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寒冰所处地带,乃火山熔岩之地的极寒之处,炼狱境地最终端的地方。需穿磊磊石川,过熔岩,才能进的极寒之处。正所谓极热之处,必生极寒之物。
和风将清雅的身躯寄存在文端处,来不及调理身躯,便急急去取千年寒冰。
和风站在火山口,若是以前和风大可不费周折便能取到千年寒冰。可如今,损耗大半修为,元神也出现裂痕,还要以元神养元神这种逆天的行径,着实不能大意。
和风撑开斗篷,纵身而下,快到底,用斗篷裹住身躯,捏了诀将真气注入剑尖,破石直捣黄龙。
地下越来越热,那炙热的温度足已融化一个人,空气也越发稀薄。和风停下脚步,稍作修整,捏了决唤出仙障。又将真气注入剑尖,一路直下,终于踏破石层,红光一片,眼前全是火红熔岩。
和风加固了仙障拿出清雅的沧浪笔一划,笔尖流出绿色荧光,荧光很快布满屏障。沧浪笔里的大地地脉散发出清泽,一路护着和风穿过这熔岩。
熔岩四面八方如火蛇一样追逐撕咬和风,仿佛非要吞噬他才甘心。那火蛇集集挡在和风前面,和风任他们撞在结界上不避不挡只是更加快了速度,一口气进了极寒之处。
极热极冷的交替,本身就是极其损耗入境者身躯的,纵使有仙障护身,也能感受到交替之苦。何况极寒之处无法使用仙法,没了仙障如同凡人,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走。
寒冰之处无风,一切如死寂一般,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这里是冰块的世界,每一块冰块都闪耀着幽蓝色的光。
和风每走一步,都会微微带起风,那风很是微小却能刮破肌肤,令周遭寒气入骨。和风已顾不得许多,一步没有停留的朝极寒之处的中心走去,越往里走越是艰辛,那风如同千把刀子在你身边划过,和风迎着风在最中心的地方找到千年寒冰。唤出剑,正准备翘开石床大的寒冰,寒冰似乎也感知到了来者意图,散发着极强有梦幻的幽蓝色的光。和风长时间在极寒地带行走,又负伤精神很是涣散,那寒冰终于在和风意志涣散时捕捉到了帝君此刻心中的那丝丝情愫,瞬间蓝光大盛,将和风拉到了幻境之中。
那是片一望无际的草原,草长在脚踝处,踩上去极其柔软,忽而和风耳边传来一阵铜铃声,和风朝那放向寻去,一个脚踝处绑有铃铛的少女赤着双足在漫漫草原上来回奔跑,一边跑一边发出爽朗的笑声,似乎她就在此刻停留,不曾与这世间任何的悲哀有所牵连。那少女跑起来带着风,将身上的裙子一并带了起来,衣袂飘飘远远看就像一只白色的天鹅在翩然起舞。
和风走进那少女,那少女仿佛也感知到了有人来了,轻盈的转过身子看着和风。和风瞬间眼眶湿润,嘴唇微微一张一合蹦出了两个字:“清~雅~”
那少女歪着头,探索似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边探究打量边朝和风走来。
和风伸出手嘴角一笑柔声道:“来。”
那少女似乎听懂了和风的言语,笑着跑起来,脚踝处叮铃叮铃的不停的响。待少女近了,在近了,和风看着自己徒儿那开心的笑容一把捞住转个个圈,紧紧地搂入怀里。
那少女趴在和风身上一动不动,仿佛这是件很自然也很不错的事情。
那少女偏着头很是好奇的看着和风:“你从哪里来?”
听少女一问,和风笑着回答:“我从一个很冷的地方来。”
那少女看了看四周:“可这里一直是这样,没有变过。我一直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也从来没有人进来过。”
“那你一直生活在这里?”
那少女点点头:“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长得和我一样的。”
和风笑道:“真的一模一样?”
那少女审视的看着和风摇摇头:“也不完全一样,但”那少女指着和风的眉眼鼻子嘴巴:“这里这里这里都是一样的啊。”
和风笑了,横着将少女抱在怀里,坐在草地上。那少女也不反抗只是歪着头看着和风:“你刚叫我清雅。我一直脑海里有个名字,可是却说不出来,刚你说清雅的时候,我脑海里的名字一下子就清晰了。对我脑海里的名字就是清雅。”那少女一笑,看着和风问:“这名字是不是很适合我?”
