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卖身
正月十五,那舞蹈与歌声的完美交融堪称绝伦,不仅为上官邺挣足了面子,更令在场众人惊为天人。尤其是丁香,在这凤阳小城声名鹊起,无数人对上官邺拥有如此佳丽羡慕不已又赞叹有加。
“丁香,我们成亲吧!”上官邺将丁香轻搂入怀,于自家小花园中深情说道。丁香微微浅笑,螓首轻倚上官邺:“我不在乎那些虚礼,只要能与你相伴,有无夫妻之名又有何妨。”上官邺双手托起丁香那如花娇颜说道:“你既已属我,我必给你应有的名分!”丁香低垂眼眸:“邺哥哥,知你对我好便足矣,我出身卑微,况且你与郡主早有婚约……”上官邺闻此,起身执剑而舞,舞罢一段,决然道:“此生唯丁香一人。”丁香莞尔一笑:“倘若你日后奔赴战场,单这舞剑之姿,怕是不战便能吓退敌人,快教教我舞剑吧!”上官邺将剑置于丁香手中,丁香一个不稳,差点让剑掉落。“未曾想这真剑竟如此沉重,真是小觑了你们这些会舞剑之人!”上官邺握住丁香拿剑的手说道:“小傻瓜,莫急,一步一步来。”
此时正值春和景明,繁花似锦,嫩绿的小草伴着微风翩翩起舞,梨花芬芳四溢。在这馥郁的花香中,两位佳人身姿翩跹,于花园中习武,如此画面,怎不令人称羡。
这一日,微风轻拂。丁香被服侍自己的小雅拽了出去,小雅兴奋地说道:“后山的油菜花漫山遍野,美极啦!”丁香望着眼前那大片大片的金黄,微风拂过,缕缕清香扑鼻而来。“小雅,我们……”丁香话未说完,只觉头部遭受重重一击,顿时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王管家,我已将人带到,能否放了我的父母?”小雅望着昏迷的主人,满心忧虑。“王管家,丁香平日待我不薄,您能否恳请郡主饶过她,我……”王管家斜睨了一眼焦急的小雅,冷哼道:“你自身都难保,还有心思替她求情,主仆情谊倒是深厚得很呐。”言罢,便猛地刺出一刀,小雅紧紧扯住王管家,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
待丁香再次苏醒,已是晚霞满天之时。她发现自己被困在木制的笼子里,身旁还有不少身着囚衣的女子,个个蓬头垢面。丁香不禁大惊失色,忙查看自身,只见外边换了囚衣,而里面的衣物尚在。丁香满心疑惑,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忽听前方一阵喧闹:“停下,停下,过厅要验身,查车!”丁香回头望去,只见数位身着官服的侍卫正对着一位中年男子大声喝道。此人头戴高耸之帽,身着褐色锦衣,正低头哈腰地对侍卫说道:“诸位大人,这都是奴才买下的几个女婢,此次承蒙皇恩大赦,让那些罪行不重的女犯人能够卖身成为丫鬟。这点小意思,还望各位大人笑纳,拿去吃酒。”
其中带头的侍卫掂了掂手中的碎银,说道:“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些客套话。不过,我见你还带着米粮过厅,那还是得走走过场。”中年男子连连点头称是。只见两名士兵在那粮食袋里用力一抖,近乎一半的米都撒在了地上铺着的白布之上,接着又将白布上的米倒入旁边的一个大瓮之中。中年男子见状,心疼不已,赶忙拿回自己所剩不多的几袋米放回车上。丁香看到那带头侍卫走了过来,连忙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螺子黛,在眉毛上用力画了两笔,又在脸上点了个大黑痣,瞬间变得奇丑无比。只见带头的士兵瞧了她一眼,狠狠白了一眼说道:“这么丑的女子你也买?”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丁香身旁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这个不错,给咱们官老爷留下。哈哈哈……”中年男子低着头走过去,看了看丁香,又瞧了瞧身边的女孩,苦着脸赔笑道:“我回去,没法交差啊,官老爷您就行行好……”“少啰嗦,倘若我上报说你私运犯人,你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总算过了这一关,身旁那清秀的小女孩也被带走。丁香呆坐在不知身处何方的地方,暗自庆幸自己反应迅速。关键时刻,还是邺哥哥的螺子黛救了自己。可这究竟是在哪儿呢?不是在后山的油菜花地吗?丁香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思索一番,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竟是被出卖了。丁香泪如雨下,喃喃道:“小雅,你怎能如此待我,我平日待你可不薄啊。”
估摸约有一月之久,一路颠簸流离。一日,丁香醒来,发觉自己已身处一座城中。只听见中年男子与一个女子在讨价还价:“这批货来得着实不易,何况还有几个上等货色,你就给这点银子,远远不够啊,你可知我损失了多少米粮?”只见那女子娇声娇气地说道:“我说大爷,给你的价钱已是最高的了,其他送来的,我给的可只有一半啊,再说,我瞧这货色也不过一般呐!”中年男子冷笑一声道:“紫香,咱俩可是老交情了,我第一个就给你送来,北平那边需求丫鬟的地方多了去了,何况燕王如今已驻守北平,我即便卖丫鬟也能比这赚得多吧。”女子极不情愿地又递出两袋,中年男子颠了颠重量说道:“好嘞,您收好,这些都是您的了,往后有活儿再叫小的!”女子狠狠地哼了一声,喊道:“来人,把她们都给我押进去好好收拾收拾,我定要把本钱都赚回来……
丁香连同十几个姑娘被推下车,踉跄着走进一间放水的屋子。一个老婢女冲着她们喊道:“现在都把衣服脱了,下去洗干净,洗完再听我给你们说道说道。”丁香看到身边的女子纷纷开始脱衣,心想这些人大概已是心灰意冷,做什么都无所谓了。她抬头瞧见眼前一个偌大的水池,旁边还摆放着几个类似香皂的白色物件。“你,你怎么还不脱,是想挨打吗?”丁香循声望去,发现说的正是自己。
丁香迅速褪去衣物,跃入水中清洗起来。数月未曾沐浴,身上的异味着实难忍,此刻她哪还顾得上其他,只想先将自己洗刷干净。待她们洗完,皆被换上了艳丽且暴露的纱衣。丁香的身材在此时展露无遗,身旁的女孩们皆惊异地盯着她。
丁香用力往上拉扯衣服,却依旧无法遮掩那呼之欲出的双峰。她暗自懊恼:“早知就不该弄这么大。”老女婢瞧着丁香,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估摸会是价格最高的花魁,这次的这批人真是不一般呐。”
紧接着,老女婢又道:“晓得这是何处吗?此乃北平最大的红楼——醉香楼。买下你们的那个女人便是我们的老板,从今日起,你们就是这里的新妓。今日起,我会教导你们如何做一名出色的妓,这里面可是有大学问的。倘若日后你们能成为北平的名妓,自会有诸多大官公子前来捧场,说不定还能被纳为小妾,那可就是你们的福分了。莫要哭了。”丁香瞧见身边有个女孩在偷偷抹泪。“既然来了,谁都别妄想逃走,门外有数十个壮汉候着呢,但凡抓到一个企图偷跑的,不是被打死,也得被打残。你们自己都好好琢磨琢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