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冷霜的大日子,隐元,你不必留在天庭当值了,去凡间看看吧~”天帝陛下很是善解人意的给隐元星君放了个假。
“多谢陛下,那微臣去凡界一趟,天庭若有事,陛下随时召唤~”
“放心吧,天庭有我在。你到了凡间,记得提醒武曲星君,危险还在,就算今日大喜,也不得贪杯,更不能疏于防范。”洞明星君悉心叮嘱。
“我明白~”隐元星君答完话便转身去了凡界。
“陛下,我可不可以也去凡间参加元夕仙子和文曲星君的婚礼?”对于两位仙友在凡间的洞房花烛夜,我突然很是好奇也很是期待。
“不急,眼下还需处理一件事,处理完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事?”
“花神殿下送来的这些奇珍花草,需要我的准天后为本座处理一下~”陌玦伸出手,修长的手臂略过座前桌上的外邦贡品,潇洒一笑,给我出了道不难不易的小题目。
“花界进献的宝物,珍贵非常,瞻淇不敢擅自做主,还请陛下定夺。”按照祖制,友界贡礼都是由天后娘娘酌情赏赐给功臣名将或者皇亲贵胄。我虽与陌玦有婚约但毕竟未正式成婚封后,不在其位,自然不敢谋其政。
“淇儿,这些事,日后都是需要你来打理的,现在学,不算早。来,说说看,你打算如何安排?”陌玦伸手握住我的双肩,轻轻将我偏向左侧的身体搬正,好直面这几样宝贝。但抬头一眼对上的却是玉窈仙子满心期待的妩媚笑容。
“小殿下,你本来就已经是我们的准天后了,现下陛下也已经授权与你,你就不要再推脱了。”
“是啊是啊,小殿下,快拿主意吧~”倩兮和盼兮雀跃着跟着附和,好不欢快。
我下意识的再望了陌玦一眼,陌玦用坚定的眼神和淡淡的微笑回复。看来,这题我是不得不答了。“那瞻淇就自作主张了~”我稳了稳心神,仔细打量起桌上的天山雪莲,千年灵芝,万年人参和垂枝梅。
“天山雪莲离了根茎便不能久存,与其费尽心思雪藏,不如趁新鲜时服用,以发挥它最好的药效。悠萌公主修炼往生咒走火入魔,在凡间打伤了开阳宫武曲星君手下的天兵,不如将这雪莲熬制成药汤赏赐给受伤的士兵可好?”我弱弱地看向陌玦,生怕有何不妥,毕竟雪莲珍贵,赏给普通士兵可能太奢侈,但那毕竟都是为天界浴血奋战的鲜活生命啊。
“好~甚好~”陌玦今日似乎心情很好,非常愉快的答应了我的请求,嘴角弥漫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十分温暖可亲又耐人寻味。片刻,他收了笑容,对旁边的暗香吩咐到:“暗香,此刻药神必然在开阳宫诊治伤兵,你将这雪莲送去,亲自交到他手中,让他煎制入药,助将士们早日康复。”
“是~”暗香领命,伸手过来取天山雪莲,手上的往生花手链从我眼前闪过,我忙开口补充:“暗香,你最好在开阳宫多留些时候,士兵们被悠萌所伤,有些伤痛恐非汤药能及,需要你用往生花驭往生灵力方能治愈。”
“小殿下聪颖仁德,属下愿意效劳,只是不知陛下今日是否另有更重要的事要交予属下去办。”暗香拿起雪莲,恭敬有礼地向陌玦请示,我亦诺诺的看向了他。疏影,暗香乃凌霄殿御前仙侍,只听命于天帝陛下,旁人是无权差遣的,我方才只是想请她帮忙救治伤兵,不想已是僭越了,慌忙用眼神赔罪。
“就按淇儿所说的办~”
“是,那属下这就前往开阳宫!”
“慢着,本座突然想起,我的准天后身边缺少两位贴身仙侍。疏影,暗香,你们可愿追随准天后?”
“但凭陛下做主!”
“淇儿,让她们姐妹平日与你做伴,一来可以让你多些闺友情趣,二来可以让她们保护你,可好?”
