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神仙吵架
时值九月,阳光朗煦,天空中凝结着淡淡的云烟,雾霭间的山峦呈现出一片紫色煞是好看。
但纵使会煞风景,尘元子还是决心打破沉默。
“为师不得不说……”
“闭嘴。”
“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你第一日认识我?”
“毕竟为师救你、养你、授业于你……”
“计较得倒是清楚。”
“不是计较……”
“管得计较还是不计较,反正都是你自发做的,又不是我求你做的。”
“好吧,那不说这些细枝末节了,下月为师就要迁往芙蓉宫,炽烈宫还需你……”
“什么?!”夏与冰失声惊呼:“你说什么?!”
“为师是说……”
“尘元子是你弄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
“堂堂炽烈宫宫主居然要入赘芙蓉宫?!”
“什么入赘……别说得这么难听……”
“那怎么不是她迁来炽烈宫呢?”
“离朱有她的苦衷。”
“又是苦衷!你们这些人老爱借苦衷之名,行龌龊之事!”
“哪里龌龊了?”
“那破鸟给你吃了迷魂散吧,不然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尊严、放弃炽烈宫,放弃……放弃我……们……”
“休得无礼!离朱乃你师娘。”
“狗屁师娘,她尚未入门,着急忙慌地乱认亲戚,羞不羞啊?!”
“夏儿!”
“你走!反正你也不要炽烈宫,不要我……我们了!你走!”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说不通呢?!仙君指婚是五百年前就定下来的姻缘,你再不喜欢亦改变不了啊。”
“是啊,我改变不了,但我就是不喜欢,哪怕她是高贵的凤凰!”
“五百年来她为天下苍生做了许多……”
“不就是瞎飞几年然后自焚嘛,什么为了天下苍生,说得如此高尚……我看呐,她就是做做样子,好让你为了天下苍生感谢她、委身于她。看吧,她得逞了!”
“你……”
“现如今她涅槃重生,你终于可以娶她了,当真龙凤呈祥呢!徒儿这厢先祝师父新婚愉快,凤凰于飞,早生贵子,四世同堂!”
“夏儿!”
“我不是夏儿!”
“那好,阿布吉。”
“阿布吉还没来。”
“无论如何,我走后炽烈宫还得你回去主持。”
“我区区小妖,何德何能主持炽烈宫啊?!”
“放心,有师兄弟姐妹协助,师伯师叔亦在。”
“你不在我回去做甚?”
“那你究竟要为师怎样?”
“拒绝仙君,取消婚约。”
“不可能。”
“既如此,那请便吧,徒儿这儿还忙着呢!”
“你我师徒情分与离朱,与婚约并不矛盾,夏儿,你为何这般抗拒?!”
“反正有鸟没我、有我没鸟,你自个儿选。”
“你与离朱无仇无怨,何故如此对立?”
“那我问你……”
“好,你问,你尽管问。”
“你爱她吗?”
“什么?”
“我是问你爱不爱那只麻雀。”
“凤凰……”
“知道知道,你的百鸟之王,行了吧?你爱是不爱?”
“这重要吗?”
“不重要吗?”
“重要吗?”
“不重要吗?”
“……”
“好了,我知晓答案了。”
尘元子:“……”
“我再换个问法吧?”
“还问?”
“那不问了。”
“好吧,来吧,问吧。”
“你有爱的人么?”
“你和阿布吉啊。”
“我是说男女情爱那种。”
“修道之人心如止水。”
“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消气了吧?”
“更气了。”
尘元子:“……”
“人不应当是为了与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才成亲的吗?你为何要这么委屈?守护天下是她身为仙尊的职责所在,这和你牺牲自己送货上门没有必然联系啊。”
尘元子:“……”
“我知道仙君的打算,不就是为了能让芙蓉国和咱们炽烈宫强强联手嘛,但真有必要用老掉牙的联姻手段吗?”
“不怪仙君。”
“怪谁?”
“离朱一直中意于我,故而……”
“故而仙君顺水推舟把你给卖了……”
尘元子:“……”
“事已至此。”尘元子召出银剑,道:“我得兑现承诺。喏,拿去吧!”
“何物?”
是花隐,新铸的花隐。
如光、如影、如风,光不可见、影只存形、风有留余,哪里还是原来的花隐?
“问关西逸人求得了玄钢炼化,终制成。喜欢么?”他问。
何止喜欢,简直爱不释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树身微微震动,只听得耳廓中嗡嗡隆隆地响,不一会儿,翠绿们纷纷坠落,哗啦哗啦,如雨,倾盆而下。
夏与冰带着花隐在“雨”中游走,足不沾尘,气贯长虹,随着风儿回旋,带起衣袂蹁跹。
她那柔美身形仿似九重天仙子下凡,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其所触也,窃窃然有声,经物而物不疾,觉疾而不血刃焉。当真好剑!”夏与冰无比惊喜,道:“比之原先的花隐又升了一级,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不能再叫花隐了……”
“好吧,你看着办。”
“从前的花隐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是被我封印了。”
“果真如此……”
“你猜到了?”
“很难猜么?”
“你自然是最熟悉为师的行事作风的。”
“嗯,总之花隐无事便好。”
“你也不问问为师把它封印在何处了?”
“有缘自会相见。”
“那这把唤作甚好?”
“含蓄内敛,遇光则现,便叫……便叫含光好了!”
“含光?当真极好!”阿夏闻得后头一把优雅婉转的女声说道:“好名字!”
她随即转身,见到的是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不禁一怔,那人见此则说:“几年不见罢了,姑娘何必如此惊讶?”
夏与冰冷笑道:“真是背后不能说人,不然那人就成了跟屁虫,粘上身甩都甩不掉。”
“姑娘大了,嘴越发厉害了。”
“承蒙厚爱。”
“也是,以后我与你师父都会更加关爱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师父相提并论?”
“夏儿!”
“你……”
说话之人被夏与冰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胀得通红。
“过分了……”她从牙缝里狠狠挤出这几个字。
而远处,早已打野归来的风萧萧和刺儿头只能躲在灌木丛里观察着那边的一举一动,几乎不敢动,生怕扰了三人的针锋相对。
“乖乖,不会打起来吧?”刺儿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问道:“我们要不要去帮阿夏的忙?”
“傻了?”风萧萧直接斥道。
“怎么了?”刺儿头觉得作为朋友帮帮忙没啥问题,便问:“怎么是我犯傻了?”
“没看见大仙也在呢?”
“看到了。可那又如何?人家那架势,说不定和仙女是一伙儿的!”
“才不会,大仙不会让自己的徒儿吃亏的!”说着,风萧萧敲了刺儿头脑袋一下,要他收声。
第一次见仙界中人吵架亦是稀奇。
但无论如何,她对尘元子和夏与冰的感情有信心。
自然,远处三人的说话风萧萧听得不甚分明,但一男子夹在两位对抗的女子中间,场面难免不让人不浮想联翩。
说到底,左不过一个“情”字罢了。
今日,夏与冰一改往日的冷漠与寡言少语,变得牙尖嘴利,想必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风萧萧对此很有兴趣,意欲一探究竟。
正想着,远处的“纠纷”竟渐渐变得激烈起来,那夹心男子都快调停不了了。
如刺儿头所说,快打起来了。
“乖乖,神仙打架啊!”刺儿头在一旁啧啧称奇,惹风萧萧嫌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