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荷包
“谢妈妈……”
自那事发生后,楼里的日子竟意外地沉寂了几许。并非因为姑娘们的心境变得平和,而是老女婢一心一意地照料着丁香,大妈妈画诗也下达了命令,让众人暂停了日常的练习,美其名曰修养身心,实则是在让她们各自琢磨如何在即将到来的选魁大赛上脱颖而出。
丁香被囚禁在侧房的日子里,心中五味杂陈。她未曾料到,大妈妈的手段竟如此凌厉。荷包暗自揣度,大妈妈是否会将自己遣返原处,未来的路又该如何走?数日来,她的思绪如潮,日渐消瘦,脸色苍白如纸。
终于,这一日,丁香的身体稍有好转,被画诗唤至其闺房。画诗望着眼前这个略显憔悴的女子,轻声问道:“身子骨可好些了?”丁香微微欠身,轻声答道:“多谢大妈妈救命之恩,若非您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画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轻抿了一口香茗,缓缓说道:“你尚未替我夺回那份应有的荣耀,我又岂能让你轻易离去?”
丁香心中一震,她深知这个世界的残酷。大妈妈救她,不过是看中了她的潜力,能为楼中增添光彩。她凄然一笑,暗自感叹,这世间哪有什么活菩萨,不过是利益交织的网罢了。
“你也不必过于哀伤,这世间的真真假假,你又何必太过在意?”画诗继续说道,“莫要以为我会因看重你便送你出这烟花之地,你的本分仍是替楼中争光。不过,我或许能为你指引一条未来的路。”画诗说着,缓缓走到丁香身边,轻轻拉起她的手,“你这般如花似玉,日后难免遭遇更多风雨。记住,忍是生存之道,但不可事事皆忍。”
言罢,画诗话锋一转,谈及荷包之事。丁香闻言,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姐姐,她为何要害我?我向来对她不薄啊。”画诗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丁香,人心隔肚皮,这世间最不可信的便是人心。荷包与你争宠,只因她亦渴望成为花魁,摆脱这苦难的日子。你且看看这里的姑娘,除了你,便是她最为出众。”
丁香闻言,心中一片茫然。她曾以为的温情与友谊,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此刻,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上官邺那俊朗的面容在眼前闪烁。她心想,邺哥哥,你在哪里?是否会突然出现,带我离开这腌臜之地?
画诗见丁香失神,轻咳一声,继续说道:“你可知荷包是何来历?”丁香回过神来,目光紧紧盯着画诗。画诗缓缓说道:“她是鬼谷之人,若我所料不错,她应是鬼谷谷母的小女儿。”
丁香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鬼谷,这个在江湖中声名狼藉的制毒之地,令人闻风丧胆。画诗见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鬼谷之人虽狠辣,却也极重义气。只要她心向你,便会一生追随,保护你。这是她们的谷训。”
丁香闻言,心中暗自思量。画诗见她若有所思,继续说道:“很多年前,有人曾告诉我这些。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铭记于心。”丁香见画诗神色温柔,心中猜测她口中的“他”或许是她的旧情人。
“姐姐的意思是……”丁香试探性地问道。画诗转过身来,目光深邃地望着丁香:“冤家宜解不宜结,荷包此人虽有恶行,但若能为你所用,岂不妙哉?日后,你便多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臂膀。”
丁香闻言,泪水夺眶而出,跪倒在地:“姐姐待我如此之好,妹妹不知该如何报答。”画诗连忙扶起丁香,笑道:“你与我颇为投缘,我视你如妹,无需多礼。”
言罢,画诗突然话锋一转,神色严厉地说道:“荷包此人留不得!我已查明她的身份,明日便送她回鬼谷!”说着,她向丁香眨了眨眼,示意门外有人。丁香心领神会,装腔作势地说道:“大妈妈,荷包妹妹与我相处多日,想必是受人指使。我如今安然无恙,您便饶了她吧。”
画诗冷哼一声:“今日是你,明日便是我!你莫非是猪脑子?我叫你来,便是要你当着我的面,替我撵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丁香闻言,心中一阵挣扎。她自幼孤苦无依,深知受人欺凌的滋味。此刻,她望着荷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同情。她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大妈妈,我自幼便是孤儿,深知身世之苦。我看到荷包,便想起我那苦命的妹妹。求您不要将她送回鬼谷,那个地方听着便令人胆寒。她必有她的苦衷,若您执意送她回去,便将我也一同送走吧。”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荷包猛地跪在画诗面前,痛哭流涕:“大妈妈,求您不要把我送回去!我回去他们会杀了我的!要么嫁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天天折磨我,拿我当药引!我知道大妈妈神通广大,知道我是鬼谷的小女儿。但是,我真的有我的苦衷!求您放过我!”
画诗闻言,心中不禁动容。她望着荷包那梨花带雨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怜悯。此刻的丁香早已哭成了泪人,她拉着荷包的手,柔声说道:“荷包,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不要怕。”
荷包闻言,转过头来,向丁香磕头道谢:“大人不计小人过,姐姐的肚量如此之大,妹妹以后便是姐姐的人了。这条命是姐姐捡回来的,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妹妹也愿为姐姐效劳。”
画诗见状,心中暗自感叹。她走到荷包面前,将荷包和丁香一同扶起:“你日后便是丁香的贴身丫鬟了。记住,这里虽是烟花之地,但只要我们姐妹齐心协力,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自此,丁香与荷包化干戈为玉帛,共同在楼中相依为命。而画诗,则成了她们坚实的后盾。她们在楼中努力修炼才艺,期待在选魁大赛上大放异彩,为自己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而鬼谷的阴影,则成了她们心中永远的痛,提醒着她们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唯有彼此依靠,方能生存下去。荷包轻声细语,宛如风中柳絮:“你无需争那花魁之名,若丁香他日有幸得遇良缘,或许能替你觅得一门佳偶。”她眼中闪烁着坚定,“而我,只愿一生伴于丁香姐姐身旁,自那不幸之夜后,世间男儿于我,皆如陌路。”
郡主自燕王府归来,脚步轻盈,带着一丝急切:“邺哥哥,邺哥哥,且慢挥毫!”上官邺笔下生风,对她的呼唤恍若未闻。郡主早已习惯这份沉默,自结发以来,他鲜少言语,更勿论甜言蜜语。然郡主心中满是满足,每日得见夫君,便是最大幸福。她滔滔不绝,直至上官邺轻叹:“罢了,休要再言。”郡主便含笑住口。
今日,郡主又启新话题:“邺哥哥可知,皇兄即将莅临大都?”上官邺笔锋一顿:“北平?可是为对抗蒙古?”郡主见其开口,喜上眉梢,连连点头。上官邺思绪飘远,忆起丁香曾言,若他投身战场,必成大器。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微笑:“如此,我该去燕王府一趟,探探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