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我睡得不太安稳,断断续续做着梦。梦里,先水神和先风神对我说:“孩子,自古天帝多凉薄,你万不要做天后!”陛下闻言苦苦哀求:“前辈,我会保护好瞻淇的,你们相信我!淇儿,你不要离开我,偌大天宫高广孤寒,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在左右为难中惊醒,再也睡不着。于是披了外衣出了房间,院子里的粉团花因被陛下注入了灵力,所以常开不败,让人看了心里暖暖的。
“瞻淇,你要去哪儿?”这个时候陛下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似乎过来得很匆忙,连外衣都没有披,只穿了白色丝制睡袍,相比于白日里的龙袍皇冠,此刻的他显得格外单薄脆弱,不知从何说起的这句问话里竟带着些许慌乱和害怕。
“我没有要去哪里呀,只是睡不着来院子里走走,这么晚了,陛下怎么还没睡?夜深露重,出来怎么都没披件衣服?”我忙伸手去探他手臂的温度,不料却被他紧紧抱入怀中。霜降的夜晚果然很凉,陛下此刻的身体是冰冷的。
“以后不要叫我陛下,叫我陌玦~”他见我外衣只是松松披着,不是要外出的样子,方才放下心来,在我耳边喃喃地说~
“你今日刚受了伤,怎的这般不小心,着凉了怎么办?”我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体上如冰的温度,着急又生气。
“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弃我而去,我害怕,就慌忙跑过来了~”堂堂天帝,居然充满稚气的与我说害怕,我心下一软,十分心疼。“进屋说话吧,外面凉~”我把他拉进房间,找了件披风给他披上,他拉住我的手不肯松开,我奈何不了他,就这么由他抓着,在他对面坐下。
“你今日怎么了,为何这么晚了睡不着,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啊~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想念淇水的父母了~”看着陌玦关切的眼神,我突然意识到我那个左右为难的梦会引起他的恐慌,是以没有跟他说实话。
“哦~那我明日带你去淇水看望他们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一趟就好了,今日为了给水神仙上过生辰,你的奏折还没有批完,明日又会有一堆新的~”
“无妨,我回来后再批也不迟~两位前辈照顾了我的妻子一千年,我理应亲自登门谢恩~”
“我还未与你成婚,你莫要这么说。。。”陌玦这妻子二字说得十分突然,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慌乱得低下了头,不去看他,脸颊已经不自觉的开始发烫。
“很早以前你就答应做我的妻子了,只是喝了一杯忘川水便将我忘了,你休要抵赖,明日拜访完你的养父母,我就带你去找你的外婆,给你解了这忘川水,让你想起那对我不离不弃的誓言~”说完将我的手放至唇边,深深吻下。温热的气息从我的手背传遍全身,那一刻,我相信,他就是我此生生死相依的夫君。
“好啦,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房歇息吧~”虽然我也很贪恋这份温暖,但毕竟还没有成婚,他总不能在我房里过夜吧。
“瞻淇,不要离开我~”陌玦摊开我的手,将它贴在自己脸上,我抬头,目光触碰到他如玉雕般精致的面庞,他的眼睛深邃迷人,明亮而闪烁,此刻眼神里流转着真诚与希翼,让人无法拒绝。我运力现了浪花真身,从浪尖取了最顶端那颗祥云水珠递与他:“呐,这是我的通灵云珠,无论我身在何处,你只要运灵力将水珠变成水镜,就可以看到我。”
陌玦接过云珠,紧紧握在手心:“甚好,从此,你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如此,天帝陛下可以安心回房歇息了吧?”
