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烟火璀璨。
高楼之上,两个人并肩而立,举目望天。
“既然这世上有这么多快乐的事,就不要将自己困在痛苦的沼泽中。”赵权收敛目光,凝视着身旁的小颜韧。
小颜韧含泪看向他。
“不管怎样,你都要快快乐乐的活下去。”赵权抚住他的肩膀,“因为那正是他们希望的,无论他们在或者不在。”
小颜韧忍不住落泪。
赵权温柔地擦拭他的泪水,露出了暖暖的微笑:“你看,哥哥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不也照样快乐的活着!”
他笑着,那双如点漆般透亮的眸子却暗藏忧伤。
“……姐姐?”小颜韧抑制着眼泪,抽噎着。
“她……”赵权举目望天,目光倏然冰冷。
她,有朝一日她必然……
他的瞳仁颤动,仿佛是在动摇。
“哥哥姐姐救了颜韧,就是颜韧的大恩人。”小颜韧擦干眼泪,抬头望着他。
赵权回过神来,含笑注视着他:“臭小子,怎么忽然提起这些来了?”
小颜韧身子站得笔直,满面泪痕,却极其认真,道:“因为我长大了!”
“看来,”赵权揉揉他的头,“以后都不能叫你小颜韧了,应该称呼一声颜韧了!”
颜韧用力点头。
“乖乖,颜韧小弟,以后就叫我权哥吧!”赵权揽住他的肩膀,对他微微一笑。
“权哥!”颜韧学着大人的腔调叫了一声。
“做得好颜韧小弟!”赵权哈哈大笑。
颜韧小脸蛋儿涨红,也傻乎乎地一笑。
天空阴沉,白昼宛如黑夜。
肥猪姬康公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全身上下不留丝毫缝隙。
相比于他,苏凛却只简简单单的仅以白锦遮面。
在苏凛的注视下,他慢吞吞地上了同样严实的马车。
赵权狂奔出门,一眼就看到了她,她此时正待上车。
“小侯爷!”赵权快跑了过去,扯住了她。
苏凛冷冷地看着他。
“您不能去。”赵权捉住了她的臂弯。
肥猪姬康公子拉开了车窗,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两个。
“那里太危险了。您万一……”
不等赵权说完,苏凛就冷冰冰地截口道:“那样岂不是正好!”
她陡然甩开他的手,进了车里。
“小侯爷……”
赵权还欲再劝,苏凛的车门却嘭地紧紧关上了,之后便是她冰冷的声音,道:“启程!”
“启程!”
号令一下,大队人马便各司其职,浩然启程。
苏凛的车马也很快移动了起来。
“小侯爷小侯爷!”赵权逐车而行,拼命拍打着车窗。
“你若找死,本侯现在就满足你!”
寒光闪过,赵权就披头散发,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等他往前再看,那段发带已然断作了十几段,洋洋洒洒飘落在地。
“好快的剑!”他由衷地赞叹,“苏凛。”
他慢慢地爬了起来,车马载着苏凛的人早已飞驰而去了。
灾区,肮脏拥挤破烂,这里的人们杂七杂八,生如蝼蚁草菅。
灰暗的世界!
角落里,废墟中,烂泥里,人们在苟延残喘。
大夫们四处奔走,正在紧急救治病患。
“这个死了,快抬走吧!”一个大夫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两个将士立刻上来抬走了。
人来人往间,又有多少生命即将逝去。
苏凛低垂眼眸,不忍再看。
身后,肥猪姬康公子却是满脸憎恶,四处躲避着那些将士。
“小侯爷。”他走上前,双目含笑凝视着苏凛,“这也转了一圈了,总该回去了吧?”
苏凛冷冷一笑:“该做的样子,公子都做完了吗?”
肥猪姬康公子皱紧两道稀疏的眉:“敢问小侯爷所谓何意?”
苏凛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道:“公子不该对他们这些可怜人表示一下关切吗?”
说话间,她已然走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身边。
她蹲下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姬康,拿过了大夫手里的药碗。
“这个可怕的女人!”肥猪姬康公子心里咬牙切齿,表面却只得笑颜相迎。
“您这样未免也……”他最终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过去,态度恭恭敬敬,“这可是重患,您这样万一感染了,卑职可怎么同老侯爷交代啊?”
苏凛蔑视轻笑:“公子可以同北武侯转述,这一切都是我苏凛自找的!”
她不再理会他,转而认真地给老人喂药。
肥猪姬康公子咬牙切齿攥紧了双拳,气急败坏之下,他也夺过了一个大夫的药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