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
十年后的春日。
在一个建在云上的国度,竟也可以花红柳绿,万物生长。
任饮月穿着蓝色便服,在宫殿外的私人训练场,持剑狂舞。十年而已,可爱稚嫩的小女孩是踏过怎样淋漓的鲜血才能变得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明明白瓷般的面上,点缀着一双恬静的秋娘才有的眉毛。偏偏黑不见底的眸淡了这份温柔,让人只觉冷,不言柔。
“殿下,王急召。”
“嗯。”女子淡淡收回剑,解开束发,从袖中掏出蓝丝带,轻轻在发上系成结,才缓缓出发。银色的发就这样缠着飘扬的蓝带,晃过春天。
Ⅱ
“师父,何事。”凡是颇有威望的臣子们都聚在了殿内,高位上的任落溪面色少有的凝重。
“海国国主病危,发生内乱了。他的兄弟许寻星和儿子许藏海争斗起来了。你是天女,自然得去平息战争。你的任务是……”
任落溪站了起来,眼里竟然有一丝兴奋闪过。
“扶持寻星王,处决海皇子。”
群臣纷纷附和。“是呀,这海皇子权力蔽目,竟然,竟然对自己父亲下毒。”
“亏当年国主对他的栽培,天才又如何,竟是这样丧心病狂的人呀。”
“公主殿下可一定要斩除这样的败类,以示我们天女我们云国威望!”
任饮月周身的气息正在逐渐变冷,拳头渐渐缩紧。
从第一次,十二岁那年,她被扔进兽群,要求在嗜血的恶魔下活着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些所谓慈爱的长辈,为了让她快速成长,真是不择手段。撕扯带来疼痛,她的哀求声却只能带来更疯狂的踩踏。别人说她为月光而生,在月出之时,她每每能起死回生。是呀,月亮很美,月亮下的蓝更美。为什么那么多人围在她的身边,偏偏记住了他。以前是因为蓝色在白衣上实在太耀眼了,后来发现蓝色的人是那么优秀让人崇拜,濒临死亡的时候是因为她一闭上眼她就再也想不起他的模样。
而现在她的月光居然被人这样说。
“公主殿下的名字,可是他取的呀,会不会……”
一句话突然如冷水让任饮月从头冷到脚。
“就是念及这起名之情,才让饮月去呀,也算还了这最后的人情了,嗯?”
“是。”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Ⅲ
任饮月回到自己的殿内。同龄人中她也算得上聪慧过人,而现在却迷茫了。她静静仰望着头顶圆月,银发上的蓝带已经有些松散了。
师父之命,怎么能违。可他,怎么办。