“谨遵天后娘娘懿旨~你也早点休息,我看你睡下我再走~”
“嗯~”
陌玦扶我睡下,在他的手心温度从我脸上散去之前,我已经安然入睡。因为,那个刚刚噩梦中让我左右为难的问题此刻已经有了答案,至少在此刻看来,这个答案的结局甜蜜而美好~
没有了梦魇的缠绕,再次入睡的我睡得很深。第二天,当茸黄的阳光透过窗户温暖了整个房间时,陌玦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让我倍感馨甜:“瞻淇,起床啦~”我打开房门,阳光和他都在眼前,他捏了捏我的脸:“洗漱好了到我房间来吃早饭,吃完早饭我们去淇水~”
“好~”
我穿戴整齐来到陌玦房间,房门开着。
“见过瞻淇小殿下,快进去吧,陛下在等你~”一夜之间,广阳对我改了称呼,但他似乎叫得很娴熟,而这句话在我听来,竟有些似曾相识。
“陌玦哥哥~”这四个字脱口而出,没有半点不适。很多年以后,陌玦告诉我,这一刻的这四个字穿越了一千年,落入他的耳中,宛如天籁~
“你叫我什么?”陌玦有一瞬间的失神,拿着勺子的手徒然一松,勺子猛然落入碗中,与碗壁相撞,发出猝不及防的“叮啷”声。于陌玦而言,这是钥匙打开锁扣的声音,那个在他心中锁了一千年的淇儿,回来了!
“你是不是已经想起什么了,淇儿?”
“还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比我大了那么几岁,所以就唤你陌玦哥哥了,可是这个称呼不好听?”
“不,很好听,在你喝下忘川水之前,就是这么叫我的~那时,我唤你淇儿~以后,我还唤你淇儿,可好?”这一刻,往昔可忆,未来可期,陌玦觉得手中的粥温甜无比,他挑起一勺,递到我嘴边:“来,趁热喝~”
“啊~”我迎着陌玦温暖的眼神,张口接过勺中的八宝粥,觉得好香好甜~
“我自己来吧,你也喝~”
“陛下,小殿下,酒仙和茶仙求见~”广阳进来通报。
“请他们进来~”
片刻,进来两个隽秀的仙人。一个一身白衣,洒脱飘逸,是酒仙殇欢,另一位着茶色长衫,清新出尘,是茶仙茗羽。
“见过陛下,见过瞻淇小殿下~”
“免礼~本座只是想讨些美酒佳茗,好去看望千年来照顾淇儿的恩人,你们交给我的仙侍就好了,怎的亲自过来了?”
“小仙昨日听闻陛下寻回了准天后,本就约了茗羽要一起来给陛下道贺,碰巧今晨陛下派人找我们寻些陈酿新茶,我们便带了茶酒一起前来~”
“是了,茗羽恭喜陛下寻回准天后,从此佳人在侧,岁月静好,再不用日夜受相思煎熬~这是淇水前辈爱喝的仰天雪绿,不过天气渐凉,这雪绿不暖身,还望小殿下叮嘱前辈秋冬少饮些。我另外准备了肉桂,寒霜天气,最是有益于老人家身体了。”茶仙一边细致入微的说着,一边将两包包得极精致的茶叶递与我~
“多谢茶仙,可茶仙是如何知道我淇水的娘亲爱喝仰天雪绿的呢?”打从一开始她说出口我就想问了,只是没好意思打断他的话,太不可思议了,我本以为茶仙会奉上龙井碧螺春之类的常见送礼名茶来,不想竟心细如尘到知道老人家的喜好。
“是陛下告诉我的,但凡跟小殿下有关的事情,陛下都很上心~”茶仙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文尔雅,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了看我的眼睛,末了,对我浅浅一笑,让我心头的感动缓缓升起。
“你怎么连我娘喜欢什么茶都知道?”感动是不能说出口的,但疑惑可以,我转头问陌玦。
“小殿下,你的未婚夫是天帝陛下,天帝陛下自然是无所不能的~”陌玦一边自豪地跟我炫耀身份,一边顽皮地捏了捏我的脸。
“小殿下有所不知,千年来你不在陛下身边,陛下时常以酒解相思,我那酒窖中的成年佳酿都快被他饮空了,唯有这女儿红幸免于难,因为这是先水神在小殿下出生时与小仙一起酿制的,陛下要留着与小殿下大婚时饮用。如今小殿下回到了陛下身边,殇欢便取了一壶出来,献给淇水前辈,好让他们尝尝女儿觅得如意郎君的甘甜滋味。”酒仙娓娓讲述了一个感人的故事,这个故事有悲伤,有别离,但好在结局是好的。
“殇欢有心了~剩余的女儿红,劳烦替本座好好封存~”当我还沉浸在酒仙的故事中时,陛下已经接过他手中的酒壶。
“好好封存吗?我以为陛下会命我即刻启封,招待六界仙客,共贺天帝天后大婚之喜~”
“殇欢!”酒仙的玩笑让陌玦脸颊微微泛红,强持镇定装出薄怒嗔斥了一句。
“好啦,放心,那是陛下的喜酒,觞欢自当好好保管。我和茗羽就不打扰陛下与小殿下的二人世界了,告辞~”
“茗羽再次恭贺陛下寻回准天后,告辞~”
看得出,茶仙和酒仙是真心来道贺,可是在他们走后,我的心却随着碗里的粥一起变凉了。我有一个亲手为我酿制女儿红静候我出嫁的父亲,可是他在千年前那场内战中去世了。我有一个日夜思念我的未婚夫,可是他却一千年未与我相认。
“陌~玦~你~真的是我的未婚夫吗?”我看了看对面陌生又熟悉的绝美面孔,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刚刚自己只是做了一个美梦,此刻,正要苏醒。
“是!”陌玦闻言也颤了一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用力说出了这个字。
“那你为何昨日才与我相认,我的浪花真身上有祥云,当日落下彩虹桥的时候你就看见了是不是?”
