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进了结界,唤来莲蓬,却也无力支起身体,从空中掉入莲蓬。一时间,浊水四溅。
见和风双目紧闭,清雅将和风揽入怀中,颤抖地从怀中掏出之前师父给自己上过的药粉,又颤抖地剥离和风的衣服,给伤口上药。
清雅的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子里掉落,却要稳住声音不能发出抽泣的声音:“师父,你痛不痛。痛了就说。”
和风睁开眼,清雅的眼泪刚好落到了和风浓密的睫毛上,和风嘴角上扬调侃道:“怎么?你师父这么娇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笑。”
和风脸色一沉,强撑身体:“是,都什么时候了,确实没有时间耽误了。”
说完和风勉强起身,盘腿而坐,抽出两道符咒又加强了结界。
清雅忙拉扯和风的衣服,哀求道:“师父,你已经伤成这样,不能在勉强了。固化结界的事情让徒儿来。你快休息休息。”
和风睁开眼,柔声道:“不是师父逞强,魔族追兵源源不断,可围挡只有你我师徒二人。现在去搬救兵已来不及,只能你我阻挡。趁他们心有余悸,不敢前来,需速速净化这水。”
清雅摸了摸泪道:“师父,净化的事交给徒儿。你只管养伤。”
和风看着清雅略有所思:这小妮子要是出力,必出全力。这性子虽好,却也太不会拐弯,可眼下却也没更好的办法,只得叹了口气:“也罢。但你不可勉强为之。”
“是,师父。”
清雅摸出符咒凝神净化水。和风专心调理静心打坐。
一夜过去,水又清了许多由深蓝变成湖蓝,和风的脸色也从惨白变得红润起来。修长凤眼一睁,嘴角露笑,已无大碍。
清雅瘫坐在和风跟前,和风拍了拍清雅的脑袋:“徒儿,今日表现为师甚是满意,不愧是我和风帝君的弟子。”
清雅也很满意,回敬的冲和风笑了笑。
和风将清雅拦在怀里,师徒二人,坐卧在莲蓬上,远处旭日东升。
和风虽无大碍,但想彻底净化水现在却也做不到。
和风无奈看着清雅。虽然不想再让清雅出力,可眼下只得拜托清雅了:“徒儿,你法力还有多少?可还行?与为师一道最后净化这水源。”
清雅认真回答道:“徒儿定当尽全力助师父。”
和风最怕就是清雅认真,抽了抽嘴角:“倒也不必太勉强,尽力就好。来坐师父前面。”
清雅盘腿坐下,和风温热的气息从耳后传过来,清雅脸一红,却不敢吱声。
和风从后面两臂抓住清雅的两臂,道:“徒儿可准备好。”
清雅点头。
“放松点,相信为师。”
清雅又点头。
和风双臂带动清雅双臂,二人同一动作开始净化水。水面霎时被蓝色的光笼罩。清雅小鹿乱跳,精神无法集中。
和风似乎感觉到清雅心不在焉,柔声道:“徒儿,集中精力。这最后一遍净化最为辛苦最要细致,一分一毫都不能放过。”
清雅瞬时脸更红,心却静了下来。“是师父。”
两人净化了大半时间,眼看大功告成,水从湖蓝至天蓝。可偏偏不巧,结界此时又被强攻。和风睁开眼,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清雅一惊:“师父。”
和风抹了抹嘴角的鲜血,笑道:“无碍,不理他们我们继续净化水。”
又闭眼,投入更多法力,清雅皱眉,却也更加卖力,清雅的法力被慢慢抽离,深觉不支。
可魔族见到和风一直净化水,攻打的更厉害。结界层层损耗,越削越弱,和风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终于是撑不住狂吐了几口鲜血,和风抹去嘴角的血渍,无奈道:“徒儿,看来为师还的去会会他们,修补下结界。你先在这呆着。为师去去就来。”
和风忍住眩晕,稳了稳脚步,飞到结界处,笑道:“请问哪位尊使来打我和风的结界。可出来一见。”
在魔众中果然出现了一位老者,那老者拱手:“帝君可安好?老朽不知是帝君的结界。这结界太大挡了老朽的路,不得已只能破之。”
和风笑道:“原来是我的结界挡了尊使的去处,对不住的很,今日不巧还不能撤了结界,还请尊师绕道。”说完抱着剑轻轻拍了两下。
那长老脸抽了两抽,看着四处打斗过的痕迹虽心有余悸,却仍硬着头皮道:“若今日我等非要从这过呢?”
