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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2.7清雅见战场残酷 悲天悯人

何以圆满 涵兮公子 5186 2024-11-13 09:19

  此事就算过了,清雅如愿呆在和风身边。对于军务清雅倒不是很上心,自己信赖师父,只要师父在就不会有问题,自己唯一要做地就是呆着师父身边,保护好自己。

  三天的长途跋涉,终于是到了交战的地方。

  这里已无平民,只剩下交战的将士。周围景色萧条,一派肃杀之气,那残垣的城墙上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还有那斑驳的血迹无不叫人胆颤。那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的将士,那原本完好的人因战争残缺断臂,无不在感官上刺激着清雅。

  清雅呆立在那里,她也曾在书上看到过战事的残酷,可现实的感官刺激,对于清雅的震撼是太大了,没忍住,清雅吐得遍地都是。吐着,眼泪掉着,站不起身子,浑身不停地打着摆子。和风静静的陪着她,抱她在怀里,安抚的摸着清雅的脑袋,轻声说:“乖,别怕。”

  清雅此时再无之前优哉游哉只要陪在和风身边就好的儿女情长,她要自己去做事情,要去快速解决这个战事,要出份力。她要做的从不是建功立业,她无功可建,她无利可图,她只要做到全力以赴,问心无愧就好。

  和风扶起清雅,送回大帐。清雅半天才缓过神来。两手死死抓住和风的衣袖,此刻的清雅神情异常冷清,缓缓道:“师父,我终于明白你为何不叫我来了。可我既然来了,必要做些事情。这里见到的惨况,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和风摸摸清雅的头发,她受刺激太大了。和风点了清雅的昏睡穴,叫她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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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梦中,清雅被一群是人非人面目可怖的走肉追赶,清雅不停地跑,那走肉反而更多。眼看要被吞噬,忽然一个黄色的罩子罩住了自己,绿光将这些走肉全部打散。清雅感受到了温暖。

  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水色衣裙的女子,那女子手里拿着一支笔朝着自己微笑。那女子看起来温婉、沉静美得不可方物。清雅静静的回看那女子,嘴巴露出笑意。

  清雅感觉这女子很是熟悉,就好像是自己,可又与现在的自己很不一样,无论外表还是透出来的那股气质。那女子招招手,清雅忽然升到空中,漂浮在云间。

  清雅睫毛微动,缓缓地睁开眼,看见和风守在自己床边,清雅握着和风的手道:“师父,我做了个梦,梦中一个女子救了我还对着我微笑,她真的很美。”

  和风一听,愣了一下:“徒儿只是梦罢了,你在睡会。”和风私下捏了诀,清雅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又做回了刚才的梦,只是那梦是那没有做完的接续。

  梦中清雅似乎看到了师父的身影,师父冲那水色衣裙的女子微笑。仿佛这个梦境只有师父和那女子,像是两个一直见不到的恋人,终于是又见到了。而自己只是局外人,无论自己如何挥手,他二人都看不到。而且,师父眼中的那股不舍确是自己没有感受过的。

  可即便如此,清雅却毫不嫉妒,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自己天天围着师父,而内心深处的那个自己却与师父隔得很远很远。

  和风终于欣慰,看来清雅沉睡的元神,被这人界惨状刺激了,慢慢苏醒,回归原位却也指日可待了。

  清雅又睁开了眼,和风将一碗安神汤递给清雅:“徒儿喝了它。这里杀气太重,你一个女子又阴气太重,不舒服是自然,这安神汤倒是正适合你。”

  清雅点点头。将汤药全部喝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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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逢两军交战,清雅与和风共同出战,大胜。

  战士们举着武器高呼:犯我国境者,来者必诛。慷概激昂,在场的人无不感染,神色都很激动。可清雅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笑容,她太疲惫了。虽然,楚国胜利了,可她却不知为何,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一股悲天悯人的凄凉感涌在心头。清雅也忽然明白了,虽然楚国在师父的治理下强盛,而师父却从不允许扩张疆土的原因。

  清雅不属于战争,她厌恶着战争,无论谁胜谁负,终究不过生灵涂炭。

  清雅站在城楼上向城外望去。城外横尸遍野,白骨哀乱葬岗,此情此景清雅的心是颤抖的,只想早日从这种杀戮中解脱出来。对于侵略所挑起的战事,更是咬牙切齿。

  在周围的将士们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让清雅觉得自己这份惆怅寂寥实在不合时宜,便独自去了伤兵处,那里清雅才能掩饰自己如此的心情。

