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陌玦,多谢姑娘对我家娘亲和娘子的款待!”陌玦温文尔雅地跟芳卿打招呼。
“公子不必客气~时至正午饭时,家里已经派人来喊我们回去了,芳卿跟弟弟不能让爹娘久等,就先告辞了。公子有事,我们不好勉强相邀,但今日既有缘相见,便是朋友,我家在隔壁街的李府,很好找,来日你们若得空,定要再来找我。”芳卿很礼貌的跟我们告别,也很真诚的邀请我们去她府上共叙友情。
“是啊,有今日相逢,你们便是我耀卿的朋友,若是在这里做生意有人生地不熟的难处,尽管开口,我们必定竭尽所能相助。”耀卿附和着姐姐,很仗义的说道。
“姑娘与公子的盛情,陌玦心领了,他日得空一定登门拜访。”
“好,那耀卿先告辞了~”
“芳卿告辞~”
“公子,姑娘慢走~”
望着两姐弟一清丽一正直的背影,隐元星君很是欣慰,女儿就算在凡间,也还是那么的知书达理,识人善辨,聪颖非常。
“阿玦,你回来了,悠萌抓住了吗,大家都还好吗,可有受伤?”见茶楼人来人往,我只得凑近了陌玦,悄声与他说话,不想一转身就撞到了陌玦厚实温暖的胸膛,不由得双颊一烫,慌忙将头低下。不想他顺势将我揽入怀中,在我耳边轻轻说:“抓住了,悠萌练往生咒走火入魔,法力阴毒,伤了几个天兵,不过无大碍,我已经封了她的灵力,派人将她押回天牢了。”
“前辈,上次武曲不小心,给冥界带来了麻烦,陌玦深表歉意。现下武曲已派人协助鬼差,将所有目击打斗的凡人的相关记忆清除,让无辜之人的灵魂顺利还阳了,请前辈放心。”陌玦似乎对上次外婆殿下强行写解约书的事情耿耿于怀,生怕外婆将我带走,与她说正事的时候都非要抱着我。
“恩,此事不打紧,陛下不用放在心上。倒是那交易运势之风不可涨,陛下要好生处理,否则我冥界也会有麻烦。”原来司禄的行径外婆早有察觉,而她此次来凡间,也不全然是为了游玩。
“前辈放心,陌玦一定会好好处罚司禄。”本来想向他禀报此事不想他竟是早就知道了。
“恩,武曲星君他们办事也算尽职,有他们在,陛下也不必亲自在凡间盯着,早些带淇儿回天庭吧,凡间浊气重。老身也该回冥界了。”
“恩,好,我们走~”
出了茶楼,我们走到一处无人的巷尾,准备驭仙术离开凡界。
外婆却突然叫住了我:“淇儿,这块冥楚令牌你拿着,遇到危险冥楚隐卫会赶来救你,没有危险有什么事儿需要人手也可以叫他们来帮忙,没什么事儿也可以唤他们出来切磋切磋武艺或者聊聊天。”
“前辈放心,陌玦会将应龙侍卫派给淇儿护身。这冥楚隐卫还是前辈自己留在身边吧~”
“冥界向来不缺忠魂护卫,陛下不用担心老身,淇儿是你的准天后,也是我的小公主,这支冥楚隐卫是我精心为她挑选的,她必须留在身边。”
“既然是外婆拨给我的隐卫,那我便收着了,谢谢外婆。”毕竟如今身处权力中心,虽然有陌玦保护着我,但当年爹娘的去世总是让外婆有些不安,我若是不收,外婆心里肯定会不踏实。
冥楚隐卫,是由凡间楚汉年间跟随楚霸王项羽的精锐部队的死后英灵们组成的,忠勇无比。共五千人,每一千人设一个统领,分别是龙且、季布、钟离昧、英布、虞子期,六界人称冥楚五卫。
为我安排好了豪华阵容护卫后,外婆放心的回了冥界,我跟陌玦也回到了天宫。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而凡间半日,对天庭而言不过是短短一瞬。当我们重回北辰殿之时,晨晖依然带露,只比走时稍稍温暖了些。
“淇儿,我已经命人宣了司禄回天庭候审,一会儿要去凌霄殿,你是想陪我一起去还是择一位仙家教导你修炼?要不我送你去翩跹宫找玉窈仙子习舞蹈吧,据说她近日新编的《萦尘》舞十分曼妙,你去学来,跳与我看,可好?”