“要是到那天才看到你,那我恐怕早就疯了~淇儿,这其中诸多曲折误会,我会慢慢跟你解释,我们先去淇水看望两位前辈吧~我想两位前辈还是希望先看看自己的女儿再迎接他们的小殿下~”
“嗯,那见完爹娘你就帮我解开身上的韶华封印,可以吗?”
“好,到时你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你。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可好?”
“你说~”
“第一:相信我说的话;第二:不要离开我!”陌玦紧了紧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对我提了两个要求。眼神中星光如炬,灼灼生辉,虽是霸道了些,却莫名让我感到很温暖很安心。
“前提是你说的是真的~”我挣脱他的手,想去捏捏他的下巴,不料手复又被他抓到放到了嘴边。“句句属实,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说完深深吻下,唇印落在我手背上,仿佛是给我们的婚约加盖了永恒的印章,由不得人毁约。
“粥凉了~”我害怕自己会在他的情网中陷进去,故意岔开了话题,但其实我已经陷的很深,无法自拔了。
“我再给你盛一碗,你先吃个奶香馒头~”陌玦闻言从盘子里夹了馒头宠溺地塞入我口中,既而再取了新碗盛了粥,用勺子送到我嘴边。这次我没有张口去接,伸手接了碗勺,轻笑道:“想不到天帝陛下竟这般会照顾人呢~”
“小殿下提醒的是,本座如此伺候别人确实不太合适,按礼数,应当由仙侍伺候本座用早膳才是。来,劳烦瞻淇仙子喂本座喝粥~”说完调皮的想开了嘴巴。
“瞻淇学艺不精,照顾别人的功力不及陛下万一,不敢献丑~”我很谦虚地想耍赖。
“无妨,本座教你~”说完把住我的手,用勺子从碗中取了粥放入自己口中,让人哭笑不得却温暖无比。
吃完早饭,我就与陛下带着茶酒去了淇水。
淇水的风光没有天界那么绚丽,但很清秀,让人倍感亲切。霜降水返壑,风落木归山,此刻的河水比较清浅,在秋风的吹拂下泛着浅浅的波浪,仿佛少女的微笑般旖旎动人,河岸的树叶多已经掉落,只有那片竹林还郁郁葱葱。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淇儿,你名字里的风景,好美~”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陌玦哥哥,你长得跟你的名字一样好看,像从诗里走出来的一般~”
“真的吗?”陌玦闻言粲然一笑,目光从竹林中收回来,温柔的看向了我。我认真得点了点头,虽然我夸他美,他却只夸了风景美,很不公平。但谁让他长得好看呢,我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淇儿也很美~你知道吗?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很希望你就是一个平凡的水仙,那样的话,我便可以不要这个天帝之位,与你安居于此,看‘闲云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如今我已经是天庭至尊,你也做回沁湘小殿下,日后免不了会卷入些权益纷争,十分艰险。但你放心,明枪暗箭,我会帮你挡着,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伤害到你!”陌玦牵起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我站在他的身边,看着眼前“水浸秋天风皱浪”的景致,不自觉的幻想着我们之间的永恒。
在我看着水面走神的时候,陌玦已经将我带入了水下淇水府,熟门熟路,竟似来过一般。
“爹,娘,淇儿回来了~”虽然已经知道了他们并非我的亲身父母,但记忆里还是他们给我的温暖,一时改不了口。
“小仙拜见天帝陛下,拜见小殿下!”不料他们见我进了门,居然行了礼
“两位前辈快快请起~”在我还有些愣神的时候,陌玦已经亲自将他们扶起,丝毫没有天帝陛下的架子。
“你们已经知道了?”