“啊~她们是西海忠勇之后,凌霄殿肱骨之臣,跟着我,岂不是委屈了?”陌玦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我受宠若惊,不知所措。
“小殿下此话折煞奴婢了,小殿下娴淑敏慧,友善博爱,能为您效劳,是我们姐妹的荣幸。若您不嫌弃,我们愿意誓死追随小殿下。”疏影谨遵礼数又不失真挚地对我说了这番话,说完与暗香一起向我俯身作揖行礼,十分庄重。
“既如此,你们就依陛下所言,与我做伴吧。既然跟随我,你们就是我的姐妹,我不会把你们当下人看待,你们也不用自称奴婢。”我扶起她们的手,示意她们免礼。看着她们清秀的面容,端庄的气质,心中很是欢喜:“你们的名字很好听,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是咏梅佳句,想必你们是出生在冬日梅花盛开之时吧?”
“正是~”
“嗯~人如其名,雪容梅骨,美丽动人~”
“小殿下谬赞了,您才是真的赛雪欺霜,倾国倾城~”
“哪里哪里,我是觉得这盆梅花很适合你们呢~”我看看她们,她们面面相觑,想来是不敢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看看陌玦,陌玦微笑不语。再看看舞仙师徒,似乎有些失望。于是翻手唤出了馥郁华浓,驭灵力迅速种出了一盆一模一样的垂枝梅,让在场女子都欢呼叫好。而我,则拉了了陌玦的衣袖,做柔软撒娇状:“陛下,既然这是花神殿下已经培育出来的花种,我们又有馥郁华浓在手,这垂枝梅也算不得特别稀有了,我想将她分享给大家,可以吗?”
陌玦轻轻握住我的手,一脸宠溺地说:“有何不可?孤芳独赏,再美的梅花也会寂寞,我的淇儿将它分予众人共护共赏,也算是不辜负了这梅花的坚贞芬芳。”
我闻言粲然一笑,愉快地宣布:“那现在这两盆,一盆送予疏影暗香,另一盆就赠予舞仙啦。你们大可邀好友共赏,若是哪位仙子也喜欢,大可以让她们来找我,我用馥郁华浓为她们再种些便是。”
“多谢小殿下!”舞仙师徒和疏影姐妹闻言都喜不自禁,赶忙道谢。
“那暗香你先带着天山雪莲去开阳宫救治伤员~”我突然想起被悠萌打伤的天兵,立刻提醒暗香先办正事。
“是!”暗香领命行礼告退,陌玦却莫名其妙,郑重其事的提醒了一句:“记住,你此去开阳宫奉的是准天后的懿旨,不是本座圣谕。”
“属下明白~”暗香答完话快速去往了开阳宫。
此刻的我,还不明白陌玦此话的用意,只一心研究眼前的千年灵芝和万年人参,想起了最需要它们的人,转身看向陌玦,认真开口:“陛下,天庭有太上老君的仙丹,有药神的神农百草,遇到千钧一发的伤情,总有办法挽回一丝生机。但启蛰将军和他的将士们常年征战在外,沙场凶险,灵药却常常有所不及,能否将这千年灵芝和万年人参赠予他们,以备危急之需?”
“当然可以~”陌玦赞许的点头答应。
“那就劳烦疏影走一趟吧~”见陌玦同意,我很开心,急忙将事情托付给疏影准备去凡间参加婚礼。
“谨遵准天后懿旨~”疏影说完迅速取了两味灵药往启蛰将军营中行去。许是听了刚刚陌玦对暗影说的话,疏影如此作答,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现下来不及细想这个,我拉起陌玦的衣袖,用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看着他,急不可耐地说:“阿玦,我们快去凡间吧,再晚冷霜和文曲星君的婚礼就要结束了。”
“好~夫君这就陪娘子去参加芳卿姑娘的婚礼~”陌玦一手牵起我抓着他衣袖的手,一手捏了捏我的脸,以在凡间的身份和口气儒雅温馨地对我说了一句甜到心底的话,既而转身恢复天帝陛下的平静,对殿上的人吩咐道:“洞明星君,这里先交给你守着,本座去去就回。舞仙,你们带上梅花先回去吧~”
“是~”众人齐声领命。
“沧俊,幕清~”
“属下在!”