“早上不是说好了去找破军星君习阵法吗,为何又要我去习舞蹈,陛下若是想看《萦尘》舞,宣了玉窈仙子跳给你看不就好了?”
“不好,玉窈仙子就算技艺再好,在我眼中,身姿之美也不及淇儿万一。”陌玦忽而将我的脸庞捧在手心,为我轻轻理好额前的碎发,轻柔地对我说:“淇儿,从前韶华封印锁了你三分容貌,但我每每见到那样的你还是无法自拔。如今你恢复了从前的美貌,我便更加舍不得你去舞刀弄枪,研习军法。今日你就依我一回,为我跳舞可好?”
清晨渐渐璀璨的阳光融化了寒凉的白霜,陌玦这突如其来的甜腻也驱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防备,我强装镇定,故作老陈的与他说:“陛下身为天帝,不可沉迷于声乐曼舞,是以淇儿习舞曲取悦陛下也有不妥,还是去学习阵法吧,日后好为陛下分忧。”
“我的天后娘娘言重了,本座日理万机,也会疲累,是以需要劳逸结合,偶尔赏舞一曲,不算奢靡吧?”见我假意忠言进谏,陌玦也佯装反驳,继而轻轻一笑,捏了捏我的脸蛋:“好啦,我一会儿要去审司禄星君。现下悠萌被俘,她的父母不消片刻必然来求情,我还得应对,今日着实辛苦,淇儿今日就用舞曲犒劳我一回,可好?”
“好吧~”见陌玦如此辛苦,我心下忽然觉得心疼,便答应了他的请求,由着他送我去了翩跹宫再自己前往凌霄殿处理政务。
玉窈仙子很慷慨,将自己的绝学倾囊相授,我受益匪浅,进步神速,不消半日便能跟上她的步伐翩翩起舞,将萦尘演绎的入木三分。
“小殿下果然是水之化身,身姿灵动异常,这一曲萦尘,小殿下舞得极美,陛下见到一定欢喜。”当我记住舞步单独跳完一次后,玉窈仙子对我赞不绝口。她言辞过誉但语气间却无半点奉承,让我十分感动。
“玉窈仙子见笑了~”我一边回礼一边无意地环顾了下所在的旋舞堂,忽然觉得堂内的顾身水镜似乎小了些,镜面也不够清晰,想必玉窈仙子练功时也不能看真切自己的身形。于是,抬手念了唤水诀,取了些天河至清之水环顾周身,然后伸开双臂,用幻化术将引来的水造成了镜子,覆盖了旋舞堂三面的墙壁,只留下有门的一面,用以自由出入。顿时整个旋舞堂开阔明亮,光彩熠熠,与之前相比焕然一新。
“哇~”玉窈仙子情不自禁在堂中央转了一个圈,三面水镜中她的身影亦清晰盘旋一周,十分美丽。“多谢小殿下!有了这三面环身水镜,玉窈再也不用担心练功时看不清自己的身形了~”
“举手之劳,玉窈仙子喜欢,瞻淇心里也欢喜~”
“小殿下,难怪陛下如此倾心于你,你真的很美,是玉窈见过最灵秀的女子~”玉窈仙子忽而认真仔细地看了看我,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哪里哪里,舞仙才是六界闻名的气质美女~”我一边回话一边下意识地看了下水镜,不禁一怔。镜中的玉窈仙子亭亭玉立,如我平日所见,而镜中的自己,竟似是久别重逢一般,与从前所见的自己很相似,却比那个我精致上几分,站在六界至美之一舞仙身边,竟还要更胜一筹。这才想起陌玦方才所说的,韶华封印掩去了我的三分容貌,前几日解了封印,但平时所用铜镜照不真切,我一时粗心也没有仔细看上自己一眼,今日水镜一见,竟是有些被吓到了。
