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迟晓怔住了,她呆呆的看着那只黑猫,又想起那杨尚书的死法,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转头小声对萧明寒说:“就是它了。”
“姐姐,你若是再不离去,这把匕首可就要染血了。”只见锦難将一把雪亮的匕首贴近自己的脖子。
“妹妹…”容贵妃满脸愁容。
“不知王妃那只猫从何而来?”萧明寒指着那只黑猫质问道。
只见锦難将怀里的猫搂的更紧了,生怕别人抢了去。
空气静止了些许时间。
“嘘…还有最后一个…”说罢,锦難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上迟晓一怔“不好!”
“咚-咚-咚--”远处的钟声响了十二声。
“这是?”上迟晓有些疑惑的望着萧明寒。
“丧龙钟。”顾沉安解释。只见萧明寒对上迟晓点点头。
刚开始容贵妃还有些不敢相信,只听锦難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死的好,死了好啊!”她将匕首悄悄收了起来。
听到这话的容贵妃突然瘫坐在地上,白花花的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睛中流出来,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上迟晓化出碧兮剑,剑尖直指锦難的喉咙。上迟晓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锦難打断了:“嘘…哈哈,你别急着杀我啊。”她用手轻柔的帮怀里的猫儿顺着毛发,丝毫没在意那把剑对她的威胁。
待容贵妃稍稍平静一点了,她哽咽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你觉得他不该杀?”锦難顿了顿,她想听听她的回答,然而,容贵妃并没有作答。
“那你觉得靳严宾就该死?是不是?”锦難问道。“凭什么要听信奸臣之言,让他永远留在了引谷战场上?”
“人死不能复生,你杀再多的人,他也回不来了。”上迟晓说罢,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人,便将剑收了起来。
“不!他会回来的,那个人说过。他会回来…”锦難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一直重复那句话。
萧明寒听出了不对,让人先行送容贵妃离开。
待容贵妃离开后又问锦難:“那个人是谁?是谁教你的这个法子?”
而锦難像是没听见似的,趁上迟晓不注意将袖子中的匕首掏出,拨开了上迟晓的剑,直直向上迟晓刺去,“只要杀了她!”
萧明寒反应迅速,将上迟晓拉到自己怀里,自己被匕首划破了衣服却没有流血。
而锦難丝毫没注意到,只是得意的说到,“匕首上有噬虫,你交出拒缘匙,我就救救你的情郎,怎样?”
上迟晓吓得去查看萧明寒的伤口,可除了衣服破了,身上并无伤口,萧明寒一笑,看着上迟晓安慰道,“龙鳞甲,伤不到我,那虫一接近就会消亡。”
锦難一怔,手中的匕首滑落,发出“当”的一声清响。
顾沉安见锦難手中的猫有些不同寻常,指着猫说,“我一开始见这猫就不对劲,这猫身上有人气!”
突然,手里的黑猫化作了一个男子,他一手抓住了那把离锦難心脏只有分毫距离的匕首。一滴滴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靳严宾!!!”锦難喊到,将手里的匕首一松。
只见那黑衣男子二话不说便抱住了锦難,他紧紧的抱着,深深的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好似下一秒眼前的这个女孩就要消失了。
他依依不舍的松开怀里的女子,“我来了。”靳严宾轻轻的说。
他用手轻轻拭去锦難脸颊上的眼泪,转身对着上迟晓三人道:
“所有的一切…”靳严宾顿了顿“由我来说吧”。
三人相互看看,又点了点头。
靳严宾将锦難护在身后,对她轻轻一笑,示意她不要担心,后道:
“那日,当我醒来时,引谷战场上已是尸林遍野,可我明明已经死了啊,后来一个戴着黑斗笠的男子告诉我,他能帮我重新活一次,从他袖口里跳出来一只黑猫,它咬了我一口。”靳严宾突然觉得脑袋有些晕,他晃了晃,“锦難她也是被那人所惑,才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他的脑袋更晕了,耳朵中的声音越来越聒噪,于是又伸去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在他手背上有一个黑色的花印,但看不出是什么花。
“他们的目标是那位姑娘……”靳严宾语音刚落,那个花印突然闪了闪金光,靳严宾吐了口殷红的血,倒在了地上,“小心…”
“靳严宾!”锦難喊到,她跪到地上,抱着那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不停地擦拭着从他嘴里渗出来的血液。
“你不能死,我们还没完婚呢,你不能死啊…”锦難满脸泪水。
靳严宾轻轻笑了,握住她的手无力的说:“我啊…早就该死了,但我啊…就是放心不下你啊…你还真是…扰心啊…”说罢,靳严宾慢慢闭上了眼睛,渐渐的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开了,一只黑猫一动不动地躺在锦難怀中。
锦難楞了一会儿,又傻傻的笑了,道:“什么嘛…”她捡起地上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道:“那我就一直扰你心喏…”说罢,将匕首狠狠地刺进心脏…
“喂!”上迟晓上前阻止却还是没来得及。
在最后,锦難带着一丝笑闭上了眼睛…
崇宁二十年。
锦難身着淡黄色襦裙,行走在集市上,后面的小婢女好像有些追不上她了,渐渐的渐渐的,淡黄色的花儿在她眼中的视线淡去了。
锦難东瞧瞧西看看,丝毫没注意不远处正朝她狂奔而来的黑马,路中的人都快速闪开了,只有她还傻傻的愣在原地。
“吁---”马上的男子将缰绳狠狠地一勒,黑马的前脚高高腾起。随着一阵风迎着锦難的面吹来,那匹马正巧停在她的面前。
“喂!你是不是傻?”马上的男子开口了。
锦難左看看右看看,又指着自己,望着马上的男子问:“我吗?”
男子扶了下额,很是无奈,后道:“闪开!”
锦難又左看看右看看,指着自己又问:“我吗?”
男子急了,吼道:“不是你还能是谁?真是扰心!”
锦難不慌不忙的吃了口糕点道:“这么宽的街,为何要我闪开?”
男子更是生气了,“荷”一声轻笑,他将腰弯下去,道:“那我只能从你身上踏过去了。”
“哦。”锦難淡淡的回了一句,但没有移开一步。
两人僵持了许久。
那男子弯腰迅速将锦難捞上了马,“驾!”的一声呵斥,手里的缰绳随着声音的落下而打在马的身上,黑马迅速奔驰了起来,在男子身后的锦難差点摔了下去,她想都没想就搂住了那男子腰。
男子楞了一下,不知为何他轻轻的笑了些许。也许是因那女子的迟钝扰了他的心房,也许是因那一阵突起的风吹乱了他的思绪,也或许是那一双手的温热烙在了他的身上。
“你带我去哪?”锦難问。
那男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道:“你之前也会这样跟别的男子跑掉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你不问问我的名字吗?”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
“靳严宾。”
“锦難的锦吗?”
“是靳。”
“哦,我叫锦難哦。”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真笨。”
那匹马带着他们去看了城郊外的夕阳,一路上他们聊了好多好多啊,怎么办呢?他好像又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