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看不到云彩尽头的深处,存在着一片祥和瑰丽的净土,世间流传着七种颜色是天地初开诞生的圣色,世间难聚七彩,可在云彩深处却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由七彩编制成的空中圣土。
远远看去,这一片奇异景象很小,很小,小到只有拳头大小,让人一眼尽收眼底,可当你临近却又觉得身处其中,宛如无边无际一样的宽广天空。
传闻神人之地,皆是神异。
依附云彩之上的黄色泥土,紧靠黄色生长的绿色青草和树木,树干上遍布红色古怪天然纹理,煞是好看,树枝垂落橙色果实,鲜艳欲滴,果实上点点水珠滑落,一路游行汇聚在不远处的青色河流中,河流流动不止,一只蓝色小鸟停在河流一侧轻轻汲水,喝足饱腹之时,翅膀轻轻一震,一根末端带有紫色痕迹的羽毛飘落,在空中不断旋转,跳跃,最终落在土壤里面,缓缓被土壤包裹融为一体,如此循环,恒古不变。
人间七彩,天上七彩,不过人间信奉神灵,不知从何时信仰,不知何为信仰,不知从何而起信奉,如今人间苦,毒,恶,三难尽起,虽说两地相隔不知几千丈,可不知何时起,泥土变得不再松软,缓缓凝聚干硬,青草逐渐枯黄,树干暗淡,果实枯萎,水流开始浑浊,蓝鸟开始摇摇晃晃,扇动着软弱无力的翅膀,久久不能重归天空,就在这七彩之光开始暗淡无比的时候,这片净土闪动出一刹那的耀眼光芒,一切好像比之以前更璀璨夺目,蓝鸟借此机会剧烈上下摆动着翅膀,一片颜色褪去只剩末端一点紫意的羽毛缓缓飘向远方,随即七彩光芒骤灭,一切颜色黯淡无光再无声息,宛如一摊死水……
而那根细小孱弱的羽毛随风飘荡,搭载着一朵朵蓝云洒落人间,世人道天尽头是无忧,是以为……
人间多王国,各国之间征伐不断,人族内战不止,人族历365年天生恶兆,紫云悬于人族领地一年未散,是以人心惶惶不安,以为天谴,以为神罚,人历365年年尾,白仁暴毙,其子十三白力凝聚人族八万兵士拱卫皇城,于人历366年年前一晚登于皇座,宣告天下。
人历365年十二月三十日,一座破旧茅屋旁,平日猫狗鼠蚁都嫌弃的简陋居所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迎来了几位贵客。
茅屋墙角内一名满脸污渍泥巴的“胖子”躲在墙角一动不动,只咪着两只眼睛,透漏出一点微不可查的光芒死死在观察着什么,虽然满脸乌黑,衣衫不整,但是仔细端倪还是看得出衣裳华丽,身着不凡。
突然,破烂屋子外传来响动,吓得屋子角落的“胖子”脸上开始迅速升起豆子大的汗珠,很难想象是何等紧张才会让它汗如雨下,它轻轻挪动脑袋,使得尽量不发出声响贴近墙边听着墙外的谈话。
不一会,外面突然传来啪叽一声,紧接着好像外面又重归夜晚的怀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是它看不到的是,仅仅相隔一墙,墙外几位浑身黑衣的人影正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其中一位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水坑中不敢再有其他动作,几人领头之人看了眼墙壁上溅上的泥痕,又转头瞥了那位倒霉出错的手下,那人看到老大的熟悉眼神,刚觉不好,准备逃离此地的时候,那位领头之人只是轻轻点了下下巴,随即他双手双脚被人死死箍住,刚想发声,一只大手摸上了他的嘴巴,借着天上一点微亮月光看到了他胸口出现了一点红光和白光,随即光芒消逝,那人便轻轻倒在地上,宛如鹅毛落水面。
等解决完麻烦,他挥了挥手,几人中出现了两个人影,不过有所不同的是一个人压着另一个身着黑袍的人过去,帽子褪去,露出一个衣衫破裂的女子,只是嘴巴死死闭紧发不出一点点声响,眼神中写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看着她领口上的黄色雨滴标志,看来是春宫侍女,还是个女官,他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拿出原本在她怀里的一只发钗,发钗金黄,做工精细,更重要的是上面刻着仁字,这本该是皇后之物,怎么会在一个卑贱的女官手里呢。
他晃了晃手腕,吸引着眼前目光呆滞的女人,女人微微偏过头,麻木的大脑想起了什么一样,刚想开口,却只能试图蹦着,摇晃着,情绪激动不停。
而在屋里墙角的它经过短短“汗雨”的洗脸,露出一部分原本白皙透亮的脸颊,若是仔细看去这哪是一个行动不便的胖子,分明是一位怀孕待产的女子,她的双手紧紧贴着墙壁可手指关节逐渐变青起来,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哪怕是鲜血从嘴边不断渗出。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随着黑暗不断悄无声息的靠近,等待接近包围住墙角的女子后,才缓缓从黑暗中走出,一道身影走上前一步,他神情冷漠,身型高挑,全身上下只露着一双比冬天冰雪还冷的双眼,看着这个前一天还在皇宫身份尊贵,无人敢触怒的高贵女子,如今只能在这残旧茅屋苟延残喘,这可是天意如此,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宛如黑夜中徘徊的鬼魂悄无声息,她就这么看着,一动也不能动,不是不想,而且动不了,一滩浑浊不明的液体缓缓从她的脚边流向四周。
他视若无睹,掏出刻有上代皇帝名字的黄金钗,双手端送,弯腰低头:“请,白仁皇后和皇子,上路”
墙角那个穷途末路的白仁皇后睁开了原本细眯的眼睛,眼内一点波动都没有,自白仁被杀后,她活下去的念头也只有肚子里的孩子了,如今大难临头,她艰难的抬起一只手拨了拨额头一缕发丝,一如当初那个午后,匆匆少年初见她时那般娴静端庄。
她嘴唇微动,说出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白仁,我来了”
他双手一用力,金钗断开,大声喊道:“恭送皇后和皇子”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鞋子上的脏污,微风吹过,吹不动几人手中的利刃,吹不走眼中的麻木和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