“你们还变做上次在凡间的模样,跟我们一起去~”
“是~”
一切都吩咐完后,陌玦牵着我转身用灵力为我们换上了凡人的装扮。末了,翻手唤取了一件白色披风,轻轻的为我披上:“凡间此刻是严冬,小心着凉,我们走吧~”
“嗯~”软绒的披风让我从四肢暖到了心扉,我紧了紧牵着陌玦的手,甜甜答应。
路上,我们开始讨论贺礼问题。
“阿玦,我们送什么礼物给冷霜仙子好呢,天界的东西带到凡间恐怕不太好吧。”
“那是自然,不急,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去集市上买好礼物再去~”
“好~”
在大宋朝,朝廷会给官员们分配职田,文曲星君范仲淹复姓归宗后,将自己的职田选在了应天府的宁陵县。他与元夕仙子李芳卿的婚礼便是在这里举行。
当我们抵达宁陵时,正是午时,很多采买货品的市民都回家吃饭了,是以街市上此刻并不算人潮涌动,倒是给冬日的暖阳腾出了许多空间。刚走两步就出了些汗,于是便想取下身上的披风,不料手刚触碰到披风的丝带,就被陌玦轻轻拦住了。抬头便对上了他家长式的严肃警告脸,只得软声求饶:“阿玦,我热~”
“在这里,要叫我夫君~”原本被暖阳晒得微烫的脸颊此刻更是红霞流转,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声弱弱地开口:“夫君,正午的天气,穿着披风有些热,能不能让我先把它取下来?”
“此刻阳光是微灼,但你刚出汗,就算要取下披风,也不能取得那么急,万一热汗突遇冷风,会着凉的。先松开些,待身上的汗干了,再将披风取下~”陌玦一边柔声絮叨一边亲自为我松了松系着披风的丝带,让披风领口暖绒的白色狐毛放开了我的脖子,倾刻间觉得舒畅多了。
“这位姑娘好福气,有这么体贴关心你的相公,真让人羡慕~”旁边支着小摊卖饰品的老婆婆忍不住出言感慨,顺利地将我们的目光吸引到了她的小摊上。
“姑娘,公子,看看吧~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
“婆婆,我们要去朋友家喝喜酒,你这儿有什么首饰是颜色喜庆,适合送给新娘的?”
“哟,巧了,我家儿子前几日刚得了一块上好的朱砂石,精心打磨成了手镯,你看看~”婆婆一面说一面将镯子递与我。虽是凡间之物,但通红饱满的圆环充盈着祥瑞吉庆之气,让人好生欢喜。手镯表面光滑无暇,内里缀落着砂石本身的星点纹路,在阳光照耀下晶莹闪烁,十分好看。
“你看这个送给芳卿姑娘做新婚礼物合适吗?”我扬起手镯征询陌玦的意见。
“甚好~”陌玦微笑赞同,既而在摊子上取了一支枫叶状石榴石发簪,抬手轻轻插在了我的发间:“娘子今日穿的有些素净,戴上这支红色的枫叶发簪,方显欢脱俏丽,如此去喝喜酒才相宜。”
“呀,出门急,倒是疏忽了衣着,还是阿玦想得周到~”我看了看身上水蓝色的衣裙,忍不住轻叹。
“刚跟你说过,要叫夫君,这才眨眼功夫,怎的又忘记了~”陌玦很是恨铁不成钢的数落了我一句,边说还一边用手指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吃痛失声惊呼:“啊~夫君~疼~”
“乖~夫君给你揉揉~”陌玦闻言笑得一脸邪魅,假意再伸手为我揉额头,让人不知是该气还是该乐。
“好啦,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赶紧去范府了,婆婆,这两样首饰一共多少钱?”
“老婆子本就觉得与你们夫妇甚是投缘,不想二位竟还是范大人的朋友,范大人可是远近闻名的好官。如此,我就更要给你们便宜些,给我一两五钱银子便可。另外,婆婆送你一个木头盒子,送礼更加体面些。这儿还有一对红色的蝴蝶绒花,劳姑娘替我送予范夫人,不值什么钱,一点心意。替婆婆祝范大人夫妇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不想文曲星君在凡间竟是如此出名,连街头小摊的妇孺都知道他的大名,提他还能打折呢!