“别害怕,我不会嫉妒你的~你将来是要做天后娘娘的,既不会跟我抢如意郎君又不会跟我争舞仙之位,我也犯不着嫉妒你,是吧?”见我愣了神,玉窈仙子顽皮地跟我开玩笑,一直以为舞仙端庄文雅,没想到竟有如此幽默的一面。如此,本就舒畅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我们休息了片刻便继续练习,十分充实。
我这边在翩跹宫练舞十分欢快,而陌玦在凌霄殿的审判却有些沉重。
“参见陛下!”陌玦带着洞明,隐元驾临凌霄殿,司禄星君虔诚行礼。
“先起来吧~我天宫虽然孤寒,但从来不缺美貌贤淑的仙姑,伯父若是觉得寂寞,大可以找月老为你牵线搭桥,本座也会为你做主。何以非要去凡间用仕途财运换取凡人的爱情来取暖?”陌玦虽然免了他的礼数,但看似驱寒温暖的话语中还是带了犀利质问。
司禄星君是先帝的哥哥,也曾觊觎天帝之位,无奈为人功利,不得民心。先帝登位后,他倒是没有不臣之心,中规中矩。千年前的那场纷争中站队楚祺,双方未开战时劝先帝解除当时陌玦的婚约,开战伊始,陌玦将楚祺逼至忘川河畔,但楚祺毕竟是楚祺,军事才能卓绝,凭借着精锐部队列阵顽抗,生生将战役拖入了持久战。这个时候是司禄去说服了花界,断了陌玦粮草,陌玦一度很危险,但最终还是及时破解了楚祺的阵法,有惊无险的夺得了帝位。事后论功过行赏罚之时,陌玦发现司禄虽然是帮着楚祺,但并未参与污蔑天妃,就念了伯侄之情,从轻处罚了他。这一千年,他很安分,陌玦也没有为难过他。不知近日他为何要触犯天条,倒卖运势,况且他与花界交好,一度希望促成悠萌嫁入天庭后宫,此次悠萌行凶,难保他没有参与,是以此刻他是重大嫌疑犯,不把罪行交代清楚,陌玦绝不会罢休。
“老臣确实触犯天条,私自交易官运仕途,愿意从天规,承处罚,绝无怨言。”许是觉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司禄认罪认得倒是挺爽快。
“你收取凡人精魂中的爱情,意欲何为?”
“回陛下,粟落最后一魄原本栖息在先后泪晶石中,被泪晶石寒气所伤,几难重聚。老臣可怜楚祺一往情深,想帮他救回妻子,是以去凡间收集至阳至纯之爱情用以疗养粟落的魂魄,好让他们夫妻能早日团聚。陛下放心,与老臣交易之凡人,为人正直,求取官运是为造福百姓,不会为害人间。”
“难为伯父还顾念着人间的百姓,粟落有楚祺的爱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另采爱情精元去滋养?你不要避重就轻!冷霜在凡间屡屡遇险,是不是你在暗中帮助悠萌追杀她?”陌玦凛声质问。
“陛下明察!老臣绝无伤害冷霜之心啊!”见陌玦对自己有误解,司禄急忙叩首喊冤。
“启禀陛下,我们在凡间确未发现司禄星君有加害小女之举,此事有待继续追查,不可冤枉无辜。”隐元星君据实禀告,生怕陛下决策失误。
“陛下,这是先后的泪晶石,楚祺已经找噬魂族长借了凝魂香炉,并将粟落的魂魄移到了香炉中,所以让我将这颗晶石还给陛下。这是先后月圆之夜独守空闺时所落,确实至阴至寒,伤到了粟落的魂魄。楚祺取心口灵力温养,无奈心中担心和恐惧太多,不能完全复原粟落之殇,所以老臣才去凡间采集凡人的爱情来帮助他。”司禄知道自己这个小侄儿虽与自己不大亲近但处事公允,不会冤枉了他,是以不再多辩解,只是呈上楚祺拿走的手链,如实禀报了情况。
“嗯,本座姑且相信你一回~”陌玦冷冷的接过手链,然后扬声宣判:“来人,司禄星君私自跟凡人交易仕途财运,触犯天规,拉去律刑司,鞭刑三千!”