和风将少女抱在怀里柔声道:“不是适合,是这个名字本就属于你。”
那少女一笑:“那我以后就叫这个名字。对了你会吹曲吗?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点歌声。”
和风一笑,手里多了把二胡。那少女一笑,从和风怀里出来,摆出跳舞的姿势,和风启音律,那少女跟着音乐又翩然起舞,仿佛从不会累仿佛从不懂忧伤。
一曲舞罢再来一曲,和风就这样沉浸在快乐的时光。
一晃十天过去,草原上多了许多东西,多了个秋千,多了个桌椅,少女头上多了个花环。
少女又发现了另一个好玩的就是秋千,每天都要在上面荡啊荡。和风也一直跟着后面推啊推。那少女看着和风既羞涩又开心:“你做我夫君可好?一直在这里陪着我。”
和风一笑,将少女搂得更紧:“好,怎么都随你,只要你高兴就好。”
那少女嫣然一笑,趴在和风怀里,静静的躺着睡着了。
和风看着怀中的清雅笑道:“其实这样也不错。”
日光和煦,和风也困意萌生,闭上眼睛准备与少女一起酣睡。
突然天翻地覆,和风惊醒,那少女脚裸处的地面裂开,深不见底。和风想捞起少女,可和风刚抓住那少女的手就滑脱,在抓却怎么都抓不住。那少女的身体也滑得似鱼,确有千斤重,根本抓不住也拉不住。
和风眼睁睁地看着少女从自己怀里溜掉又掉下深渊。和风正要纵身跃入那深渊,可地面突然就平整恢复到以前,秋千还在不停的荡啊荡,只是像清雅的少女不见了。和风看着眼前的一切,再看看自己刚明明拉着少女的手,却无力救她。和风甚是觉得自己无能,跪在地上将头埋在草里。
忽然一阵铃铛声响起,和风抬头,那少女又在草原上翩然起舞,笑脸盈盈,和风微笑看着她。就在和风庆幸时,地面再此开裂,和风飞奔过去,却依旧失之交臂,那少女笑脸盈盈的直摔下去。
和风绝望时,画面一转,出现了清雅放血净化水的场面,清雅在结界中绝望地喊着“师父,师父,救救我救救我。”清雅努力的伸长手臂,可和风只得眼睁睁看着清雅越来越虚弱,清雅微笑着死在和风怀里,和风扬天大喊一声:“不!!”清雅却再也没有睁开眼睛,已经无力回天的和风看着自己双手沾满清雅鲜血却无法救她,只得看着清雅的元神消散在世间。
忽然一转又到了草原少女跳舞继而掉入深渊自己无力抓住;还没等和风缓和心情,清雅结界中放干血液的场景又出现了,清雅临别回眸一笑口中喊着:“师父”
和风就这样陷入了这两者之间的死循环中。
和风心痛的无法呼吸,恨不能这死去的是自己,和风想关闭自己的五感,可是却关不掉,只能一遍一遍的感受明明在跟前,却无力救心爱之人的痛苦。这种苦难和风本来挣扎过,想要挣脱,可循环像魔咒一般缠绕这他,和风后来也就不挣扎了,整个人仿佛呆滞眼睛一眨不眨,对生机毫无眷恋,死气沉沉。
忽然,有点点滴滴微弱的荧光进来,和风忽然脑袋忽然清明,看着那荧光像看到了生机,看到了清雅微笑的脸庞,有双柔弱无感的手正拉着自己的手朝着荧光的方向一步步前行。和风穿过了一个长长的甬道忽然感到寒冷,意识一下子回到原身。
和风看着怀中的沧浪笔,苦笑道:“没想到是你解救了我。”和风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绪,才发现前襟的衣服湿了大片,分外感慨:“本以为自己对这千年寒冰的幻想没什么顾忌的,没想到自己心灵深处居然也有如此无力的时候。”
和风苦笑着站起身,用力将千年寒冰翘下如石床大的一块固定在背上就往外走。
和风压着寒气,一步一步的走,每走百步,脊背就被冰冻一寸,脚和腿也被冰冻住。
和风苦笑:“这副身躯,能承受的真是有限,还没有走出去恐怕自己就已结住。”无法,只得勉强换出真身。一条金色上古巨龙,威风凛凛。和风用犄角顶着寒冰,后爪和尾部支撑地面走。
每走百步,头顶结冰一寸,尾部冻结一寸,和风只是义无反顾不住脚的往前走。
快到界限处,和风的龙尾和后爪已全部冻住,头顶也冰冻到了颈间处。
和风放下千年寒冰,盘成一团,试着用仙法。
和风心道:这交界处,纵然仙法微弱,但还能用却也不错。
和风将千年寒冰移动到没有冰冻的身躯处,稍作调息,待全身体温一致,龙尾后爪头顶的冰融化了,睁开眼化出仙障,龙飞在天。
那千年寒冰着实是好东西,前面从极热处进极寒之处时和风清楚的感受到冷热交替。但现在回去时,却只觉得微风拂面,甚是舒爽。
和风一跃出火山口,将千年寒冰放在地方,化出人形,盘膝调息,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身体恢复的差不多。
和风背起千年寒冰唤来九头狮子,直奔雀宫文端处。
文端早已准备一处密室供放清雅身躯,雀后也为女儿梳洗完毕。
密室露台上,和风放下千年寒冰。用剑凿成一个冰床,将清雅抱在上面。
冰床上,清雅一袭水色仙服,发髻用一支玉簪挽起,温婉素雅。
雀后与文端对视一眼便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和风一人。
和风握着清雅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脸,又用手指轻轻刮了刮清雅的鼻子道:“徒儿,等我。你放心,你在哪为师在哪。为师保证再也不会叫你犯险。”说完,和风俯身在清雅的唇间小啄一下,俯身道清雅耳畔:“等你醒转,做我帝后如何?”和风嘴角一扬,虽然留恋但必须要走出密室,他有一个地方要去,现在就要去。
和风走出密室,见到门口等候的文端,便道:“文端,你且照看好清雅的身躯,我去去就来。”
文端拱了拱手:“文端定将清雅的身躯保存完好。”
和风点了点头:“我信你。”就不见了。
文端看着清雅的身体道:“小雅,你真是有个好师父,若你能醒来,舅舅希望你能好好地面对他,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