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个月还是没有下一滴雨,干旱越来越严重,农民已经不奢求今年能种水稻只哀求能够活到下雨。
安乐镇十村八店的水井跟河流已经全部干涸,镇上只有原姈家和大曾家的水井还有水。
镇上居民忌惮阿凡婆和原姈通鬼魂邪祟不敢乱来,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平民百姓想要水只能老老实实花两文钱打水,大曾家有阿凡婆她们罩着也没出什么事。
自古天降大旱或者天降洪灾百姓都会组织祭祀活动乞求上天收了灾难,顾家村和附近三个村子的村民商量之后决定要请道士来做法求雨,他们请的是郝道士。其他村子也都团结起来请了别的道士。
郝道士为了彰显村民向上天求雨的心意决定用人来祭祀,用人来祭祀更显心意和敬畏之心,村民们也没有反对。
这个年代都能卖儿卖女去做苦力去冲喜去殉葬,当然可以卖来祭祀了,这又是一笔可以赚钱的生意,村民纷纷自告奋勇推荐自己家的女儿。
“我家女儿是白家村最勤快最听话最乖巧的,这十四年来任劳任怨洗衣做饭、下地、照顾弟弟妹妹、伺候爷爷奶奶,比牛还能干!”
“我大女儿是顾家村最懂事性子又温和,上天就喜欢温柔的姑娘,选我女儿!”
郝道士被村民围堵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真是一群热情又想赚钱的村民,对他又拉又扯的,他都不知道要选哪个好了!
顾大力强力把围在郝道士身边的人给推开,趁机快快给郝道士塞了两文钱,两文钱虽然是小钱。但郝道士就喜欢会来事的人立马就宣布要顾大力的大女儿来祭祀。
顾秋思被卖到张家的时候还是郝道士帮忙算的命,顾秋思是一个有福气且命硬的人,要她来祭祀最合适不过。
郝道士已经宣布,村民也不再争抢,顾大力拿到了一两银子之后又给郝道士二钱,郝道士笑得眼睛都快没有了,他果然没有看错人,顾大力不仅有眼力劲还会做人,以后还有这种好事他肯定会找顾大力。
顾大力回到家立马就和婆娘把顾秋思给绑了,不管顾秋思怎么哭怎么喊怎么哀求,他们就是不心软还让顾秋思学会感恩。
“父母养你这么多年花了多少心思,你要学会感恩!上次要不是你串通镇上那个左瞎子搞破坏,能拿到的可不止一两银子,那是二十两银子啊,白白让顾大福家赚了!”
想起这事顾大力就气愤踢了顾秋思两脚,让她安分些,“反正你已经嫁不出去,早死也能少受一些苦,这世道怨不了我们做父母的!”
“是啊,秋思,祭天求雨可是好事,这件好事你一定好做!”
顾秋思被张家退回来的时候,她娘也知道她这辈子是嫁不出去换不了彩礼了,幸好天降大旱让他们在这个女儿身上还能赚会一些。
“你们两个看好姐姐,姐姐明天就要去做好事,我得去煎一个鸡蛋给她吃,让她享受最后的奢侈不然她会死不瞑目的!”
顾大力没有反对,顾娘再嘱咐两个女儿两句就去煎鸡蛋了。
顾秋思眼泪都快哭干了,不管她怎么磕头这两个妹妹都假装没看见没听见,她们知道如果放了顾秋思要祭天的就是她们其中一个,她们不想死所以就要看牢了,千万不能让这个大姐跑了。
祭台搭在已经干涸的河里,几个村子的村民合力,不到半天的功夫祭台就搭好了。
第二天午时三刻开始祭天,顾秋思被拖上祭台被绑在柱子上,直接用刀砍杀太血腥而且血还会溅到衣服上,所以郝道士决定火烧祭祀,一把猛火把顾秋思干干净净地烧给上天,这样还能增加一份敬畏。
顾秋思被绑在祭台中央的柱子上,她面前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两碗奢侈的清水,是郝道士从镇上带来的。桌上还放了一只渴死的烤公鸡,本来是要水煮的,可是水太珍贵所以只能用烤的。
郝道士烧两炷香插到桌上的米碗里,拿下顾秋思嘴里的布,好心让顾秋思喝了水再上路,这样她的怨气也会减轻一些。
顾秋思喝了水立即呼喊救命,村民都盼望着祭天求雨,哪有人会救她!
喝了水的顾秋思又能哭出来了,呜呜的,“谁来救救我啊,呜呜,谁能来救救我啊!”
“你是上天选中的女子,是能给大家带来福气的女子,有什么好哭的!能够成为祭品,为天下百姓求雨是你三生求来的福分!”
郝道士劝顾秋思不要再哭,像她这种出生在贫寒人家的女子本来就是注定一辈子吃苦,早死还能少受一些罪呢!