“多谢陛下圣恩!”司禄的这句谢恩并不完全是出于礼仪规矩,是真心感谢陛下对自己的公正,对粟落的网开一面。
望着被两个天兵拖出去的伯父,陌玦的心中升腾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绪。
“洞明,隐元,看来南斗星宫中追杀冷霜的另有其人,会是谁呢?”陌玦忧心忡忡的问两位辅臣。
“回陛下!我们和武曲星君这段时间,天上人间,一直在监视调查南斗星君,除了司禄星君犯了此等过错外,其他未发现有逾矩的人和事。或许,冷霜降生当日出现的,并不是现今南斗星宫的人。冷霜当年跟随陛下审判南斗叛党,难免有些受重罚被逐出天界但未处死的心怀怨恨,投靠悠萌公主,找她寻仇也是可能的。”隐元星君据实禀告情况并冷静分析。
“嗯,冷霜向来秉公执法,得罪些人在所难免,你放心,我已经吩咐过武曲,凡间冷霜和文曲星君身边的守卫不会松懈。”
“谢陛下!”
“但现下有一事很奇怪,陛下已经昭告六界,公布了与甘霖小殿下的婚约,那悠萌应该也知道了陛下的真正所爱,为什么还要苦苦追杀冷霜呢?”洞明星君提出了自己的心中疑惑,想跟大家一起探讨犯罪嫌疑人的犯罪动机。
“是了,那日我一时心急公布了淇儿的身份和我们的婚约,现下欲煽动盛怒玄火之人肯定千方百计加害于她,那她岂不是很危险?”九霄龙椅上正准备喝口茶理理思路的陌玦突然猛的放下茶杯,飞溅而出的青色茶水玷污了他月白的衣袖,一向洁癖的他却顾不得擦一下,只一心惦记心中之人的安全。
此刻的两位辅佐星君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继续商讨。从前,无论他们提出的问题是难是深,是棘手还是琐碎,陌玦都会理性睿智的跟他们一起讨论,而此时陛下的反应,很是出乎他们的意料。缓了片刻后,洞明星君决定站在敌人的角度,为陛下进行推演分析,他认真说道:“如果我惦念盛怒玄火,现下需设法完成两件事。一,破解北斗七星阵,这是重启盛怒玄火的必经之路。二,追杀文曲星君,因为忠臣之死会让盛怒玄火中的怒气更盛,文曲星君的忠臣之血已经滴入玄火,他一旦陨逝,残留在火种中的鲜血必有感应,将如火油般助长玄火,就算有小殿下的眼泪也无法化解,是以小殿下如今已经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但对手走棋未必都如我们所料,淇儿毕竟是浇灭盛怒玄火的关键,一想到此事本座就惶恐不安。不行,我要去看看她。”陌玦说完就要往凌霄殿走。
“陛下!以小殿下如今的实力和身份,要诛杀她,就算对手出动所有力量也未必能做到,就算做到了,迎接他的将是天界,冥界甚至是佛界或不惜一切或集借精锐,不依不饶的追杀,试问,有谁会走这样一步棋?”隐元星君继续为陌玦解析论证准天后的安全性以及他如此焦灼的不合理性。
“也是,量他们不敢!”陌玦稍稍定了定神,对门口的天兵吩咐道:“来人,去天牢把悠萌押到殿上来,本座要好好审问她。”
“是!”两位天兵领命离开。看着陛下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两位星君相视淡然一笑。
片刻,悠萌被押上殿,被封了灵力锁住手脚的花界公主此刻脸色有些苍白,头发凌乱,但抬首望向陌玦的眼神依旧明亮,在绝色容颜的支撑下宛如一朵不甘凋零的曼陀罗花,美则美矣,但怨毒太深,让人厌恶。
“悠萌公主,不知我天庭元夕仙子与你有何过节?让你不惜踏足凡界浊气弥漫之地,非要至她于死地不可?”陌玦冷声质问。
“因为她的眼泪灭了你的盛怒玄火啊,瞻淇走了一千年,陌玦哥哥终于移情别恋,爱上了与你朝夕相处的御前仙侍。她到凡间历劫,那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不下手?”悠萌无力的跪倒在地上,少有的冷静,似是不想为自己辩解。但这淡然的语气显然不是她的风格,让人听着就觉得哪里不对。
