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新帝登基于我而言只是个重大的政治新闻,虽然我的哥哥在那场内战中牺牲了,但那是一个战士的荣耀,况且我还有爹娘,经年已过,我也没有那么伤心了。此刻,韶华封印一解,新帝登基于我而言是灭门之灾,为了帮助陌玦,我的父母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们临死前鲜血淋漓,奄奄一息的样子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泪水夺眶而出,蚀骨的伤痛将我淹没,让我几乎窒息。
陌玦一直陪在我身边,寸步不离,他紧紧抱着我,不住得跟我说:“淇儿,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的父母……对不起……”
“陛下言重了,自古只有臣子拼死保护陛下,哪有陛下保护臣子的?”此刻的我,在他的怀抱里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虽然我的记忆里,爹爹说是因为看我们两情相悦才为我们定下的婚约,但我不记得那时我曾经爱他,也不记得他曾经爱我。
“淇儿,你不要叫我陛下,不要这么跟我说话~”陌玦闻言松开了抱着我的怀抱,但旋即双手握住了我的双肩。深邃明亮的双眼里此刻闪烁着些许的惊慌,温柔的看着我:“淇儿,我已经将杀害你父母的霓羽诛杀,当时的火凤精羽军也被我连根拔起,一切都会过去的,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你相信我!”
“杀了他们又怎么样,我爹娘能回来吗?你派我娘去镬铎魔府的时候为什么不多派些人保护他们?!”我推开了他握住我双肩的手,冷冷的问:“哦,对,陛下的部队当时都在忙着为陛下争夺皇位,哪有时间保护我爹娘?”
“不是这样的!我不会利用前辈的身份为我争取皇位,更不会让前辈为我涉险!我不知道他们会去找魔尊,我知道的话会拦着他们的!”陌玦一把夺回我的双肩,慌忙跟我解释,认真而又坚定!
“是吗?那陛下为什么要骗我爹说我们是两情相悦,在那天落下彩虹桥以前,我并未见过陛下几面,何来两情相悦?爹爹还说你承诺过他不争天帝之位,你若真的不想争,千年前怎会有那场大战,我爹娘怎么会去世?!”我再次挣开他的双手,声声质问,仿佛他才是那个凶手。
“淇儿,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欺骗过先水神,这个天帝之位我原本真的不想要,但当时霓羽为楚祺夺位,污蔑了我母妃,也污蔑了水族和龙族,如果楚祺登基,不仅我母妃要背负万世骂名,不得安息,整个龙族和水族都会被霓羽刁难的……”陌玦落空的双手滞留在半空,不知所措,他愣愣的看了我片刻,然后出言解释。
“如果楚祺登位,以他的为人,不会不辨是非,冤枉忠良的。”不等他说完,我就开口反驳。
“但霓羽会!”
“楚祺不会任由他的母亲摆布,当年蟠桃宴霓羽安排他与虎族联姻他就没有遵从,他不计权益,不畏压力,求娶了他最爱的粟落。陛下口口声声说没有欺骗过我爹,那我们的婚约是怎么回事?如果我不是沁湘水族的小殿下,不是冥王的外孙女,你还会求爹爹为我们订婚约吗?”
“会!”陌玦的声音里夹带着一丝怒火,振聋发聩,让我一时慌乱。仿佛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陌玦稳了稳呼吸,压下了心中的不悦,温柔得执起了我的双手,馨暖的气息传遍了我的全身,让我稍稍安下了心:“淇儿,你喝了忘川水,所以不记得我们之间的爱了,但并不代表他不曾存在。我求前辈把你许配给我,是因为我希望你做我的妻子,与我共度此生,真的不是为了与你的父族母族结盟夺位,你相信我,好吗?”此刻陌玦的声音纯净无邪,我很想就此相信他,但我不敢。
“小殿下,陛下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当年大战结束,冥王前脚刚把你送到淇水府,陛下后脚就赶到了,一定要接你回去一起参加登基大典,冥王殿下不允,陛下就在淇水府外跪了一夜。但因为先主遗愿是不让你入天家后宫,冥王殿下实在不能把你交给陛下,陛下一时不得勉强,只好作罢,最后还非要看小殿下一眼,确认小殿下无恙才肯回天庭。”阿澈跟我讲述了当年我来淇水府的情景,我的心又软了几分。