郝道士拿一把道士剑围着顾秋思转圈,嘴里还念叨着,一圈,两圈,三圈,转了七七四十九圈之后,郝道士头有些晕不转了,撒几把陈年大米就让村民搭柴准备烧人祭天。
顾秋思四周很快就堆满柴火,郝道士扬手大喊让村民跪下,郝道士念了三遍,上天有好生之德,然后就从村民手里接过火把扔向顾秋思。
呼呼的,疯狂大笑的火烧起来,越烧越猛,马上就吞噬顾秋思,顾秋思感受到了来自地狱的灼热!她要死了,她马上就要被烧死了,可是她还不想死,她还想,还想和她的好朋友一起吃面!
原姈哭着跑着就赶来了,刚到河边就被村民按在地上。
“不要啊,不要烧死秋思,呜呜,不要烧死我的朋友!我求你们了!我家有水,你们去我家打水,我不要钱,不要钱!”
“你这个左眼瞎不要来妨碍我们求雨,你家那口井能救多少人!牺牲她一人能救万民,这是她天大的荣幸!”
“她不要这样的荣幸,你们快放了她,快放了她啊!”
才没人听原姈的话,原姈挣扎着竟然爬到了河里,郝道士让这些村民用点力按住她。四个农夫竟然连一个小姑娘都按不住,平时都不干活吗,力气那么小!
原姈被按在干枯的河里眼睁睁地看着火已经爬上顾秋思,顾秋思痛苦地哀嚎。
“救命啊,阿姈快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想和你一起去镇上吃面,呜呜,我还想一起去吃面呢!”
火已经烧上顾秋思的衣服,顾秋思叫声惨烈,郝道士有些害怕,怕她变成厉鬼回来找自己,活生生地被烧死确实很痛苦。
郝道士怕了看准了用力一剑飞过去正中顾秋思的心脏,顾秋思睁着眼睛,头一歪,断气死了,烈火烧得再猛再凶,她都不会再叫一声。
原姈眼睁睁地看着,眼睁睁地看着,心生痛恨,好恨,好恨这些人,好恨啊,恨不得杀死他们,把他们统统杀死!
似乎是接收到了召唤,原姈眼前的裂缝冒出大量黑气,黑气迅速笼罩原姈,村民害怕极了急忙退到一边。
原姈从黑气里爬起来,左眼有金光闪烁,但金光微弱很快就被血红色取代。原姈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红色,手中长出一把黑剑,挥一剑,不仅斩杀了数个村民还熄灭了祭祀台上的烈火,但已经太晚顾秋思已经被杀死。
郝道士见情况不妙立即跳下祭逃跑,被原姈一剑拿下。
“魔鬼,魔鬼啊!”
“救命啊,有魔鬼,有魔鬼!”
原姈一剑五个七个八个,只要是站在一块的都能一剑拿下,顿时惨叫声、呼救声、还有鬼一般的恐怖叫声弥漫了整个顾家村。
村里村外都弥漫着黑气和鬼祟邪恶的欢呼声,凡是原姈走过的地方,一瞬间土地焦黑、草木枯萎呈枯黄色!
红眼原姈一路杀到镇上,只要碰上她的人只有一个字,死!
她从镇口开始杀,只要是活的东西都没有放过,连张夫人养的那只小狗也被她杀死!
惨叫声、逃亡声、喊爹叫娘的声音响遍整个镇子,一剑房屋倒塌,再一剑站在没顶屋子里的人倒下。阿凡婆及时拉大曾跳到水井里,不然也跟来打水的人一样难逃一死。
红眼原姈很快就来到镇子北街,她一踏入北街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仇恨的气味,仇人就在前面不远处。
像瞬间就能翻山越岭的强风,红眼原姈迎风刷的一下就来到陆放崖面前。
陆放崖刚从铁匠铺出来,突然冒出一个人拦住去路,他心情烦躁,这个人穿着盔甲披头散发的,身上还有浓烈的血腥味,再仔细一看是原姈!不,不是原姈,是谁呢?穿着盔甲,杀气腾腾的,是燕芜回!
红眼原姈抬头扭扭脖子,两眼猩红盯着陆放崖,“记忆回来了,我的仇恨也回来了,今日便是你这个狗东西的忌日!”
红眼原姈提剑就上去,一剑粉碎陆放崖手中的利剑。
“狗东西,这下看你还怎么能活!”
红眼原姈又挥一剑但没能砍下,她被控制住,左眼里闪烁金光,赶来的东贺用法力将她击退十步。
东贺也看到了原姈左眼里的金光,是拂休在阻止这个红眼的。
“不管你是谁,和这个男人之间有什么恩怨,请不要再造杀戮!”不然会毁了拂休姑娘的修为,东贺语气卑微求她了。
站在东贺身后的陆放崖又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这个女人是燕芜回!
“你是燕芜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