“悠萌公主,就算没有冷霜,陛下也不会爱你的,你这么做除了开罪天界毫无意义。怎么说你也是堂堂花界公主,莫要被人利用了,从实招来,天界会对你从宽处理。”洞明星君始终觉得悠萌没有杀冷霜的理由,怀疑是背后有人挑唆利用。
“无人利用,你们秉公处理便是~”悠萌的语气依旧很淡然,既没有心灰意冷的垂暮之姿,也没有视死如归的刚烈之态。因为天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各界最高统治者的直系血脉触犯天界律法,只要不是毁天灭地都可免除一死,因为帝尊血脉毕竟是各界臣民心中的信仰,轻易不能处斩,只能将他们贬为天庭奴婢,以此作为对犯事者的惩罚,也作为对他们背后势力的一种牵制。古往今来,那些没入天宫的王子公主确有人是诚心悔过,甘愿为质子的,但挑拨离间祸害后宫者,潜伏通敌扰乱朝堂者也不在少数。
此刻的洞明星君似乎明白了什么,看来幕后之人不止是想要冷霜的性命,还想在天庭安插一个耳目,一箭双雕,城府不浅,这个人不揪出来,洞明星君于心难安。他想把悠萌放在身边,然后设法引蛇出洞,于是向陌玦开口道:“陛下,按照旧制,当废去悠萌公主的修为灵力,褫夺她的公主封号,贬为奴婢,没入天庭服役。臣愿对她尽看守调教之职。”
“洞明,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但本座另有打算~你们先坐吧~”陌玦简单回复了洞明星君,未下结论,抬手使仙术在自己的九霄龙椅两侧幻化了两套桌椅,给两位辅佐星君赐坐。
“谢陛下~”两位星君谢恩就坐,不再多言,他们知道,陛下是在让他们等花神殿下和噬魂族长来了再做商讨定夺。
翩跹宫内,玉窈仙子带着我将《萦尘》反复练习了几遍后,我们都觉得有些累了,于是坐下休息片刻,喝了口茶。不想此时一只长着翅膀的虎纹白马直直地向我扑来,沧俊和幕清及时出现挡在了我的身前,白马乖觉的止步不前,我们这才看清这只白马是天界珍稀神兽英招,本被陌玦收服陪伴在他左右。先帝在时,花神殿下来向天庭求亲,希望将悠萌许配给陌玦,陌玦不答应,先帝无法勉强,为了不伤两界和气,将英招赠与了花界。英招虽然不愿,但也不得不从命,从此成了花神殿下的坐骑兼花田护卫。
“英招,你为何袭击准天后,莫不是受了花界蛊惑,要与天界为敌?”沧俊警惕的开口质问。白马闻言摇身现出了人形,身姿挺拔,瘦小的脸庞硬朗英俊,眉宇间带着些神兽特有的桀骜不驯,急急开口辩解到:“我何时袭击她了,沧俊你莫要冤枉好人,我进了南天门与花神殿下走散了,不小心到了这里,刚刚是闻到了主人的气息才向她靠近的,不想竟不是主人。”
“也难怪你会认错,陛下前几日与小殿下相认时,将心口护心鳞片给了小殿下,是以小殿下身上自然充斥着陛下的气息。”见英招没有敌意,两位应龙护卫也稍稍安了心,幕清为他解释他会寻到这里的缘由。
“沧俊刚刚说过啦,她是准天后!当年主人就是为了她才不肯娶悠萌,我才会被送去花界的,她身上有主人的气息,我自然不会奇怪。不说了,我还有事要去见主人。”英招十分懒散不屑的接下了幕清的话,转身就往外走,不想竟一头撞在了门口的柳树上,疼得龇牙咧嘴。
“英招,你今日是怎么了,如此不辨方向?”沧俊见一堂堂神兽如此迷糊,忍不住开口询问。
“昨日趁花神殿下忧心公主之时,从百花宫偷了些桃花酿,不小心喝多了,现下还有些头晕。”英招如实回答。
“沧俊,既然他有事找陛下,那你带他去凌霄殿吧。”我见英招辨路如此艰难,忍不住想要帮他。
“好,那我给他带个路,去去就回,幕清继续留在这里保护您。”
“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记得早上出门时你们并未跟随呀?”