“是啊,小殿下,千年来陛下从未忘记过你,时常会悄悄来看你,是冥王殿下一直阻拦,陛下才未能与您相认。”影娘也忙不迭的为陛下说话,我才想起这一千年我常常会隐约觉得身边有一股仙气缭绕。
刚刚坚硬冰冷的心瞬间变得柔软温暖,仿佛冰块融化一般,我回握住陌玦的手,抬头对上他的星目,轻婉的说:“那我们去找外婆殿下,让她为我解了忘川水吧~”
“好~”陌玦见我对他卸下了些许防备,心下略感宽慰,欣然一笑。
“小殿下,陛下,用完午饭再走吧,我做了小殿下最爱的素炒腐球,糖醋排骨,糯米藕和丸子汤,都是些家常菜,还望天帝陛下不要嫌弃~”正当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影娘端了饭菜上来,留我们一起吃饭,我们自然是不好拒绝。
“前辈辛劳,陌玦感激不尽,怎敢嫌弃?”陌玦一边礼貌回话,一边竟然伸手去帮忙接菜,让影娘惶恐不已。这一刻,我好希望陌玦不是天帝陛下,我也不是水族小殿下,我们都是普通散仙,就这么平凡温暖的过一辈子。
用过午饭,我们与阿澈,影娘告别,看着他们依依不舍的眼神,我向他们保证有空就会回来看望他们。
忘川河两岸,一岸是魔界,一岸是冥界。相对于镬铎魔殿的粗犷豪放,冥府要精致考究的多,毕竟凡界的能工巧匠,死后都是要来冥府报到的。此时的冥府,刚由工程设计师宇文恺精心修缮过,气魄宏伟,严整开朗,舒展而不张扬,古朴却富有活力。
“见过天帝陛下,见过小殿下!”见我们到来,守门的两个冥差忙过来行礼。
“无救,必安免礼,外婆殿下今日在冥府吗?”这二人一黑一白,满身阴气,凡人见了都会退避三舍,我见了却倍感亲切,因为我是冥界的小殿下,他们是我外婆的手下,以前对我很好。
“在的,小殿下,你快进去吧,冥府有规定,小殿下驾到可以不必通传,直接进去。”白无常谢必安欢快的回答,显然他们看见我也很开心。
“那天帝陛下可以直接进去吗,我是不是应该去通报一下冥王殿下?”黑无常范无救很为难的看向了我和必安,场面十分尴尬。
“我看也不用辛苦你去通传了,我带天帝陛下一起进去,如果外婆觉得坏了她的规矩,就让她怪罪我好咯,我不会让她为难你们哒。”听了我机智的回答,两位鬼差大人十分满意,愉快得为我们让路,请我们进府。
冥府外观恢弘大气,里面却是别有洞天,虽然色调还是黑色为主,但并不像人间想象中的那样死气沉沉。我与陛下行到一处凉亭,忽然听得亭中传来激越清亮的歌声,细看亭中有一着袒领红裙的女子在唱歌,粉胸半掩疑暗雪,别有一番韵味,该女子生前便是唐朝著名歌姬念奴。再看亭中石凳上坐着一名悠闲的黑色宽袍女子,闭目养神,十分安逸,正是我的外婆殿下冥王阿茶。见我们过来,她伸手退散了念奴的灵魂。
六界中,其他五界几十万年来都几经易主,但冥界的王上一直都是阿茶,阿茶自鸿蒙之初就随天地诞生,汲取天地之精华修炼成神,掌管死灵冥界至今,不老不死,不伤不灭,一直都保持着少女般的容颜,艳冠六界。她既是六界资历最老的冥王殿下,也是我的外婆,所以很小的时候,她让我称呼她为外婆殿下。
“淇儿见过外婆殿下~”
“陌玦见过冥王殿下~”
“阿茶见过天帝陛下~淇儿~过来~”双方行过礼后,外婆向我伸出了手,我便走过去亲昵得握住了她。如今,她是唯一与我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了。
“陛下,洛泱和岚鸢的遗愿是希望淇儿舍去水族小殿下的身份,取消与陛下的婚约,平安顺遂的度过此生。他们为陛下的大业牺牲,陛下为何连他们的遗愿都不愿成全?”外婆在面对我时是那么的温柔慈祥,但在质问陌玦时却是那么的凌厉冷酷。
“冥王殿下,陌玦做不到,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淇儿嫁与他人为妻,与他人共度此生,她是我的妻子,求您把我的妻子还给我!我发誓我会好好保护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伤害!”陌玦听到外婆冷冷的声音竟重重跪下,苦苦哀求,我想去扶他起来但却被外婆死死拉住。
“陛下请起,您是天界之主,天界之地位远在冥界之上,老身受不起您的跪拜之礼~”
“冥王是陌玦的前辈,自然受得起晚辈的跪拜~前辈,陌玦求您,将淇儿的忘川水之药性解除,让她回到我的身边!”
