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宛天马
晶莹夺凡目,奇彩耀九洲。
天下只有一种“树”拥有如此盛名。
“何树?”
“火树。”
“何谓火树?”
“就是珊瑚。”
“早说啊,还以为多玄乎呢!”
“是玄乎啊,珊瑚在海里,可现下五颜六色的是荆棘、灌木、树丛,可不稀奇?”
“连乌漆麻黑的影子都吃人了,还有什么不稀奇?”
“你莫打岔!我好不容易有点儿头绪!搅得我脑袋都是乱的!”
“看看,她哪里有答案了嘛!还是个无头苍蝇。阿夏姑娘您做个好人,就莫卖关子了吧!”
“……”
“好阿夏,再给我一时半刻,我定能解开这谜题!”
“好。”
于是一人盘腿席地而坐,一人来回踱步,一人只好将干粮掰碎了喂马。
羊皮囊空虚多时,需得寻得水源以解燃眉之急。
而两女子却在关键时候做些“无用功”,刺儿头不解,只得干瞪眼。
干瞪眼归干瞪眼,那倔犟女子的性子他是知晓的。
她是寨子里最野的姑娘,亦是最要强的。
若非心思全然扑在商羽身上,怎会不安心学业,落得个常常被夫子训斥的下场,还留个“坏学生”之名?
她唯一的兴趣爱好便是商羽,哪怕商羽常常逼她阅些稀奇古怪的书,使她叫苦连天。
“自讨苦吃!”刺儿头忿忿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马儿说。
风萧萧的马是马帮主借给她的。
若非如此,这马儿现下应当在山寨阴凉通风的马厩里吃着草,等待下一次的远行。
可如今……
“有完没完?”刺儿头彻底失去耐性,高声道:“我和马儿都快渴死了!”
“渴?”风萧萧听得刺儿头的埋怨,忽然得到了灵感,道:“对了,就是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知道?”
“答案呀。”
“那赶紧的!”
“答案就是鲛人。”
“鲛人?鲛人和渴有啥关系?”
“鲛人喜净,若海水不洁便会渴,会离开熟悉的海域。
《异物志》中有写,鲛人擅于养殖珊瑚与水草,并使其快速生长,而后用来建造和装饰屋巢。
由于洋流温度与鱼群走向等原因鲛人们常常迁徙,故而遗弃了原本的居所,类似于咱们的北雁南飞吧。
我猜这片荧光林就是曾经鲛人们种植的珊瑚,当海水褪去,终成了与陆地植被类同的中间物种,但依旧保留了毒性。
所以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保护林。”
“保护林?”
“没错,像是在保护某个区域不让人轻易踏入。”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感觉罢了。”
刺儿头:“……”
“精彩。”夏与冰鼓掌道:“分析得头头是道,和我的推测一样。”
“推测……”
“嗯。”
“原来你也不晓得正确答案哦……”
“想知道是不是正确答案,往后走走便是。”
“赶紧的。”刺儿头早急不可耐,催道:“天光复明,你们瞧,前头有些许光亮呢!朝着光走总没错!”
“所以……”风萧萧这时试探性地问道:“阿夏是要与我俩同行咯?”
“嗯。”
“太好了!”风萧萧无比雀跃,一把勾住夏与冰的手肘,显得与之十分亲昵。
只见夏与冰费力地想要抽出被她紧紧箍住的手臂,奈何又不愿显得过于不近人情,便只得冷冷地说:“不至于。”
她意思是她的加入不至于让风萧萧如此高兴,反正多一个两个旅伴于她而言是可有可无的。
“你是可有可无,但我们不是啊!”
“嗯,知道。”
“阿夏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要你保护我俩,我就是看你亲切,一路上咱们可以拉家常啊!”
“亲切……”刺儿头觉着风萧萧这丫头看人的眼光有问题。
一个面无表情,语气冷漠,背景神秘的陌生人有哪门子亲切可言,“真是自来熟……”
当然,夏与冰的救命之恩,刺儿头还是铭记在心的,便想着可以在路途中烧几个她爱吃的小菜。
“谢谢你救了我们的马儿。”风萧萧自己被救没作声,此时倒是为马儿出声,“这马儿是欠的人情,我得原物奉还。”
夏与冰点点头,说:“大宛天马,挺名贵的。”
“你认得?”
“嗯。”
据传西域大宛国有高山,山中有野马,奔跃如飞,无法捕捉。
大宛国人便于春夜将五色母马放于山下,野马与母马结合后所生下的即为天马。
其胁如插翅,能日行千里。
据闻天子曾派百人团求取,奈何求而不得,遂发兵征讨,故得了种马。
现今中原的飞马全是其后代,多用于军事,天子还曾作歌咏之:骋容与兮跇万里,今安匹兮为龙友。
其珍贵可见一斑。
“能用得上大宛天马的人指定不是池中物……”
风萧萧一直以来有种感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马帮主并非仅仅是马帮主。
“能把天马毫无顾忌借出的亦肯定是让马主特别珍视之人。”
“珍视未必,想占便宜是真。”刺儿头十分不悦,“让我来试试。”
说着,他上马,说要试试传说中的天马如何了得。
“天马,天马,还能飞不成?!”他一副不信邪的样子,扬起马鞭便是一抽,须臾间已不见人影。
他自个儿的马见状竟也跟着跑了,落下风萧萧在后头急得直跺脚。
“喂!你这家伙!你把马都骑走了,我与阿夏怎么办?!”
“无妨。”只听得夏与冰在后头说:“上来吧。”
风萧萧回头一瞧,夏与冰正踩在一片“银河”之上。
“这是……”
“御剑。”
听夏与冰如此说,风萧萧方看出她脚下的是把巨剑,正上下微微浮动着,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煞是好看。
“这……”对风萧萧来说,御剑飞行只在话本中瞧到过,固然稀奇,但她并无半点武学功底,哪里能如夏与冰般踩得稳如磐石,恐会摔下去。
“能不能飞低儿点?我怕……”
夏与冰自然知晓她怕高,但低空飞行障碍物太多更危险,万万使不得。
可惜这边话未尽远处即传出鬼喊鬼叫来,听声音像刺儿头。
风萧萧着急去看,便硬着头皮揽着夏与冰勉勉强强踩着剑穿过了荧光林。
谁知一出林,霎时风光无限,令人豁然开朗,顿时就不怕了。
只是远远瞅见底下那人人仰马翻、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好不惨烈。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摔了?”风萧萧与夏与冰呼啸而至,显得尤为急切。
“不,不知道哇……我,我也,也莫名其妙……”刺儿头头昏脑胀躺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说话断断续续。
“撞的。”夏与冰则冷着眼说。
这话令风萧萧与刺儿头摸不着头脑,如此开阔之地,如何能撞?
撞的哪儿?
况且刺儿头不长眼,天马难道不知避让?
再一瞧,天马已奄奄一息,风萧萧不知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