“我们一早就是知道的,今早收到告示,知道水神仙上恢复了小殿下的身份,明白此后再也不能扮演小殿下的父母了。”我的养母,风仙影娘如是回答,言语间,有一丝丝的落寞。
“千年前受先主所托,为小殿下隐瞒身份,让小殿下远离权力中心,躲避各种明争暗斗,欺瞒了天帝陛下,还望陛下恕罪。”我的养父,水仙阿澈陈情请罪,说着便要下跪,被陌玦及时扶起。
“前辈请起,你们的顾虑,陌玦明白,是我不好,千年前未能及时赶到,没能救下先水神和先风神,也让你们的儿子牺牲在了战场上。陌玦在此拜谢淇水先烈救妻之恩,也拜谢两位前辈千年来为我照顾淇儿!”陌玦提及当年的事情,满怀愧疚,最后,堂堂天帝竟重重跪下,向着我的养父母还有堂上哥哥的灵位行叩拜礼。阿澈伸手去扶,陌玦坚持行完了礼才起来。
他的虔诚,让我决定,无论千年前发生了什么,我都要给他一个机会,至少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两位前辈在上,淇清哥哥在上,请受瞻淇一拜!”面对自己的恩人,我也虔诚跪下。
“小殿下快请起,使不得啊~”两位前辈慌忙来扶,我坚持向着他们叩拜下去:“淇水府满门都是瞻淇的恩人,受得起,两位前辈千年来对瞻淇视若己出,瞻淇日后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小殿下言重了,先水神对我们庇护有加,我们保护小殿下也是职责所在,义不容辞~”行过礼我在阿澈的搀扶下起身,影娘带我们入座,我看了看身边的陌玦,平静地对他说:“陌玦哥哥,现在,为我解开身上的韶华封印吧~”
“好~”陌玦应声答应,双手交错运灵力解开了我的封印。我才知道,我的父亲是先水神洛泱,母亲是先风神岚鸢,外祖母是冥王阿茶。我是先水神唯一的女儿,也是冥王唯一的外孙女,是沁湘水族尊贵的小殿下也是冥界珍稀的小公主,备受宠爱。我一出生,天帝棠槊就为我订下了婚约,未婚夫是他的庶次子陌玦。
天元四十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我满五千岁,当时的二殿下陌玦六千六百岁,这一年,父亲深思熟虑后觉得天家帝王心术太深,不希望我嫁入天宫,是以在当年的蟠桃宴上提出解除婚约,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当时的魔族王子焃烺提出婚姻大事,需两情相悦,请出魔界至宝验心石,希望以双方心意为准,决定婚约是否解除。于是滴血染石,验心石灵光闪耀,我与陌玦确为两情相悦,于是天帝不仅保留了婚约还为我们择定了婚期。父母见我们已经互生了情愫,便也不再阻挠。但此时天后霓羽却十分不快。因为我的外祖母一族冥界有20万赤魂阴兵,均是凡间浴血奋战后壮烈牺牲的忠勇之士的亡灵所化,骁勇无比,战斗力能以一当百。我的父族甘霖水族由长江,黄河,洞庭湖,鄱阳湖,太湖,巢湖和洪泽湖组成,每一水系都有自己的自卫军队,长江黄河各一万,五湖各六千,加起来就是5万甘霖水军,兵力不多但甘霖水族掌管水源命脉,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势力。而陌玦的母族西海龙族受其他东海,南海,北海的敬重,如果四海联合,那么一海各两万五千水军,加起来是10万鲨鲸海军。尽管陌玦一再表示自己无心帝位,但在天后看来,陌玦可用的兵力在35万。而她的嫡长子楚祺此刻手上握有30万天兵的兵权,另一部分天兵的兵权,分散在北斗星宫,贪狼星君掌10万,破军和武曲各掌5万,这三个人,霓羽一直没能笼络到。