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又嘟起嘴,一脸愤愤。沈九九垂下眼眸,没有再说一句。
“这偌大个杜府,公主又怎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寻到她的住处,又恰好是我刚回到房中的时候。
怕不是一早就有人监视于她,是公主,还是谁,如今她神念越发强大,已能覆盖七里,以后还是小心一些,若是着了谁的道那可真是愚不可及了,这杜府,还是不待也罢。”
第二日凌晨,有些灰蒙蒙的,沈九九收拾好东西,便出了房门。
到达大厅之时,便见杜仲直直地站立在那里,发丝湿润,身披露水,好似清风霁月似,冲她微微一笑。
果真是公子似玉,如切如搓,如琢如磨。
那一缕笑意轻轻柔柔,仿佛像根羽毛似的飘到了她的心里,只觉得痒痒的,不甚舒服。
“九九姑娘?这是真要走吗?”
他说着竟有了丝与往日大不相同的语气。
“还要多谢你,杜仲,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以后有何事需我就来那皇城脚下找我,我一定尽我的绵薄之力,若是不嫌弃,待得我清理完宅院便立马请你来做客,可否?”
沈九九以茶敬友。
“哦?可是真的?”
“自然真的,你可是救命恩人,等你来时我便亲自下厨如何?”
杜仲看向沈九九手中拿着的包裹,却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好。”
“嗯,那多谢你这些时日的照顾,我这便告辞了。”
“恩,好,说不定真有让你帮忙的时候呢。“杜仲笑着点点头,然后拍了拍手,便转身走了。
只见初月和双月便从沈九九身后走了过来,初月一脸笑意,双月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柔和,向沈九九行礼道:“奴见过主子。”
“你们这是?“沈九九一脸懵懂。
“哎哟,主子,公子已经吩咐让我二人跟随于你,还给了我们的卖身契呢。“初月乐呵呵地笑,一手把两张黄纸递给沈九九。
沈九九看了一眼,却没有接,“这杜仲真是...无法形容,不过有着俩丫头也挺好的,就算我在欠他一次吧,反正债多不愁。”
沈九九带着两个丫鬟回到皇城脚下,到新宅前时,就见不少人对着府中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昨日买的两个婢女三个仆人竟都是站在门前,一副颤颤巍巍的模样。
她急忙走上前去,问道:“这是出了何事?”
那婢女见到沈九九,一下子扑倒在地,扯着她的袍子惊恐道:“公子,公子,您可回来了,这宅子闹鬼啊,求求你,公子,求求你,我们离开这里吧。”
其余仆人也都跪地不断磕头。
我去,不会吧,难道真的有鬼?怎么可能。
沈九九一把扯过婢女手中的衣袍,冲进府去,只见院中干干净净,荒草也被拔的一棵不剩,她四四方方都瞧个遍,也没见过什么诡异的东西。
就准备问问清楚,谁知那两个婢女和仆人尽皆跪在门外,打死都不进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才让众人惟恐不及,连进入院中都不敢?
“你们给我进来,可是不知卖身契在我手中?再不进来女的就卖到青楼,男的拿去喂凶兽。”
“公子,公子,饶命啊。“听到此话众人磕头磕的越发勤了。
沈九九怒目一瞪,见其胆怯的样子,只觉得气都不顺了。
双月见此,立马走上前来,冲着那些仆人道:“这青天白日的,就是有鬼也不敢出来,你们还是先进来吧,此副模样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又致我家公子于何地!”
“公子饶命,奴这就进来,这就进来。“片刻后,仆人才先后进来。
“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沈九九忍着怒意道。
“昨夜,奴婢等人打扫完屋子吃了晚膳便准备休息,谁知明明皎洁的月色突然就变成了血一样的颜色,就听见院中传来阵阵女子哭声。“
“然后,然后有脚步声向我们走来,我们以为是张越,结果出去看却并无见到一人,可是却有脚步声响,渐渐走近,我们实在害怕,便想去关闭房门和窗户,又点燃了灯火,结果奴婢竟然在窗下看到了,看到了一张惨白色的脸。
上面没有眼睛,有血色的泪水!我吓得尖叫,便想跑出去,结果那张脸竟然一直追着我,叫嚣着要扒了我的脸,换一张新脸皮,我怎么跑也跑不出去,最后吓得晕了过去。”
“结果今晨醒来,我却躺在床上,出门一看,张越脸色惨白倒在地上,而绿柳竟倒挂在那大树上,昏迷不醒,脖子间竟有勒痕,肯定是那鬼想掐死她,公子,我求求你,我们能不能换处住所,再住这里,我们都会死的。”
绿依哭着不断磕头,恐惧万分。
“哼,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吓唬你们。”
“公子,公子,不是人,是真的有鬼啊。”其余人皆道。
“若真是有鬼,你们哪还有命,先住着,今晚,待本公子察看察看,本公子还没见过鬼是什么样子,倒是要看看这究竟是真鬼还是假鬼。”
这一日大家都待在府中,待到天黑,一切都如常,没有什么异状。直到半夜,沈九九觉得眼皮跟眼睛像是在打架般,不一会儿,难忍睡意,竟然是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的惊醒过来,睁眼便见一长发白脸眼中空空的头颅空洞地看着她,我日,沈九九吓得一把弹起来将那头颅径直扔了出去,这才看见屋中众人都已昏迷不醒。烛火忽明忽暗,气氛十分阴森。
她鼓起勇气冲了出去,月色如血,遍地生雾。一抬头,就见那个头颅在不远处直直地盯着她,盯的她全身发毛,后背凉了一片。
沈九九咬咬舌尖,待到刺痛传来,这才有了丝力气展开神念,竟发现神念被雾气所阻,完全不能施展,此刻,她的手有些发抖,没了能随心应手的神念,她竟无所依靠,该不会死在这里吧。
沈九九暗吞了口口水,心中也是叫苦不迭。
她悄悄将手中的匕首隐在袖中,嘱咐自己要冷静。
“好美的一张脸皮,若是换在我的脸上,那我该是何等美貌。”
那头颅嚓嚓的笑了声,用发丝轻抚了抚脸,空洞的眼眶中深邃如同黑洞。
“美你妹,想刮我的脸皮,你做梦。”
女鬼僵硬的脸勾起抹笑意,瞳子里忽的闪出阵阵幽光。
“不好,她那眼中……”沈九九不小心看了眼它那目光,竟觉得脑中意识被生生切断,陷入了沉寂之中,生死不知了。
“我的小美人,快过来,快过来,让奴家好剥了你的貌美的脸噢,果然那丫头说的不错,你的脸更好看,呵呵,小美人,快过来,快过来。”女鬼头颅一阵摇摆,眼中幽光更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