  在去往伤兵处的路上,碰见了驻外的将军,那将军挡住清雅的路,手握着酒壶,高兴道:“参事,怎么不见你高兴?你与主帅的计谋可使得我们大获全胜。”

  清雅对自己的计谋导致血流成河更是自责,神色哀伤的看着将军,那将军看清雅如此状态哈哈大笑:“参事果然还是女子,看到这些就如此不习惯。没事,在多打两战,公主也就习惯了。来喝两口酒壮壮胆。”

  清雅也毫不扭捏,拿过酒壶大大的灌了两口,这酒不似宫中的美酒。此酒是舔刀子的烈酒,清雅辣的眼泪直流,嗓子生疼。

  “哈哈哈哈,公主豪迈。”那将军看着残阳拍了拍清雅瘦弱的肩膀:“不蛮公主,起初我也是像公主一样见不得血。可人难免一死,与其病死在床上,不如浴血杀敌身死战场,最后马革裹尸,岂不痛快!建立功勋,光门耀祖,荣归故里这才是男儿该有的志向,也不妄男儿一场;一想到此,我就浑身是劲。后来也就过惯了这刀口舔血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日子。如此景象早已经看得麻木了,只要我边境稳固,死伤没什么打不了的。”

  清雅静静看着这久经沙场的将军,或许自己永远都做不到眼前这位将军如此麻木不仁,深吸一口气想要告别:“多谢将军开导,我已想明白了大半。”

  那将军似乎看出了清雅的心事,又喝了口酒,目光深邃地望着残阳,语气悠远道:“公主不必客气。公主只要牢记我们来这沙场的每个人,自是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公主要想只要我们守住城池,边境固若金汤,那我们身后的父母妻儿将平安度日远离杀戮,就不会如此悲伤了。”

  清雅瞬间醍醐灌顶,对这将军心中很是敬重,退后一步拜了拜这老将军,就去了伤兵处。

  那将军远远的看着公主走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继续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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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伤兵营,这里不似那边庆祝胜利,气势高昂。遍地的席子上都横七竖八的躺着受伤士兵。呻吟哀嚎声响彻这里。

  清雅心中涌上来的怜悯之情,已让她顾不得什么身份地位以及男女有别。清雅撸起袖子,准备帮忙。

  旁边正好抬过来一名受伤严重的兵士,那士兵脸上全身都被鲜血染红。清雅一路小跑跟着那担架来到军医处。

  军医处,也是伤员遍地,可却只有一名军医,显然人手极度不够。

  那军医身上都是血污,瞟了一眼伤兵的情况,看着有可以走动的腿便指着道:“你,快拿些纱布给他包扎。”连抬头看这人是谁,能不能被自己指挥的时间都没有。

  清雅一听军医下的指令,便连忙在桌上找到一卷纱布为那伤兵包扎伤口。走到跟前时,清雅才细细注意到那士兵伤的比自己远远看去的情况要严重得多。那血不仅污了衣襟,而且已看不清伤口。

  正要清理伤口时,满脸血污的兵士握住清雅的手,吃力的说:“不要白忙活了,我已撑不过去了。你帮我把脸擦干净,我想要干净的走。我这个样子走了,我以后黄泉下,我的家人来时,就认不出我了。”

  清雅的眼眶红了,看着那位兵士道:“别胡说,你一定会好的,撑下去。”边说边用清水擦拭那人脸上的血渍。

  待擦干净,露出了那兵士的脸,却是最开始那个提着自己衣领被师父教训的壮硕汉子,那是张质朴的脸,一看就是老实人。

  那兵士见了清雅似乎也认出了这个白脸小生,挤出一丝微笑:“原来是你。”

  “别说话。拿出当初要收拾我的架势,给我好好撑下去。”

  那兵士颤抖的握着清雅忙碌的手,依旧摇摇头。嘴角露出笑容,抬手想要到自己的脖颈处,像要那什么东西,却够不到。清雅忙顺着他的意图将他脖子上的军牌拿下。

  清雅看着手中的牌子,那兵士微微点头断断续续道:“请将这牌子送到我家中。我临走时我孩儿快要出生,算起来现在已经有2个月大了。”说着用手比划着孩子的大小。战士瞳孔放大,内疚道:“孩儿不孝,不能为爹娘送终。小花,我也对不起你,留下你们孤儿寡母,你们往后可怎么生计。”