“忘川河水几十万年来流淌于阴阳交界处,生而具有洗去红尘之力,一旦喝下一杯便会忘却过往情爱,它非药非毒,也没有解除药性之说。就算老身想成全陛下,也无能为力。”
“就连前辈也没有办法吗?”陌玦闻言似乎很失望,明亮的眼神顿时一暗,原本跪的挺直的脊梁也有些颓然的弯了下来,仿佛被积雪压弯的树枝一样,让我的心有一丝丝抽痛。我想伸手去扶他却被外婆抢了先。
“陛下,你起来吧,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遇事就知道向我下跪。一千年前,岚鸢夫妇遇难,我把闻讯赶来的淇儿藏到了淇水府,你在淇水府外跪了一夜,可是你跪得再诚恳淇儿的父母能回来吗?”外婆的语气里还是带着些责备,陌玦推开了外婆伸过去的手,自己踉跄的站了起来。
“我知道前辈一直怪罪我保护不力,您想怎么惩罚陌玦,陌玦都心甘情愿。可是您为什么要骗我?你跟我说当时战乱,淇儿藏在淇水府更安全,等战事结束你就让她跟我回去。我得胜之后第一时间赶来接她,您却喂她喝了忘川水,让她忘记了我。你知不知道失去了她我有多难过?”陌玦的声音带着悲伤,带着愤怒,歇斯底里,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陌玦,不自觉的愣了一下,不知所措。但外婆毕竟历经沧桑,所以依旧很镇定。
“如果陛下难过,老身可以给陛下一杯忘川水,如此,就不会被感情牵绊,也不会难过了~”说着右手翻转,使出灵力唤出了一杯水,端到陌玦跟前。
“不!”陌玦毫不留情的将杯子打翻在地,水杯落地砰的一声让本就不再友好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这河水忘川河里多的是,可本王的墨玉杯倒是珍贵的很,天帝陛下可要赔给本王~”外婆看了眼地上的杯子碎片,很心疼的样子,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分明就是普通的黑陶,不禁腹诽外婆一把年纪还这么顽皮。
“冥王殿下的杯子,天界自有等价宝物赔给您,但殿下夺走了本座未婚妻对本座的爱,此乃无价之宝,不知冥王殿下打算如何赔偿本座?”陌玦似乎也看出了外婆存心讹他,动了些许怒气,恢复了天帝陛下的气场。
“嗯,不错,看来陛下终于知道自己是天帝陛下,也终于知道凡事要讲公平,那陛下可知世间有一种公平叫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身为帝王,江山与爱情,是不能两全的!”此刻的外婆殿下也收起了顽皮,恢复了作为前辈的博学多才,对陌玦谆谆教诲,既而慈祥的走过来牵起了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淇儿,最是无情帝王家,外婆今日替你做主,解除了与陛下的婚约吧。”我看了看陌玦,星河般灿烂的眼中此刻流淌着满满的惊慌,让人不舍,我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他却又被外婆拉开。
“前辈,您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对,天帝也有心,也有情,陌玦不会辜负淇儿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陛下,当年你的父帝也跟你的母妃说过不会辜负她,今生今世只有她一个妻子,结果呢?结果他忌惮羽族实力,立了霓羽为后!”
“陌玦绝不会娶瞻淇以外的女人!”
“那你愿意为了淇儿放弃你的天帝之位吗?”外婆对陌玦的誓言不屑一顾,扬声问出了一个十分沉重的问题,然后冷冷的直视着陌玦的眼睛,逼他给出答案。
“如果现在有人能得众仙尊崇接替我的位置,并且善待天下苍生,那陌玦愿意让位,与淇儿平凡温馨的度过此生!”
“对,要善待天下苍生,陛下终究是陛下,有天下苍生要去爱,哪里还有余力来爱我的淇儿呢?”
“为什么我爱了天下苍生就不能爱淇儿了呢,前辈这是什么道理?”
“你的伯祖父离琰当年登上天帝之位时说过――求仁得仁,赢了天界,便应该恪守天帝的职责,太上忘情,化天地,见众生,而喜乐悲愁,从来都不属于天帝。陛下,你既已坐拥天下,便不可再儿女情长。听老身一句劝,解了这婚约吧,于你,于淇儿,于天下苍生,都好~”
“不~伯祖父一生孤独是因为他深爱的那个人不爱他,我不一样,淇儿是爱我的!”
“可是她喝了忘川河水已经不爱你了~”外婆决绝地向陌玦抛出了冰冷的一句话,旋即抬手幻出笔墨,以她的名义写下了解约书:外孙女瞻淇,与天帝陌玦曾缔结婚约,蒙先帝先后之厚爱,欲配今生之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冤家,故来相对。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今禀明天地,各还本道。愿陛下解约之后,存舜禹至公之情,以社稷为务,选立贤淑之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婚书需要双方署名方可生效,但解约书只要一方签字即可,来,淇儿,签上你的名字,外婆择日昭告六界。从此,你就与陛下再无瓜葛,远离天庭尔虞我诈,外婆会为你另择佳婿,护你一生平安顺遂。”外婆写完后将解约书递与了我,不等我接过,薄纸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灵力撕得粉碎,是陌玦,他不想解婚约。看着雪花般飘散的碎纸,我突然觉得有些庆幸有些欢喜。
“冥王殿下!我与淇儿的婚约是禀了天地的,如今您毁约便是欺了天地,不怕遭天谴吗?”