她的母族光羽神族有10万鹰隼羽军。如此,一旦陌玦想要夺位,她们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于是天后费劲心思想让棠槊为楚祺和白蓉赐婚,一来白蓉倾心于楚祺,二来白蓉的父亲是三山五岳之主虎帝白骁,母亲是当时的魔尊凌檀的妹妹凌渺。三山各2万自卫军,五岳各八千自卫军,加在一起就是十万虎狼之师,魔界虽不大,但尚武,镬铎魔军有三十万,如果能笼络到这两股势力在自己身后,势必能震慑住陌玦的夺位之心。偏偏楚祺不管不顾,不依不饶的利用验心石表明心意,求娶了无依无靠的孤女粟落。天后大怒,连验心石都给劈毁了。
此后的天后十分焦躁,先是让自己的一众亲信大臣广散言论,盛赞楚祺爱得至真至纯,不攀附权贵,重情重义,今日爱恋人如此忠贞,他日必爱天下苍生如斯,一定会是个仁德的好帝王。更让他们口口相传陌玦娶我是为结党营私,意图夺位。若是碰到了我爹,必然挑拨离间一番,意图让我爹解除婚约。无奈有验心石为证,大家都不相信她。而当时的天帝棠槊,亦站在尹柔与陌玦母女一边,还把霓羽训斥了一番。
天帝似乎开始偏爱陌玦,北斗星宫也隐约出现了陌玦才是命定北辰星的预言,局势悄然发生着变化。天后终于按奈不住了,决意先下手为强。于是趁天妃与天帝单独进午膳的时候给他们下了落仙散,一时间提不起任何灵力,天后此刻闯入逼迫天帝让位给楚祺,天帝不允,天后就杀了天帝和天妃,对外宣称是天妃杀了天帝意图为陌玦夺位。两大辅臣洞明星君和隐元星君看出了其中端倪,将天界玉玺先藏了起来。陌玦看出母妃是与父帝一起中毒被害,欲为她洗清冤屈,握有天界另一半兵力的北斗星君,水族和龙族自然都站在了他这一边,天后在南斗星宫心腹的帮助下将他们都诬陷为叛党,以清君侧的名义让楚祺起兵夺位。贪狼星君,破军星君,武曲星君和陌玦分别领兵把守东西南北四座天门,将楚祺逼退至忘川河畔。此刻如果没有援军,楚祺必败。
天后欲利用白蓉对楚祺的爱慕之心,与魔尊凌檀结盟,我娘料到了她会有此举,当日在爹和几个水族精兵的陪同下以冥界公主的身份赶往镬铎魔殿求见魔尊,以“30万赤魂阴兵在侧,魔尊出兵,冥界必阻拦”做震慑,希望魔尊不要插手此次天界之事,魔尊同意。天后大怒,趁着当时水族精锐都在天界帮助陌玦之时,召集光羽神族暗部火凤精羽军全力刺杀我爹娘,我娘向外婆冥王阿茶发出风冥求救信号,当时身在沁湘府的我亦有感应,立刻前往。但是当我赶到时,天后和火凤精羽军已经撤离,外婆阿茶拼力护着爹娘的最后气息,因为他们在等我,他们有话对我说。
爹娘说她们把我许给陌玦,是因为陌玦承诺过不争帝位,只愿与我平安相守到老,并且我们也是真心相爱。自古天帝多凉薄,此次如果陌玦赢了,让我万不可做他的天后,卷入无穷无尽的权益纷争和后宫夺宠中去。而如果陌玦输了,他们让我不要轻易抛弃他,外婆会护我们全身隐退,此后安度余生。
当时的我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也无力去思考陌玦的输赢和我将何去何从,只是不停的哭不停的哭,希望他们不要离开我。爹爹看了看伤心欲绝的我和旁边为了保护他们战死的淇清,以他的鲜血做引,给我的记忆加上了韶华封印,从此,记忆中,淇清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淇清是我的哥哥。我渐渐止住了眼泪,昏睡过去。这一睡,便是好久,醒来时,便身在淇水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