应该是胎记吧?”说完视线又看回书上。
李霞看到丈夫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由提高了音量:“我能看错吗?明明是九朵栩栩如生的火焰印记,跟胎记那种一片红能一样吗?”
“果真?”白贺舟这才转过头来认真的问了一句。
“自然是真的。”说完等着丈夫说话。
白贺舟沉默了好半晌,又起身似乎要出门。李霞连忙问:“你干嘛去?”
“去一趟书房。”白贺舟说完就已经出去了。
李霞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等了好久也不见他回来,实在困得不行,朦朦胧胧间快要睡着的时候,只听咣的一声,一下惊醒了。
只见丈夫神色间难掩惊喜和激动的奔了进来,卧室的门还在他身后不住地颤动着。他跑到床前伸手拉着李霞,“我们孙子身怀神异之能啊,我们白家有望了。”说完松开手在室内走来走去,“看来明天要去拜访几个老友,尽快跟军方取得联系。”
“说什么胡话呢?”李霞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忘了祥瑞怎么跟你翻脸的吗?还不是因为你总想把手伸到军方,不顾他的意愿,硬要把他塞进去,他才一走了之,跟家里断了往来。你难道也想让我孙儿跟家里断了往来吗?”说着说着,李霞竟哭了起来。
“提这个干嘛?儿子没天赋,是我们硬逼着去的,孙子天赋异禀,不走武道才是耽误他一辈子,我们不能造这个孽。”白贺舟激动的情绪这会儿才慢慢平稳下来,又重新走到床边坐下来,拉起李霞的手,“老伴儿啊,我们能活多久?以后这个家还不是交给小辈儿他们。眼见孙子有如此天赋,切切不可浪费,你要是还不放心,等到孙子百天的时候。让军方来人对他进行体检,看看资质如果真的不行,我就不再提这事儿了。但是,”白贺舟神色一肃,“如果孙子确实天赋异禀。任何人也阻止不了我把他送去军方的决心。我们白家,出头之日就要来了。”
李霞眼看丈夫已经下定了决心,知道阻止无望,虽担忧却也无法。
次日早上,白贺舟早早的就起来了,穿戴的很正式,等安排好一系列的事情就出门儿了。
就这样每天早出晚归,一连七八天,到了第九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李霞,眉飞色舞的说:“已经跟军方首脑接触过了,他们表示很重视。已经安排两个月后就给孙儿检测。当然,顺便给孙女也测一下。”
李霞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喜色,眼神儿透露深深地担忧。
“你看你这是什么色儿?”白贺舟脸带不悦,接着说:“如果咱们孙子将来把门楣发扬光大了不好吗?我们也对得起列祖列宗了。你真是奇怪,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的,现在却不赞同我决定的样子,目光短浅!”
李霞不想跟他多说,她只想自己的宝贝孙儿能平平安安的就好,宝贝儿聪明,天赋异禀当然好,可是因此陷入危险的生活中,就不乐意了。就像大儿子,虽然进了国家科研所成为了研究人员,没有听从丈夫安排,还跟家里翻了脸,可是一直平平安安的,挺好的。这事儿必须提前告诉儿子,想办法应对。
等第二天,李霞在白贺舟出门后才立刻给儿子打了电话,源源本本的说了出来,说都怪自己,这里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阻止这件事,让小夫妻俩也想想看有什么办法没。
白祥瑞挂了电话后,走到柳依依身边,说:“妈打的电话。”
“妈说什么事儿吗?怎么一副严肃的表情呢?”柳依依伸手把白祥瑞的眉头抚平。
白祥瑞“吁”了口气,心情好似也被抚平了些:“老头找了军方的人两个月后给孩子检测,说孩子们跟我的情况不一样,我不愿的事情他们不一定不愿。”说到这里声音梗了梗:“依依,我们是不是想错了?军方不会拿孩子做研究的,据说这样的孩子都会有隐秘的部门组织专门训练,将来为国家服务。”
“我不太清楚军方的事情,我只知道孩子们去了,以后的生活就不再平凡,说不定时时刻刻都处于危险中,我不愿。”柳依依款款说出心中所想。
“你的想法倒是和妈不谋而合,我们尽自己所能吧!不过我倾向于孩子成年后自己选择人生道路,我不愿做像老头那样的父亲,我愿意放手让孩子自由的成长。”白祥瑞的心结始终影响着他。
又过了几天,请的一个半月的假期已经到了,该上班的这天早上,白祥瑞依依不舍,柳依依有些好笑的说:“去吧,吴姨我们俩呢,你还不放心啊?更何况,宝贝儿们那么乖,除了出生时,都没再哭过。快去,下午下班早点回来。”
“嗯,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白祥瑞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
等下班回来,看到一切如常,几天下来都挺平静的,白祥瑞才慢慢放下心中的石头。
可是,越是临近百天,心里不由得忐忑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