“那就多谢婆婆了,婆婆的美意,我们一定带到~”我伸手接过装好手镯和绒花的精美木盒,连声道谢。陌玦亦俯首微笑谢过老人家,既而牵起我的手向范府赶去,沧俊在后面付好钱后立刻跟上。
到得范府,已是过了午宴时分,午席已散,但好在吉时并未过,凡间拜堂都是在黄昏时分,黄昏的昏与新婚的婚为同音,凡人便取黄昏为吉时。不同于天界,取旭日初升,夜露已干,万物复苏之时为吉时。
“公子,姑娘,你们是……?”见我们前来,香草过来迎客,毕竟此刻身在凡间的灵儿并不认得我们,免不了要询问一句。
“姑娘好~我们是府上少夫人芳卿姑娘的朋友,前来讨一杯喜酒,不知可欢迎?”我举手作揖,礼貌回答。
“欢迎,当然欢迎,既是少夫人的朋友,里面请~现下午宴刚散,客人们有的先回去了,有的在客厅喝茶,我家少爷现下去接少夫人了,路途遥远,还未回来。公子和姑娘请先客厅就坐,等吉时一到,便可一同观礼。晚上便留在这里参加晚宴,可好?”香草一边迎我们入客厅一边与我们讲参加婚礼的日程安排,很是周全。
“姑娘安排周全,我们自然是客随主便,辛苦了~”
“夫人,这位姑娘与公子是少夫人的朋友~”到得客厅,老夫人正在堂内招呼客人,见到素未谋面的我们自然是下意识的上下打量一番,芳草便为我们介绍。
“在下陌玦,得知今日范大人与李小姐喜结连理,特意与娘子一同前来道贺,恭喜夫人家璧生辉,祝愿早孙,增祺添丁。”陌玦一边温文尔雅的向老夫人做自我介绍,献贺词,一边取出了我们准备好的礼物递与老夫人。我赫然发现,盒子上面居然被陌玦刻上了几行隽秀的小字:陌玦携爱妻瞻淇,敬贺范大人与李小姐喜结伉俪,琴瑟和鸣。果然还是天帝陛下心细如尘,知道今日宾客众多,怕新人事后清点礼物的时候不知是何人所赠,特意在盒子上留下了署名和贺词。
“恭喜夫人~”我一边在心里佩服陌玦一边出言祝贺,以免失了礼数。
“同喜同喜,两位快请坐~”
“多谢夫人~”
刚落座,便见一着灰色儒袍的书生模样公子过来与我们行礼打招呼:“在下滕宗谅,见过陌公子,陌夫人~”
“滕公子有礼了~”
“在下是希文同科,与希文同年科举,同年进士,现今在泰州任军事判官。陌公子气质出尘,一看就是饱读诗书,颇具才华之人,不知如今在哪里任职?”
“滕大人见笑了,陌玦自幼是读过些书,但并未参加过科举。因祖上留了少许资产,便做些生意,四处奔走,以图温饱。平生并无大人那般经世济民之大志,只愿与娘子朝夕相伴,馨暖此生。”陌玦忙不迭的与这位滕大人谦虚客套,时不时微笑着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温柔,如三月的春风般,暖甜到我的心底,让人沉醉。
“嗳,陌公子抬举了,哪有什么胸怀大志,不过是承父母之命参加科举,侥幸得了一官半职,在其位,便希望某其政罢了~陌夫人温婉如水,与陌公子郎才女貌,真真让人羡慕~幸会幸会~”
“哪里哪里,能与滕大人相识,是我们的荣幸~”
“嘿呀,老夫人,恭喜恭喜呀!今儿是范大人的大日子,我一个屠户的没什么好东西相送,这些猪肉是我特地为今日喜宴准备的,还望老夫人不要嫌弃啊。”正当陌玦与滕大人温雅谈话的时候,跑进来一个穿粗布衫的微胖男子,两手各提了几串猪肉,十分欢醒,让人忍俊不禁。
“哎呀,李老板你人来就好了,干嘛带这么多东西?”老夫人忙起身相迎,表示感激。
“老夫人,厨房在哪里,我去帮帮忙吧~”身后的幕清看出了现下的繁忙,乐于助人的出手接过了屠户手中沉重的肉。
“这怎么好意思,你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怎好劳烦你?”老夫人忙不迭的推辞。
“无事的,老夫人,幕清平日习惯在厨房里忙碌~”平日里舞刀弄枪的龙卫今日一副大厨的模样,没想到他还能应付得了锅碗瓢盆,直叫我刮目相看。
“那真的多谢了~”
“夫人客气了~”
“那屠夫我也去厨房帮帮忙吧~”
“哎呀,这让老身我如何好意思,竟然麻烦你们这些客人~”
“无事的,举手之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老夫人带我去厨房便是~”