“回小殿下,陛下在凌霄殿处理政务,不知怎的,突然惦念小殿下安危,派我们过来保护你。许是悠萌公主太过觊觎天后之位,陛下担心有花界乱党潜入天宫,为悠萌公主刺杀小殿下。”听了幕清的话,一股至纯的感动如泉水般沁入心霏,十分甘甜。
“放心吧,花神殿下和噬魂族长未带一兵一卒,倒是带了不少花界的奇花异草,只为赎回悠萌公主,别无他求~”英招依旧漫不经心的回答。
“哇,奇花异草!应该是花神殿下把近日来培训的新花种都拿来献与天界,讨好陛下了,想必一定极美~”提到花,舞仙的眼睛里闪耀出期翼的光,十分渴求。毕竟,女孩子对花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公主如此任性,也难为花神殿下了,既然花界带了宝物前来,我天界也不能失了礼数。不如我去御膳宫取些茶点送往凌霄殿款待两位贵客,如此,方显待客之道。玉窈仙子,你陪我一起去吧?”为满足舞仙赏花的愿望,我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真的吗?多谢小殿下!”玉窈仙子惊喜非常,连忙道谢。
“师父,我也想见见花界的奇珍花卉,带我一起吧~”舞仙的弟子倩兮闻言拉着师父的衣袖开始撒娇。
“我也想去我也想去,师父,小殿下,求求你们了~”另一名弟子盼兮楚楚可怜地望了一眼她的师父,继而过来拉住了我的衣袖:“小殿下既是要去御膳宫取茶点,总要有人端着餐盘的不是,带上我们,岂不是正好?”
“好好好,两位仙子不嫌委屈那就一起去吧~”堂堂的习舞仙灵为了看花居然甘愿为他人端茶递水,我也实在是没了拒绝她们的理由,只得由着她们跟着。
此刻的凌霄殿内,花神殿下蒲茵和噬魂族长隐熙已经到了,殿内梅香缭绕。原是花神殿下献上了新培育的梅花品种——垂枝梅,花盆内的树枝如杨柳般婀娜倒垂,盛开的却是冬日独有的清丽梅花,十分新奇美丽。除此之外,千年灵芝,天山雪莲,万年人参也俱已经呈到了陛下面前,噬魂族长更是将悠萌手上的往生花手链取下,赠与了天界。但陛下的脸依旧冰冷阴沉,直到听到门口守卫的通报:“启禀陛下,沁湘小殿下和舞仙求见,随行的还有神兽英招和舞仙的两个爱徒。”
“请他们进来~”刚刚在一众奇珍异宝面前不为所动,端坐龙椅的陌玦此刻走下龙椅,亲自迎接将要进殿之人。
“参见陛下!见过花神殿下,噬魂族长!”进到殿内,我与舞仙一行向陛下和两位贵客行礼,而英招却是不改神兽本性,一心只扑向自己的主人:“主人~”
“免礼,淇儿,你怎么来了?”而陌玦却无视了他,径直过来亲自扶我起身,让我倍感温馨,也让英招好生落寞。而此刻陌玦对我的微笑,却宛如一把利剑刺入了悠萌的心中,让她悲痛不已。
“回陛下,刚刚与舞仙习舞休息的时候,看见了迷路误闯翩跹宫的英招,便知是花神殿下和噬魂族长驾临,是以特意跟舞仙师徒去御膳宫取了茶点过来,以解两位贵客奔波之辛劳。”
见外人在场,我当然是彬彬有礼作答。
“还是我的准天后想得周到~两位一路辛苦了,先坐下用些点心吧~舞仙,你们也坐~”说完抬手在左右两侧分别幻化了一张两人坐桌椅和一张三人座桌椅,众人谢恩入座,凌霄殿内的仙侍疏影和暗香接过倩兮和盼兮手上的餐盘,贤淑有礼依次分放在了陛下,两位辅佐星君,两位贵客和舞仙师徒的桌前。而陌玦则不顾悠萌怨毒的眼神,牵起我的手,让我与他一起坐在了龙椅之上。而此刻的英招,虽然还是花神殿下的坐骑,但已经找到了主人,化成兽形呆在了陌玦脚下,而陌玦也终于注意到了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花神殿下,英招原是本座的神兽,为花界看守了一千多年花田,如今,该把它还给本座了吧?”英招闻言眼睛里放射出惊喜的光,不过没有出声,用心语对陌玦说:“主人,你终于想起将我要回了。你放心,解碎魄珠所需的奇珍草药,我已悉数找到并在花田采集吸取了它们的精气,融化在了我的血液里,让太上老君取几滴我的血便可炼成解药。”
