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蜀山之后,师父轻轻从剑上飘下,随即转身将我一把抱下,放在地上。
我怔了一下,师父刚刚是抱我了吗?不由得心中窃喜。
师父已收了剑,朝寝宫中走去。
二师兄上前搂住我的肩膀,亲切道:“进去吧。”
我从窃喜中回过神来,跟随大师兄和二师兄一起走了进去。
师父已坐在正殿中的座椅上,冷眼看着我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师兄和二师兄立刻跪了下来,拱手道:“弟子知错,请师父责罚!”
“啊?”我一脸惊讶地看着大师兄和二师兄,随即也跪了下来,看着师父。
师父冷若冰霜,面无表情道:“你们两个,自去戒律堂领三百戒鞭。”
大师兄和二师兄齐声道:“是!弟子领命!”
我一时激动不已,大声道:“是我非要去的,不怪他们!”
师父冷脸道:“以他二人的修为,还能受你胁迫不成?”
“我!”我一时语塞,转而急道:“他们也是担心我,才由着我胡闹的!”
“不要多话!”师父眉头紧皱,“格桑留下,你们两个速去领罚!”
“我?”我惊慌失措,左顾右看。
大师兄和二师兄异口同声道:“是”!起身离开时,用关切地眼神看了我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我看着大师兄和二师兄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又转头看着师父,还欲恳求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师父冷冷道:“你有什么话说?”
“我!”我忍不住簌簌落泪,“师父,都是我的错!求你不要责罚大师兄和二师兄,是我要到桃山深处去的,也是我要进万魔洞的。是我任性,不怪他们!”
“住口!”师父不耐烦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我抽泣道:“师父,那你要听什么?”
师父眼神一横,冷冷道:“你满身血迹是为何?我握住你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你身上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又是为何?”
“我?”我忽然想起,自己体内的凤凰心眼还未关闭,因为只睁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以至于我都忘了,想不到竟然被师父发现了。
我赶紧闭上双眼,将凤凰心眼完全闭合,心虚道:“师父,你感觉错了吧,我身上没有什么奇异的力量呀,不信你再试试看。”我说着将手伸到师父面前。
不料师父啪的一声扇在我的脸上,怒道:“你是否使用了凤凰之眼?”
我捂着脸,一时惊愕不已,一阵酸楚涌上心头。随即强定心神,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师父,强颜欢笑:“师父,没有呀!”
师父不由分说,又是一巴掌扇在我的另一边脸上,面无表情道:“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师父……”我双手捂着脸,再也坚持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我也没有办法,我掉到了洞底,里面全是怪物,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想活下去,我没有办法。”
师父神色动容,盯着我满身的血渍,“这血?”
“是我的。”我低声道:“我当时恐惧到绝望,十几只怪物围猎我,我险些死的尸骨无存。”
师父长叹一口气,将手放在我的头顶,摸着我的头发,“你受委屈了。”
“师父”,我抬头看着师父。
“既如此,这次我便不追究了,以后切不可再使用。”
“嗯!”我重重的点头,“以后再也不用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以后该用还得用,我心里暗暗忖道。
不料师父突然冷冷开口:“你多次欺骗于我,我如何信你?”
“啊这!”我猛然抬头看向师父,师父正低头看着我,目光相接,师父眼中的寒意如万年冰窟,只冷到我心底,我迅速低下了头,心中暗暗咒骂,这就是传说中的知子莫若父吗?唬不住他怎么吧?
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忽然眼前出现一物,我定睛一看,是一个金色的圆形铃铛,雕工精美,半截拇指大小,上面系着一根普通的编织红绳。
“这是……”我疑惑地抬头看着师父。
师父拿着铃铛道:“戴着它,寸步不离。你若动用凤凰之力,我必定知道。”
“哦。”我呆呆地接过铃铛,若有所思。
“戴上!”师父居高临下,声如冰雪。
“好!”我立刻恭敬地将铃铛挂在脖子上。
“你若摘下,我也知道。”师父一脸鄙视地看着我。
“啥?”我惊讶地看着师父,不由得从地上站了起来。
师父面露不屑,“有问题?”
“有!”我再也按耐不住,“我符咒学不会,师父!”
师父面色冷冷,“多加努力!”
“怎么努力?我还不够努力吗?”我急道:“那本书里的符咒我早就烂熟于心,倒背如流,可就是没效果!我还要怎么努力?”
“你不够努力。”师父语气平淡,面色如霜,仿佛丝毫没有被我的控诉而影响。
“可能我天生就没有符咒天赋呢。”我情绪越来越激动,“你不知道我有多努力,你根本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前方深渊,身后地狱的痛苦你知道吗?我哪条路都走不通,我处处碰壁!我都碰的头破血流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头!不是所有努力都有结果的!如果光靠努力就行,那世界首富该是一头驴!”
师父微怔,眉头一皱,“你在哪儿听的这句话?”
“不要你管!”我用衣袖摸着眼泪,“我梦到你了。”
“什么?”师父神色动容,微微一怔。
“我在洞底的时候,多次梦到你。”我抽泣着,仿佛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我梦到你来救我,可我一睁眼,什么都没有。我多次精神恍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宁愿就死在梦里。可你为什么没有来救我?”我内心苦涩无比,一想到被怪物围攻的场面便隐隐作痛,泪水止不住的落下。
“我来救你了。”师父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我一听到王圆的禀告,就即刻赶往桃山,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你。”师父神色忧伤。
我看着师父的脸色,心中不忍,“师父,我并没有怪你!我只是,我只是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不想事事依靠别人。我从来没怪过师父,我永远不会怪师父!”
师父叹息一声,面色铁青,“你以为的保命符,不过是催命咒。”
“短命总比没命好。”我埋下头去:“师父,我知道你想让我过完平凡的一生,可我……”
“可你什么?”
我抬起头目视着师父:“可我……可我……真的不甘平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