“那好吧,这边请~”
于是,老夫人带着幕清和屠夫去了厨房,大厅里谈笑声依旧。
“这屠夫好生有趣,他怎地对范大人如此热情?”屠夫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大抵都是带着些许凶神恶煞和斤斤计较的,许是从未见过如此大方如此可爱的屠夫,旁边的一位儒雅的男子提出了如此疑问。
“这位公子想必不曾在广德呆过,是以不知道其中的故事。”听到这个问题,一位稍稍年长些的书生开口道。
“在下杨日严,在亳州任通判,确不知其中原委,愿闻其详。”
“好说好说,在下许文正,是广德太守的文书。这屠夫名叫李得宝,,从前不仅好吃懒作,游手好闲,还动不动对父母拳打脚踢,不懂礼法,过得很混沌,幸得范大人教诲才得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仅如此,范大人还在广德兴办学堂,成为了他儿子的启蒙老师,是以他才对范大人如此感激和敬重。”
“原来如此~”
“是啊,范大人就是上天赐予广德的福星。小的也是广德人,平日做些布匹买卖谋生,几年前不幸被人陷害入狱。幸亏范大人在整理卷宗时发现疑点,为小的搜集证据,洗清冤屈,才让我重获自由。”
“范大人救下的无辜之人,岂止你一个,他的刑狱辩词可是写满了一整个屏风啊,着实让人佩服~”
“哈哈,希文兄有此壮举,我一点儿也不奇怪,他与我们一同读书时便有经世济民之大志,如今进士及第,自然会体恤民情,为民请命,有这样的朋友,实乃人生一大幸。”
就这样,客厅内文曲星君在凡间的同僚同科,以及那些被他照顾过得百姓济济一堂,你一言我一语的传颂着他的丰功伟绩,直到香草雀跃着跑进来欢喜激动的说:“少爷把新娘子接回来了!”
“太好了!我们出去看看!”于是一群人蜂拥而出,喜观新娘入门礼。
客厅外,一顶火红的喜轿缓缓移近,轿帘上龙凤呈祥图案熠熠生辉,从轿顶垂落在两侧的大红布花明媚艳丽。我看着轿子,忽而觉得,龙跟凤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于是用腹语跟陌玦打趣说:“阿玦,你是一尾龙,自古龙都是与凤相配的,你为何不娶一只凤凰为妻?”
“我倒是想呢,只可惜楚祺不允~”陌玦假装惆怅的回答我。
我竟是忘了,凤凰在羽族中是极珍稀的,千万年,只出了楚祺一只。就连楚祺的母亲霓羽和从前羽族的公主璃熳都仅仅是孔雀,而紫茴则是一只漂亮的喜鹊。思及此,我不禁暗抚额头,不知如何是好。
陌玦轻笑着看了看我,继而捏了捏我的鼻子:“想不到我的准天后如此小气,竟连凡人轿子上飞龙旁边凤凰的醋都要吃。这凡人没有见过我们的真身,画出来的龙粗糙丑陋,跟条张牙舞爪的巨蛇似的,你怎会把我与它联系在一起?”
“是是是,我的夫君是六界最最尊贵神武的应龙天帝,不是这些凡蛇俗鲤可以比拟的~”我见说他不过,急忙吹捧求饶。陌玦很是受用,轻轻揽住我的肩膀,拥我入怀,与我一起继续观礼。
礼鞭声声,锣鼓喧天,大厅外十分热闹。文曲星君一身大红色喜袍,神采飞扬。身后簇拥着媒婆,伴娘,新娘的亲友团还有凡人看不到的隐了身的武曲星君,隐元星君和一众护卫。
“见过陛下,沁湘小殿下~”天界之人见到我们纷纷行礼,陌玦用腹语让他们起身,叮嘱他们今日万事小心。
“陌公子,陌夫人,你们也来啦?”亲友团中的耀卿看到我们很是欢喜,忙过来打招呼。
“耀卿公子有礼了~范大人为人清正,深受亳州百姓爱戴,我们在与街坊的闲谈中听说范大人今日大婚,新娘是太子中舍的千金,便料到是芳卿姑娘,是以特地赶来道贺。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我们先迎新人入堂拜天地,一会儿晚宴上再聊~”
“好说好说~”