和风收起笑脸正色道:“那休怪本君剑下无情。”
“好,老朽久闻帝君名号,如雷贯耳,不妨一战。”说罢冲着结界就扑来,结界震了三震,和风咬紧牙关,念起诀,本已看不太清的梵文,此时经字闪耀金光,快速在结界中流动,结界不停地金光闪烁。
外面的魔众吓得不轻,可清雅知道,师父在硬撑,已到了退不可退的境地。
当下,外有强兵,内有必须要净化的水,都需要师父去做,更重要的事结界绝不能破,这结界中的水有洞庭湖大小,这结界一破,先不说浊水流入人间祸患无穷。就这水如决堤的洪水,奔流下注,这周边方圆百里,都无一幸免。
而师父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净化了。若是非要强撑,到头来是会损坏元神。
清雅看着手里的沧浪笔,不停地颤动笔身,那里面的大地之脉一直在翻滚着,咆哮着,想突破出来。清雅又试着尝试净化这水,可之前的净化已经将法力抽干,实在没有力气再去支撑。
忽然,清雅似明白了什么。轻声地呵了一声。是了,师父在为这方圆百里生灵在苦苦支撑结界。不要将污水倾泻出去。
沧浪笔最近一直在发光,是在告诉自己,这里需要它。大地地脉,是这地界最为纯净的东西,自己作为沧浪笔的主人,此刻,清雅终于明白,沧浪笔并不是用来装饰,也不是判官笔,它是为守护而来,为了净化才出现的,而这就是自己的使命。与其说,沧浪笔是师父给自己做的法器,不如说,是沧浪笔选择了自己,
想通了,清雅忽然一身轻松自在,她笑着朝和风拜了三拜。纵身飞到水面中央。用沧浪笔划了自己双手的动脉。沧浪笔吸收了清雅的血,瞬间,笔身闪闪发着光。清雅抹了眼泪,掏出符咒,沧浪笔占着血写下加持的经文,那绿色的生机迅速地加持了金色结界。
清雅密语和风:“师父这样你就可以收回法力,不用再维持结界了。我是你徒儿,自然晓得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净化这污水,即便重伤即便伤了元神也绝不将这污水流出结界一滴。师父,这次终于换我来守护你了。若还能相见,我想与一起。”清雅微笑着看着和风,旭日阳光的衬托下越发显得仙资灼灼。
和风忽然感应到了结界变化,回头一惊,喊道:“徒儿你要做甚!”
清雅看着和风,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此刻的她是轻松的,在有生之年,自己这是第一次与师父并肩作战,终于不是在依附于师父的傻徒弟了:“师父,以往徒儿必听师父的话,可这次恕徒儿不孝,不能眼看着师父一人抵挡,而自己什么都不做,徒儿来此就觉得有个使命要完成,现在徒儿明了,徒儿来此就是为了净化这水。若徒儿有幸存活下来,往后再也不违背师命。”
“不要,不要做傻事。”和风隔着结界撕喊,却脱不开身。结界外强弩进攻,自己勉强支撑被进攻的一面结界,实在无法去清雅身边,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清雅放干自己的血,血通过沧浪笔四溅到符咒之上加强咒力。
清雅将自己的血撒向所有的符,推动念力,将符咒撒向四面八方,加固结界。手腕上的血直流到水中,水中的浊气遇到清雅的血反而蓝光大盛,飘出一股淡淡莲花香,水色也由天蓝变粉变浅绿变黄最后澄清无色,瘴气尽除。
终于是体力不支,身体一软直插水中。
在收回了部分法力时,和风速战速决将身边的一众魔族全部斩杀,急速回到清雅身边,此刻的和风是抓狂的,是红着眼,那气场叫周边的魔族根本不敢靠近,但凡一接近,必是要被这一腔愤怒吞噬殆尽。
和风冲回去将清雅从水里捞出来,抱在怀中满脸泪痕,和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如此无力。
“师父……”清雅上下开合这嘴唇,声弱游丝,手抬起。
和风一把抓住清雅的手,放在脸上:“徒儿不要说话,师父这就救你。”
清雅无力的摇摇头,嘴角微动扯出一行话:“来不及了,师父……今生能做你的徒儿,我真是荣幸之至。以后师父若再收弟子……”
“不会,为师此生仅你一个徒儿。”
清雅摇头:“那不是太可惜师父的道行了。”
“别说话,守住真气,为师替你疗伤。”和风吐出龙珠,放入清雅体内,清雅大惊,撑住最后的力气忙打断和风。
“不可师父。那是你的内丹。不可……”
“徒儿……师父现在只有此办法才能保你性命。”
清雅撤出一丝笑容,“师父多会这样看重生死了,我认识的师父心性豁达,视世间生命如一,守铁则,严律法。”
“不,你弄错了,为师不是这样的。为师其实护短又偏私,在为师心中你比这世间万物都重要。”
“师父,有你真好。只是徒儿不孝,居然对师父动了凡心,爱慕师父,今日终于当面说出口,便也无憾了。”
和风爱抚的看着清雅:“傻瓜,动凡心何止你一人。”
“什么……”此时,清雅的手从和风手中滑落。
“不!”和风扬天长哭:“徒儿,你可知为师对你的情谊早已不是师徒的情谊,早已是儿女情长。”和风将脸深深埋入清雅的怀中,泣不成声。
“不,我不能叫你死去。至少为师要守住你的元神,逆天行事又如何,大不了灰飞烟灭,万劫不复。”和风唤出真身,金色长龙盘在清雅身边,龙息大盛,和风吐出龙珠,清雅小小的身躯升到龙珠下方,整个身躯被红色光笼照,聚集着清雅四散的元神。
一炷香时间,和风化出人身,怀抱清雅,清雅此刻像是在和风怀中熟睡,安静又美丽。和风探上清雅的唇,撬开清雅紧闭的唇齿,将龙珠送到清雅的体内,龙珠游走一遍,又回到和风体内。
“徒儿,你先沉睡吧。你的元神现在虽然结好,但太过虚弱,无法留存到仙身。为师先将你的元神寄放在我的元神内,待稍养好,先投到凡间。等元神修复好,为师在替你放回到真身可好。”又道:“你放心你的真身,为师会找来千年寒冰替你存好,不会出岔子。”
和风将清雅的身躯放在莲蓬上,理了理她的头发:“徒儿,你且等下,为师把剩下的事处理完就带你离开。”
和风盘腿坐在莲蓬上,施法,结界中的水慢慢的下沉,回到本该在的地方。
做完这些,和风撤了仙障,抱着清雅的身躯一步一步的走,魔族早已被和风的举动吓得惊呆,没人敢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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