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之巅,一个美好的胴体躺在翠绿欲滴的孤松下,肤如凝脂,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的瑕疵。
一层薄薄的雾气仿佛给她披上了白色衣裳。
她就静静的躺在那里,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眉如墨画,气若幽兰,连天地都为她失去了颜色。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静悄悄地走到了她的身旁,他一袭青衣,气息温和,犹胜清风霁月。他伏下身子,用着贪恋的眼光看着她。
他用手轻轻的为她抚了抚耳边的碎发,然后极其小心的触摸着她的精致的脸颊,似乎害怕惊醒她一样。
他勾了勾嘴角,然后从脚尖开始,闪耀出青光,在那青光之中,他的腿渐渐消失。
他没有任何动静,仍然只是轻轻的看着她,目光中一片柔和。
他又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不舍和欣喜后,又有一点难过和失落,复杂之至。
“贪吃的小家伙,去吧,离开这里。“他充满宠溺的话语渐渐消失在风中。
他仍旧用力地笑,然后在青光中化成了一个青色的木头镯子,戴在了她的手腕。自此,她神花的气息尽掩,连容貌也被掩了八分。
然后,身旁,那棵高欲遮天的孤松顿时化作了灰烬。
他只是颗松,当它千年前有模糊的意识的时候,它就知道,神山孕育它是为了什么。
它并不觉得自己的生命有什么不值得,因为有一天,它听见了,那朵美丽的九色花,她叫他,‘’小松,小松,你还有多久才有意识呢?我好无聊啊,你快快长大好不好。“
它的意识被神山禁锢,他好想告诉她,小九,小九,我一直陪着你啊。
他始终静静淡淡的陪着她啊。从她刚有意识的那刻起,他就看见了她,他看见她哭泣,像个小孩般哭泣,而且冲着天空大喊,为什么,为什么是一朵花,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那么惩罚我。
对啊,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是一棵松呢,一棵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亡的松呢。那个时候,他好想摸摸它的头,告诉她,别哭了,我也是。
或许她是不同的,本来就是不同的。美丽的九色花啊,比天边最美的云霞还要美的九色花啊。而他,只是一棵被神山选中的平平凡凡的松罢了。九色花啊,别哭了,你知道你哭我也想流泪吗?
那个人,那个强大的人,着一身黑衣的人,自从他来的那一刻,他便厌恶他,不知为何,是他身上浓浓的煞气?还是他说出的那句话?“如此奇异的花儿,不知送给瑶池她会不会欢喜。”
他保护着心疼着陪伴着的九色花啊,怎能如此让他欺凌。
他很努力,很努力,不停成长,没有片刻的休息。可终究,他无可奈何,神山禁锢了他的一切,只需要他不顾一切的成长。
我的九色花啊,你如此高贵不凡,怎么能让他做你的朋友呢!
“小松,小松,千年,都能让白蛇都成精了,你怎么还没意识啊!难道我的灵液没用吗?”
傻花,你的灵液怎么可能没用呢,那是多少世人都在追求的神物啊。
他开始不顾一切的生长,就算神念很差,连百里都不能覆盖,连话语都不能传达,也要很快很快地成长。因为,她在等他啊,终于,终于,他做到了,只用千年,他便能化形。
可是,在离他化形的这天,九色花,也要化形了。而他,即将面对他的使命。
他恨透了那个黑衣男人,如若不是他悄悄给了一滴五彩石髓给她,又怎能让她如此之快就将面临化形。面临那如此危险的九色神雷。如果不能承受,她会灰飞烟灭的啊!
而且若不是那滴五彩石髓,他又岂会和她不能说上一句话,那个人,那个人,若有来生,必为仇敌。
幸好天雷抹去了那个男人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呵呵,你,从今以后,休想再找到她一丝毫的气息。
九道神雷,每吸收十分之一,它便失掉百年寿命。只到千年就化形的精怪,寿命又有多少呢,啊,一千年吧。
世间无人不知,神雷之下,尽皆灰飞烟灭。
但万幸,他活下来了,他能保护她了。就算,那朵美丽的九色花啊,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存在过。
而他化成的那个镯子中,禁锢的一道神雷的力量,足够掩盖她的气息,自此,普天之下,再也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青色戒指闪了闪,似乎带着满足的微笑。
一层云雾缭绕着沈九九的身躯,将她带下了神山。
她顺着岷河飘飘荡荡,还在沉睡之中,没有醒来。
而神山之上,万丈红尘前,不知聚集了多少人,有一些人还在观望,等待时机。
“牤儿,不然我们也进去吧,你看刚刚不知进去了多少人。“
“你能和人家相比吗?那可是天宫和北境的人皇宫中的人,那些庞然大物,我们如何能与他们相谈并论。“
“也是也是,那等他们先在里面争个你死我活,我们再去坐收渔翁之利。”
“想做渔翁?你想死是吧。“彪悍女人翻了翻白眼道。
“不对,庆年,走,快走。“女子一把拉着他的手,就进入了结界之中。
“你不是说且等等吗?“称作庆年的男子一副惊愕。
“有危险。”
男子眉毛动了动,一下子身子就冲到了女人前面,说道:“你说有危险从来没有失误过,快走快走。”
那速度快的吓掉了周围人的下巴,一方块脸的老头道:“真是活久见啊,娘的,老子还以为那小子是个娘炮呢,没想到这么给力啊。”
“不过万年来还不曾听过有进去万丈红尘活着出来的人,这么快?赶着送死呢!俩蠢货。”
话刚说完,就听远处一人道:“魔族,魔族也来了。“
所有人望去,只见魔族中十个紫角魔人带领百只银角魔人就那么肆意的出现在这万丈红尘之中。
“魔族!是什么敢让你们出现在我人族领域之中。你们是在找死吗。”
那一方正大脸的老头大声呵斥道。
“你人族能在我魔族肆意妄为,我魔族又为何不能前来,更可况,今日,可不是来跟你们玩儿的,那九色花,我魔族要了。”
“哼,“一个声音划破了空间瞬间响在众人耳旁,“魔族人,九色花乃上天的神物,又岂是你等能拥有,九色花乃我妖族妖后,动它就是与我妖族为敌。”
声音落下,随即出现了个头戴花冠的貌美女子,她身披五彩霓霞,脚踩一朵巨大的五彩灵花,气势如虹。她双眼直直的瞪着魔族人,显出怒火重重的模样。
“小姑娘,这抢九色花可不是来比谁眼睛瞪的大就能赢了的。“紫色双角的魔人嘴角勾起邪笑,不屑地道。
“你,“那貌美女子听此就要发难,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男子拉住了耳后的小辫子。
“溪儿,别着急,接下来我们会和他们好好玩玩的。”
那男子面容妖艳,穿着宽松的衣袍,上画着朵血红含苞正欲盛开的彼岸花,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轻轻的看了他们一眼便收回目光,神秘莫测。
他拉着貌美女子率先走进了万丈红尘之中。
那男子,是不简单。不过,我魔族又岂没有后招。魔族统帅看着那男子背影,内心不由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