  清雅怕来不及赶紧道:“你放心,你的妻儿老小我楚国会养的。”

  那位兵士点点头神色安然的合了眼。

  清雅擦净牌子上的血渍,上面写着‘大福’,清雅捂着嘴看着这个名字觉得很是讽刺,明明想要福气安康,却横死沙场,有家不能回,唏嘘间滴下两行清泪。

  旁边的医官,鉴定完毕确定大福离世,便招来兵士将他与其他逝去的兵士垒在一起。那尸骨旁边的树上挂满了与大福一样的牌子,在风中彼此碰撞,叮叮作响。

  待检尸官将名册全部记录好,便找来干草,等待主帅和风和其他将军一起焚烧尸体,以防瘟疫蔓延。

  和风带着将军们举起火把,一起点燃干草,大火很快熊熊燃起,烧着如山高的尸首,全部将士无不肃杀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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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

  清雅一个人细细翻看着一盒盒洗干净、晾干写有姓名的牌子,眼泪啪啪啪的往下掉,身体抖得很是厉害。

  和风静静走来什么也没问,从后面抱住自己的徒弟,在清雅耳畔喃喃道:“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但哭完之后就坚强。拿出你作为参军的本事来,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首领。但你要知道,日后的战争更是激烈。”

  清雅没有回头看和风,只自顾自的哽咽道:“师父,这些牌子,在昨天都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今日却只剩下这些硬邦邦的牌子。徒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本来,我已经被将军开导,觉得战场无情,死伤在所难免。可当看到这些,却依旧被惊到,徒儿觉得自己好无能。师父你说,为何不能和平解决问题,非要打仗。你看看那战场多么无情,死伤遍野。那些横尸的将士不也有家人,难道,一来到这里,他们的性命就不是性命就是草芥?被我们一个计策就断送在这荒野。这些牌子就成了他们最后留下的东西,证明他们曾为国捐躯,让世人缅怀。还有兵士的牌子在这战乱中都已经找不到了,不明生死,他们又凭何吊唁。”

  和风稳住清雅肩膀,柔声道:“战场就是这样,无情冷酷。两兵交战,必有死伤,你我能做的就是最大限度减少伤亡。”和风拿起清雅手中的牌子:“这些小小的牌子都是一个个小小的牌位,在他们征兵时,自己亲手写下的。在那时,将士们就已经有了马革裹尸,烧尸荒野的觉悟。他们牺牲是为保护自己最亲近的人不被伤害。而我们作为军中首脑,就该替他们完成意志,替他们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人固有一死,这些将士我们不能叫他们白白死去了,所以要替他们赶走铁骑守边界安宁。”

  此时,清雅用最大力气捏着和风的手,嘴角都被咬出血渍:“师父,我们要速战速决。将铁骑赶回去。”

  和风抱着清雅点头:“交给师父。”

  清雅将身体全部埋在和风怀里。是的,此时她太需要一个有力的臂弯承载她的身心,而这个臂弯就在她身边。

  许久,清雅离开了和风怀抱,对着月亮双手合十下跪:“上苍,求您垂帘,风调雨顺,再无战事。权贵能放下利益,百姓能安居乐业。”说完又拜了三拜。

  入夜,清雅眼皮上下打架,和风抱着自己的徒儿,柔声道:“睡吧,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交给为师。”清雅在点头答应间,已经睡着。和风将清雅放在自己的榻上,轻轻拂过清雅哭泣到红肿成桃子的双眼。

  和风看着账外升起的紫色雾气,正欲出去,却被清雅拉住双手,那双紧蹙的眉眼,忧伤的容颜,叫和风心疼不已,和风将清雅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柔声道:“这就是我不让你来战场的原因,这是场劫难,就算你在悲天悯人,若不能正中敌方要害,又怎能结束?不过,徒儿你也要知道,天地循环,周而复始,战争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确是开启新纪元的钥匙。就算他再不好,但也有其存在的必要。这人界的繁荣,不就是在这往复之间推进。就好比,你现在看着战场尸骨焚烧成灰,惨象横生。可明年,这里便又会长满花草,一片生机,来往人群不断,这就是自然之力。”

  清雅朦朦胧胧的听着师父的话,而这些话,她不能理解,也觉得此刻的师父离得好远,好生疏,像是遥远的神在俯瞰大地。

  和风看着账外的浊气,给清雅盖好棉被,又在周围设了结界,才出了营帐。手里捏着诀,将本要升腾汇聚的浊气压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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