“干得好~辛苦了~”陌玦亦用心语回复安抚他。
“既然英招依然惦念旧主,那我就将他归还给陛下~”蒲茵与隐熙相望了一眼,依依不舍得说出了这句话,她又何尝不知英招这些年在花田识遍了百草,能解百毒。花界虽然与世无争,但也需有些自保之力,联合噬魂族制的毒药便是其一,况且英招这些年在花田修炼,已经是花田的守护神兽,花田守卫精灵只有在他的感召下才能战斗力倍增,确保花界无恙。如今英招回归天界,花界等于是失了防守,只能向天帝俯首称臣,再无昔日威严。
“多谢花神殿下,既如此,本座也送花神殿下一个人情,保留悠萌的仙骨,让她跟你们回去,继续做你们的花界公主。不过,她的一身修为必须留下。你们记住,悠萌已不是初犯,若还有下次,本座就算能留她一条性命,她也将永生不得再修行,永世不得再贵为公主!”要回了英招,陌玦终于宣读了对悠萌的裁决,蒲茵和隐熙沉沉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去扶他们的宝贝女儿,而悠萌当即崩溃大喊:“陌玦哥哥,悠萌愿意在天庭为奴为婢,为自己赎罪。英招是先帝赠与花界的,花界花田需要他的守护,他不能离开花界啊!”
“悠萌,算了~”蒲茵开口安慰自己的女儿
“母后,对不起!孩儿知错了,孩儿以后听您的话~”悠萌终于知道自己给花界带来了重大损失,眼泪止不住的簌簌往下落,想来是真心悔改了。
“陛下,既然悠萌公主知错了,一会儿你也将收了他的修为灵力,这往生花不如就留给她防身吧~”我看悠萌可怜,开口为她求情,陌玦见我开口,转身温柔得对我说:“淇儿,此事我自有打算~”既如此,我便不再多言。
“这往生花,本座可以还给悠萌公主,但不是现在。本座打算将悠萌公主的修为分给疏影和暗香,他们是我西海龟丞相临终托付给本座的遗孤,本座将她们带回天庭,在凌霄殿任职,她们修炼也很是刻苦。悠萌公主的功力给了她们,必能被好好利用。疏影平时修习的法术偏柔巧,适合吸取悠萌公主身上的花界缤纷仙法,暗香平时修习的法术偏阴韧,适合吸取公主身上的噬魂族往生法术,修炼往生法术比较危险,容易走火入魔,是以需要往生花的保护。待暗香能从容驾驭往生法术,本座就命她将往生花还给悠萌公主。如何?”陌玦果然自有安排,而且安排的很是妥当,我不禁暗暗佩服。
“但凭陛下做主~”花神殿下和噬魂族长也没有异议。
“暗香,将往生花戴上,然后跟疏影一起依照我的安排各自取了悠萌公主的修为吧~”
“是!”
待疏影和暗香将悠萌公主的修为分食干净,花神殿下和噬魂族长便带着悠萌与我们告辞离开,陌玦派了麒麟兽送他们回了花界。
“哎,花神殿下与噬魂族长一片护子之心,我们也确实不好将悠萌公主留在天界。只是不知道这次是谁在幕后挑唆怂恿她与我天界为敌。”望着蒲茵一家三口远去的背影,洞明星君哀叹道。
“洞明,我知道你希望利用悠萌引出背后主使,但无论是谁,总会现身,我们也总会有对付他的办法,你不用太担心。”
“陛下说的是~”
在洞明和陌玦说话的时候,隐元星君手串上一颗水晶珠子上有一道粉色的光闪过。陌玦忙出言询问:“隐元,怎么回事?”
“回陛下,这颗珠子是冷霜当年降生时的眼泪所化,刚刚她在凡间与文曲星君大婚,落下了幸福的泪水,是以这泪晶石有了感应。”隐元星君含笑回答,嘴角满是喜悦。
“真的?太好了!恭喜隐元!”陌玦闻言第一个送上祝福
“恭喜隐元星君~”我和在场的舞仙师徒也相继送上恭贺,顿时,凌霄殿由肃穆的审讯大厅变成了喜气洋洋的祝贺礼堂,十分欢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