花轿落定,文曲星君郑重向轿门作揖三次,身旁的媒婆掀开轿帘,新娘在伴娘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走出花轿,两个家丁前后接铺红毡使新娘脚不沾地。此时新郎移步至天地神案前,拿起系有红色布花的弓,准备向新娘射无刃之箭以图驱除邪魔之民俗祥瑞。武曲星君赶忙上前检查弓箭,以防魔族动手脚,确认无异样后退回原位,静观文曲星君行射箭礼。虽是虚礼,但文曲星君却习惯性得站得笔直,神情专注,射一箭退一步,每一箭都不偏不倚的射在了新娘的装饰裙摆上,未碰到新娘身体分毫。旁边的武曲星君不屑的轻嘲道:“你这书生在武功方面就这点本事,还都用来怜香惜玉了。”听到的天界中人都莞尔一笑。射箭礼过后,香草端来了火盆,新娘在伴娘的搀扶下跨过火盆,进入正堂,新郎温柔伸手相迎,于是新人拜天地,礼成入洞房,全场欢呼。
凡间的女子总是要矜持些的,元夕仙子在入了洞房后就不能出来接待客人了,隐元星君隐身在侧保护着她的安全。晚宴上只有文曲星君给客人敬酒,他此刻不认得我们,好在有耀卿为我们引荐:“姐夫,这位是陌公子和他的夫人,是我和姐姐的好朋友。”
“陌公子,陌夫人有礼了~”
“恭喜范大人~”
“同喜同喜~”
此刻的我们,并不是很相熟,所以文曲星君跟我们简单敬过酒后便去照顾其他客人了。这时,一位俊美优雅的男子过来跟我们打招呼:“在下蔡齐,集贤院著作佐郎,见过陌公子陌夫人~”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原是之前在茶楼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
“蔡大人有礼了~”虽然来者是个触犯了六界规矩的卖情求荣之辈,但此刻是文曲元夕之良辰,陌玦不想破坏,遂礼貌相迎。
“陌公子气质不凡,想必是饱读诗书,出类拔萃之人,不知如今在哪里任职呀?”
“蔡大人见笑了,在下只是个商人,做些小生意谋生罢了~”
“嗳,陌公子堂堂七尺男儿,怎可胸无大志,经商为贾只能得钱财罢了。大丈夫当修身治国平天下,公子何不参加科考,入朝为官,造福百姓?”陌玦只是谦虚之词,不想这凡夫俗子居然来劲,敢出言教导天帝陛下。
“无知的凡人,你知道面前的是谁吗,敢这么说话?”身后的沧俊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想出言还击,但为顾全大局,没有说出声,于是继续腹语请示陌玦:“陛下,这个凡人急功近利,触犯了六界法条,现在又如此出言不逊,是不是要出手教训一下?”
“嗯,赏些极寒尘灰,让他回去后高烧三日,小施惩戒。”
“是!”沧俊领命悄悄施法在蔡齐的酒杯中加了零星寒灰,不想在蔡齐准备将酒送入口中时,酒杯却被推落在地。轻微的杯碎之声在喧闹的大厅中没有掀起什么风浪,香草利索的给蔡大人换了一个新的杯子,凡人们也只是以为他是一时手滑,但我们这些天界之人却是有些震惊。因为,推到酒杯的,不是人,不是神,而是一个未散的魂魄。白衣裹身,长发散落,怨气森森,看起来十分憔悴。沧俊警戒地将我们护在了身后,武曲星君见状也前来护驾。
“大胆!天帝陛下出手惩戒凡间狂妄之徒,你区区女鬼竟敢出手阻拦,是想下地狱吗?”不等我们出言质问,黑白无常就抢先将女鬼擒住。
“参见天帝陛下,小殿下,见过武曲星君!”
“免礼~”
“无救,必安,这是怎么回事?”
“回小殿下,这女鬼生前与蔡齐已经定情,蔡齐将爱情给了司禄星君后,不再爱她,她便抑郁成疾而死。因心中的爱与怨不灭,入不了轮回,飘零在冥界。今日是属下看管不力,让她逃到了人间,惊扰了陛下与小殿下,还望陛下与小殿下恕罪!”
“倒真真是个痴情的人,她这么在冥界飘着,也不是办法,不如让我好好开导开导她,让她早日入轮回。”
“这等小事,怎可劳烦小殿下?”
“既然相遇,也是种缘分。她也是个可怜人,黄泉路上如此寂寞,我送送她又何妨?先带她去冥界,一会儿我亲自与她谈话。”
“是!”
“也罢,今日这喜庆的气氛,也是被蔡齐破坏了,现在本座也觉得这里闷得慌。淇儿既然想去冥界,那我便陪你一起去吧~”
“好~”陌玦的陪伴总是让我觉得很温暖,我欣然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