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权戴着五六层厚面巾,东张张西望望。
这里,到处都是痛苦不堪的病患者,大夫们来来往往,人们或生或死,或喜或悲。
赵权慢慢地往前走着,穿梭在生死喜悲间。那种感觉,如若不亲临现场,根本无法体会到。
废墟中,一个小女孩阖着眼睛,最终还是离开了最最疼爱她的爹娘。
一个女大夫眼里饱含泪水,轻轻盖上了她稚嫩的面庞。
一旁她的父母早已泣不成声。
女大夫做完这一切,两个将士就上前抬走了女孩。
她的父母眼睁睁地看着,却不能上前,那种痛苦无法言喻。她的母亲哭晕在父亲怀里。父亲是一家的坚强后盾,此时却也是泪如泉涌。
女大夫缓缓站了起来,满眼泪光,缓步离开了这个世界上最悲痛的地方。
不知是否见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苏凛面无表情,她也跟着离开了。
“那个孩子才六岁。”女大夫哽声道。
苏凛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女大夫停住了脚步,侧目而视,咬牙一字字道:“小侯爷!”
“你已经尽力了。”苏凛抬眸看着她,口吻毫无感情可言,“况且生死离别本就是无法人为操控的!”
女大夫的目光忽地变得很怨恨很怨恨:“您说得对,是贱婢多愁善感了!”
苏凛却不以为然地轻轻一笑:“你好像很想杀我?”
女大夫目光不离她的眼睛,冷冷一笑:“贱婢怎敢自寻死路!”
“我确实挺该死的!”苏凛环顾四周,“因为我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好,我不死谁死!”
她转眼瞧着她一笑:“所以你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了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女大夫直盯着她半晌,随即慢慢地离开了。
“我会记住你的眼睛的。”背后苏凛在轻笑。
女大夫的脚步倏然停住,侧目观瞧着她。
“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苏凛微微一笑,“是我见过这世上最漂亮的眼睛!”
女大夫咬了咬牙,快步离开了。
“那个伤疤,”苏凛目送着她,眯起眼睛笑了笑,“当然也很可爱。”
走到僻静无人处,女大夫扯下了面巾,长长呼了一口气:“她……苏凛……”
她又惊又惧,竟然说不成一句整话。像她这般精英杀手,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死,可面对着苏凛,竟然也会发自内心的惧怕。
她仰面向天,喃喃自语道:“诚,你究竟是怎样每天都面对着这样一个人的?”
就在前面不远处,赵权终于见到了她。
苏凛正在扶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妇人,大夫正在一勺一勺地给那个妇人喂药。
“疯子,那么做就是想感染对吧?”
赵权很生气地瞪着她,“好,苏凛你想死,小爷还不许哩!”
他也不知道他为何这么生气,难道就是因为看到她这样不顾及自己?
他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就那样立在她面前,恶狠狠地瞪着她,却说了一句最怂的话。
“小侯爷,小的给您问安。”他恭恭敬敬地鞠躬,谄媚地微笑。
苏凛居然看都不看他一眼,她轻轻放下那妇人,起身跟着大夫们又到了别处。
赵权的笑容逐渐消失,直直盯着她,慢慢地站直,咬牙一字字道:“苏凛!”
他尥了一个蹶子,朝她狂奔了过去。
身份尊贵,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北武小侯爷,苏凛居然正在给大夫们打下手。
她不是很懂医术,所以打起下手来也不是那么的顺手。
赵权在一旁亲眼目睹,她那双用剑如神的手,竟然几次拿错了东西,已至有些颤抖,他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再看她的面庞,他心里忽然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只在怦然之间,他对她……
他哑然失笑了。
他失神了不知多久,就看到苏凛转战到了下一个病患者那里。
“刚才我是怎么了?”他凝注着她,笑得很僵硬。
这个病患者是一个拥有花样年华的少女,她紧闭双眼,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吟。
大夫们正在尽一切努力救治。
苏凛颦眉观瞧着病患者,却只能在一旁暗暗着急。
“你就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一个厚厚的面巾遮在了她的脸上,说话人在嗔怪。
苏凛回过头就看到了赵权,此时他正生气地瞪着她。
“你……”
不等她说话,赵权就又给她添了一张厚厚的面巾。
他环绕着她,她凝注着他,眼里就都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