“本王活了几十万年,确不知怕字怎么写!陛下不喜欢这一张没关系,本王可以再重新写一张~”说罢便提笔欲重写,然而笔尖还未触及纸张,陌玦就抢走了她手中的毛笔。速度之快,比起胜佛教我的风驰电掣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的心中不自觉的对陌玦升起了崇拜之情。
“陛下好身手,那就看看陛下今日能不能拦得住本王!”见陌玦用强,外婆有些动怒,准备与他一决高下。于是运灵力又化出了一支毛笔,准备继续书写,陌玦出力阻挠,虽然没能抢到笔但也没让笔尖落在纸上,你来我往,不相上下。我突然跃跃欲试,想看看用风驰电掣是否能抢到外婆的毛笔,于是屏息运力,出右手去抢毛笔。外婆见我出手,不明所以,有些分神。陌玦右手趁机夺了毛笔,捏成粉碎,左手却是紧紧抓住了伸出去抢笔的右手,手心传来馨暖的气息,十分舒服,我不自觉的望向了陌玦,剑眉星目,依旧是那么闪耀,让人移不开眼。
“淇儿,你是想夺了笔自己写解约书吗?”见我们四目对视,外婆想打破这种暧昧的气氛。
“不是的,我。。。。”
“淇儿并不想与我解除婚约,是不是?”陌玦闻言很是欢喜,抢先替我回答了问题,并将我的手握得更紧。
“我只是想看看胜佛教我的风驰电掣能不能抢到外婆的毛笔~”我说出了实情,这个回答既不是外婆想要的,也不是陌玦想要的,他们俱是一愣,有些迷茫。
“淇儿,听外婆的话,外婆活了几十万年,见过了太多帝王在江山与美人之间的两难抉择,他日如果陛下遇到同样的困境,他选你还是选天下?选了天下,你会万劫不复,选了你,你会被千夫所指。怎么样,都是错啊。”良久,外婆还是开口劝我解除婚约。
“陌玦不会让那样的情况发生的!”
“风云变幻,沙场凶险,即便你是天帝陛下也不能掌控一切!”
“外婆,这恐怕是淇儿的劫难,淇儿躲不过,应当历劫~”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我平静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淇儿~”陌玦闻言如释重负,轻唤我的名字,温柔的声音笼罩在心田,宛若一个结界,让我无法逃脱。
“怎么会躲不过?你已经喝了忘川河水呀。。。。”外婆很是惊讶和不解
“但是淇儿又重新爱上他了~兜兜转转,淇儿终究还是逃不过这情劫,既然躲不过,那淇儿只有应劫~”
“罢了~既如此,那外婆便祝你和陌玦能修成正果,良缘永结~”外婆轻叹一口气,尊重了我的决定。
“陌玦多谢前辈成全!”陌玦向外婆俯首作揖,外婆抬手示意他免礼:“陛下不必客气了~这漫漫天帝之路,道阻且长,还望陛下多加小心~”
“前辈教诲,陌玦谨记~”
“好啦,天色不早,陛下还是早些回去,朝政要紧。前几日,天界重臣文曲星君和元夕仙子下界历劫,引来魔界仇家追杀,伤及了几个凡界无辜之人,如今他们的亡灵在冥界徘徊,让老身好生为难。”
“陌玦疏忽,给前辈添麻烦了,还望前辈恕罪!”
“无妨,这种事情也是难免,陛下好生处理便是。淇儿,你既已选择了陛下,便跟他一起回去吧。但你须记得,我是你的外婆,冥界是你的靠山,他日受了委屈,万不要自己扛着,外婆替你做主!”
“多谢外婆殿下,淇儿日后会经常来看望您的~”
“嗯~”
告别了外婆,离开了冥府,陌玦便带着我匆忙赶回文昌阁。因为今日,他需把所有奏章都处理完,明日,要去凡间看望文曲星君和元夕仙子。我挑灯陪伴在侧,为他研磨添茶。在浅黄灯光和淡淡茶香的笼罩下,文昌阁显得分外温馨。我看着陌玦俊美的脸庞,忽而有些痴了,不自觉的唤了一声:“阿玦~”
陌玦闻言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奏章,温柔的看向了我:“你叫我什么?”
“阿玦~我忽然觉得不想叫你陌玦哥哥的,一来天底下没有兄妹立婚约的,我叫你哥哥多不合适,二来我找不回以前跟你的记忆了,不如就舍了从前的称呼,换一个叫法,重新开始。你觉得可好?”
“嗯~好~淇儿取的昵称,自然是最好听的~”陌玦闻言灿然一笑,宠溺的摸了摸我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